帝何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他睜開眼的瞬間,就感覺到了體內(nèi)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的靈力,一時間喜上眉梢,連唇角都忍不住勾了起來。
身上受的傷都已經(jīng)盡數(shù)恢復(fù),體內(nèi)的修為甚至比之前還多了些。
帝何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這才起身往門外走去。
沉睡之前的記憶他還有,依稀記得當(dāng)時有人進(jìn)來了,那人好像是瑤兮來著,他叫了師父,她也應(yīng)了,但給他的感覺卻有些不一樣。
醒來之后的第一件事,除了查看體內(nèi)的修為之外,他還感受了一下屋里的氣息,但除了他的之外,什么都沒有感受到。
太奇怪了!
帝何覺得他應(yīng)該去找一趟瑤兮,問問她當(dāng)時有沒有來找自己。
這樣想著,他就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傳來淡淡地人聲,仔細(xì)聽了一下,心中頓時一喜,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靠近石桌的那個結(jié)界還在,里面依舊蒙著濃霧,石桌邊上,南何和瑤兮坐在那里,旁邊還坐著薄言禾。
“所以說當(dāng)初拜師兄為師的人,其實是你?”瑤兮一雙好看的眉微蹙,看向南何的眼中出現(xiàn)了一絲驚訝。
南何看了眼身邊的薄言禾,而后將視線重新落在瑤兮身上,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是的。當(dāng)初拜師的那個人,其實是我?!?br/>
瑤兮之前有聽維元子說過關(guān)于薄言禾的事,她之前心里也一直是和維元子一樣的想法,現(xiàn)在聽到事情的真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說道:“見你之前,我倒是也聽帝何提起過你,但關(guān)于這些事,他可是一句都沒有跟我說過?!?br/>
南何面上依舊含笑,看著她說道:“現(xiàn)在我這不跟你說了?!?br/>
聞言,瑤兮有那么一瞬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這話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了:“也是這么個道理,你們兩個誰說都一樣。”
南何出聲笑了笑,沒有說話。
片刻之后,瑤兮將視線朝一旁坐著一直沒有說話的薄言禾移去,在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視線停在她的臉上,剛散去不久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見她這副模樣,南何瞬間就想到她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沒有開口,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帝何走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自家?guī)煾该碱^緊皺,盯著薄言禾看的一副畫面。
但他只是來時看了一眼,視線緊跟著就轉(zhuǎn)到了南何身上,見她唇角含笑地坐在那里喝茶,他的心情就更是好了。
“幾位在聊什么呢?”帝何在靠近桌邊的地方停下,沒有再繼續(xù)往前走。
原本瑤兮都要開口了,但卻被他直接打斷。
三人的視線同時落在帝何身上,后者只是笑了笑,繼續(xù)往這邊走來。
在經(jīng)過那個結(jié)界球的時候,他瞥了一眼,神情淡淡,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
石桌已經(jīng)被更換過了,現(xiàn)在變成了八人桌。
帝何走過去直接在南何身邊停下,看了她一眼之后,在她邊上坐下。
“什么時候回來的?”還沒有人回答方才他問的那個問題,他就再次問了一個,不過這次只是問南何的。
“剛回來不久,見你在睡覺,便沒有打擾你?!泵嫔媳砬榻z毫未變,唇角依舊帶著笑意。
帝何并沒有什么懷疑,只點了下頭,對她笑了笑:“晚上吃過東西了嗎?”
語氣很溫柔,看向她的眼神也泛著柔光,不說剩下的那兩個人了,就連南何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吃過了?!蹦虾蔚亻_口,并沒有多少情緒,但在說完之后,她就覺得自己太過于冷淡了,于是便又加了句,“你要不要去弄點兒東西吃?”
帝何原本不餓,但在聽到她這話時,卻是覺得肚子里面有些空了。
他皺起眉頭猶豫了下,又看了一眼一邊坐的兩人,覺得自己繼續(xù)在這里待著,有點兒打擾到他們了,于是點了點頭,直接站起身來:“是有些餓了。那你們慢慢聊。”
南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帝何起身后就往廚房的方向走去,但在走了幾步后,又停了下來。
“師父,晚會兒若是有空,可以和我說說話嗎?我有事找你?!?br/>
突然被叫到的瑤兮愣了一下,而后響起前不久發(fā)生的事,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說話,只是腦袋上下動了動,算是應(yīng)了下來。
見她答應(yīng),帝何沒有再多留,快步往廚房走去。
知道廚房傳來響聲,這邊的三人才回過神來。
瑤兮沒有直接繼續(xù)方才想要說的話,她先是將視線落在南何身上,等她同樣將視線轉(zhuǎn)來時,開口說道:“他找我肯定是為了詢問后來你進(jìn)去那次的事?!?br/>
南何點了點頭:“嗯。他以為我是你?!?br/>
瑤兮:“……”
雖然這是一件好事,但瑤兮依舊不想背這個鍋。
她當(dāng)即搖頭,并且拒絕接受南何的眼神所傳達(dá)的意思。
“你都將靈力借給我了,正所謂幫人幫到底,你不能半路就把我撂下??!”因為先前借靈力一事,她和瑤兮的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比原本要好上很多了。
“不可能,想都別想?!爆庂鈱⒁暰€轉(zhuǎn)到一旁,根本不去看她。
這一會兒聊下來,南何發(fā)現(xiàn),其實瑤兮也并非和表面上一樣是一個冰冷的人,只是從來都沒有人愿意和她聊天罷了。
見她不答應(yīng),南何大腦飛速運(yùn)轉(zhuǎn),然后她看了薄言禾一眼,當(dāng)即就想到了對策。
“這件事你若是幫了我,我就告訴你她是誰?!彼钢⊙院蹋粗庂庹f道。
一旁的薄言禾一直都沒有說話,此時聽到這個,她頗為疑惑地開口問道:“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瑤兮也跟著問道:“對啊,這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
南何并沒有立馬回答她們的問題,而是先和薄言禾傳了個音,讓她一會兒不要說話,然后這才將視線重新落到瑤兮身上,看著她笑了起來。
“二宮主,你難道不覺得她和你一位故人長的很相像嗎?”
起初在聽到南何給自己的傳音時,薄言禾還很好奇她是要做什么,現(xiàn)在聽到這話,她當(dāng)即就反應(yīng)過來了。
她猛的抬頭看向瑤兮,注意著她的神情。
之前她有跟子清揚(yáng)說過,想要知道關(guān)于檀楚以前的事,但子清揚(yáng)只是粗略的跟她說了些,她只知道檀楚以前是央胥宮的,和子清揚(yáng)關(guān)系很好,但卻并不知道她和央胥宮其他人的關(guān)系如何。
故人二字傳進(jìn)耳中的那一刻,瑤兮神情恍惚了一瞬,她看著南何,但眼中卻并沒有南何,根本就是在透過她,看別的東西。
南何知道,她是想到了以前,想到了記憶中的那個檀楚。
眉頭微微皺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還是因為其他什么緣故,瑤兮瞬間就回過了神來。
“過去的都已經(jīng)過去了,活著的人只能向前看,不能繼續(xù)留在過去。”她說著瞥了薄言禾一眼,看了看她和檀楚極為相似的眉眼,“我一點兒都不想知道她是誰?!?br/>
又將視線轉(zhuǎn)到南何身上,對她笑了幾下:“你這個條件對我一點兒誘惑力都沒有?!?br/>
南何:“……”
廚房的聲音已經(jīng)停了下來,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南何心里焦急的很,她不想讓帝何知道自己已經(jīng)知道事情的真相了,畢竟帝何那么努力的,想要將這件事瞞著她,她怎么可能直接就讓他的努力變成一場空呢!
廚房傳來水聲,她的心里更焦急了,煎熬的感覺瞬間出現(xiàn),她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只熱鍋上的螞蟻。
心里已經(jīng)將能想到的辦法都想了一遍,但那些并不能讓瑤兮幫忙。
南何漸漸急了起來,急著急著她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頓時牙一咬,心一橫,便想著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了。
一聲輕笑,將瑤兮的視線引了過來。
“又想到什么了?”見她臉色很是不好,瑤兮便覺得她一定沒有什么法子的,所以才會“嘲笑”般地問出這句話。
原本以為自己成功將鍋甩了的瑤兮,怎么也沒想到,南何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如果幫我這個忙的話,我就和你說說關(guān)于你師兄維元子的事?!?br/>
她這完全算是胡亂說的,但沒承想既然真的撞上了。
瑤兮的臉色突然變得很不好,笑意僵硬在臉上,甚至整個人都僵了。
見她如此,南何倒是愣了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自己可能猜對了,當(dāng)即激動了起來。
只是激動在心里,并沒有顯現(xiàn)到表面上。
“你……”瑤兮看著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什么話才合適。
一旁的薄言禾原本已經(jīng)明白了過來,但突然就迷茫了,此時更是迷茫了。
她雖然知道維元子是誰,但卻并不知道她們說的那些話都是什么意思。
“怎么樣?這個條件是否有誘惑到你?”南何將心里的竊喜和嘚瑟都牢牢壓著,面上只保留著一抹笑意,帶了些意味深長的意思。
瑤兮起初也以為她只是在詐自己而已,但在看到她這副神情時,就不那樣覺得了。
猶豫了好久,她點了點頭,只是語氣比原先更冰冷了:“成交?!?br/>
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南何和薄言禾兩人,都同時感覺到了一抹寒意,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哆嗦,隨后看了對方一樣。
南何:“……”
薄言禾:“……”
帝何收拾完東西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院子里就只剩下瑤兮一個人了。
“師父?!彼p輕喊了一聲,然后往她身邊走去,“她們都去休息了嗎?”
瑤兮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等他在石桌邊上坐下后,開口問道:“不是說有事嗎?什么事?”
帝何原本還在想著南何,但在聽到她這話時,當(dāng)即就回過了神來。
“師父,你之前從我房間離開之后,后來是不是又回來了一次?”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將想問的問了出來。
回到房間之后,南何就直接躺在了床上,她現(xiàn)在不管是靈力還是精神力都充沛的很,并沒有一點兒想睡覺的意思。
但她又不想坐著,就這樣躺著了。
視線朝上,盯著屋頂看了好一會兒,她才將視線收回,閉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雖然這件事已經(jīng)解決了,但她還沒有想好到時候要跟瑤兮說些什么。
“看樣子得瞅個合適的時間,問問帝何關(guān)于他大師父的事?!?br/>
在心里想了個對策之后,就直接將這件事拋之腦后了。
思緒又跑到另一件事上,她想到了齊鷂。
想著想著,突然耳邊響起一聲輕笑。
“……”
沒有理會那道笑聲。
“阿何,你這樣可是讓我很傷心的!”
和那道笑聲一樣的聲音響起,南何依舊沒有要理會的意思,只是施法將術(shù)魂旗引了出來。
除了齊鷂之外,這術(shù)魂旗中還有一只兔子來著,差點兒就忘了。
“阿何?!蹦锹曇粼俅雾懫?。
“……”
將兔子從術(shù)魂旗中引出來,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我跟你說啊,這外面現(xiàn)在有兩個修為特別厲害的修士,我勸你還是學(xué)聰明一點兒,不要化形?!?br/>
原本她是想說這外面有那個昨夜踢了他一腳的人,但在開口之際覺得可能有些殘忍了,就換了個說法。
好在不用她再細(xì)說,兔子就老老實實地在凳子上趴了下來。
“你不是要學(xué)習(xí)引魂術(shù)嗎?”兔子精開口問道。
南何“嗯”了一聲,但緊跟著說道:“原本是要學(xué)的,但現(xiàn)在以我這個樣子根本學(xué)不了?!?br/>
兔子將腦袋上下移動了起來,片刻之后,疑惑地問道:“怎么了?我看你不是好好的嗎?”
他修為不高,看不出來。
南何自是知道這件事,聞言當(dāng)即跟他解釋了起來:“我現(xiàn)在只是……”
“阿何,你這又是找了個什么東西回來啊?”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還未說完的話。
“何魚淵!”咬牙切齒地叫出這個名字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指尖捏訣,直接將何魚淵從術(shù)魂旗中拉了出來。
在見到本尊的那一刻,南何直接朝他打了一掌過去。
雖然知道自己這一掌對于他來說,并沒有什么作用,但對于她來說,還是挺解氣的。
原本以為何魚淵會直接躲過去,或者將那一掌散去,誰承想,他竟然接了那一掌。
“你瘋了?”南何皺起眉頭,再次將視線落到他身上。
何魚淵走過去在她邊上坐下,看了一眼已經(jīng)被放到桌上的兔子,對她笑道:“這不是惹主人你生氣了,自覺來領(lǐng)罰的嘛!”
南何冷哼了一聲,順帶著白了他一眼。
先前沒有怎么注意,何魚淵現(xiàn)在修為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巔峰狀態(tài),雖然不及祁陣,但和瑤兮應(yīng)該是差不多的。
拿回修為之后,何魚淵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身上散發(fā)著一道淡淡地威嚴(yán),南何倒是沒有什么,桌上那只兔子連忙哼唧了起來。
“這位妖怪前輩,您行行好吧!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死了!”
原本視線落在對方身上的兩人,聞言便將視線移到了他身上。
何魚淵:“你從哪里弄來的兔子?”
南何:“偷得。”
何魚淵瞥了她一眼,并沒有什么特別的神情變化,而后又將視線落在桌上的兔子身上:“看起來還挺肥的,我可以吃了它嗎?”
南何:“……”
南何:“他是來幫忙的!我警告你啊!暫時不要打他的主意!”
何魚淵聞言一喜:“那等它幫完忙,我就可以吃掉它了嗎?”
南何扭頭將視線落到一旁,含糊不清地說了句:“等到時候再說吧!”
兔子精:“???”
雖然含糊,但何魚淵和兔子精都聽到了。
“不是吧!你就這樣將我的后事安排好了!??”兔子張大了嘴,圓圓的眼睛也瞪的更大了些,滿臉的難以置信和驚訝。
南何還沒有說什么,何魚淵的聲音就先一步響了起來:“本來你就是一只兔子,除了被人吃,飽人口腹之外,你還能做什么?”
兔子精當(dāng)即反駁了起來:“我……”
“還會吃胡蘿卜嗎?”何魚淵根本沒有給他說話的機(jī)會。
兔子精:“誰跟你說我只會……”
何魚淵:“那你不吃胡蘿卜嗎?”
兔子精:“吃??!”
何魚淵:“那不就對了?!?br/>
兔子精急了起來:“不是,我能做什么和胡蘿卜有什么關(guān)系?。??”
何魚淵笑道:“本來就沒有?。 ?br/>
兔子精:“那你……”
何魚淵笑的更是歡了:“我只是開個玩笑!”
兔子精:“……”
此時,十里巷巷口,一個身影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他已經(jīng)在那里站了很久了,從太陽落山,一直站到現(xiàn)在,原本他的頭是抬著的,但漸漸就低了下去,從遠(yuǎn)處看起來,給人一種很失落的感覺。
“我會在太陽落山之后出發(fā),你若是改變主意,到時候傳音給我?!?br/>
耳邊響起先前自己的聲音,祁陣嘆了口氣,抬手捂住了臉。
原本還滿心懷喜,滿臉期待的等著她的到來,結(jié)果連個影子都沒有等到。
在巷口又站了一會兒,他這才抬腳往葉族所在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