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姐姐,這里有鬼,我要是走了你怕不怕?”
付雨辰苦著臉,不停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要去哪?別把我丟下?!?br/>
“嗯,我也準(zhǔn)備帶上你一起去,其實我還有個師父在山里修行,是個很厲害的大和尚,咱倆找找他來抓鬼?!?br/>
“和尚?”付雨辰苦中作樂道:“原來你是個小居士,戒色了么?”
我沒搭理他,轉(zhuǎn)身去爺爺屋里翻出幾根香燭,給他一直供奉的真武像上了香,又拿出壓在床下的兩張門神像貼在妞妞的門前,解開牛哥的繩子,讓它去保護妞妞,小聲耳語了幾句,不給付雨辰聽到。
見我忙碌,付雨辰也回屋里換了一身衣服,從紅裙改成阿迪運動服,一頭紅發(fā)顯得活力四射,小辣椒一般有味道。
鎖好門后,我對著虎子說:“乖,帶我去找老爺爺他們,走大路?!?br/>
虎子哼哧哼哧的帶路,這次倒是很謹慎,不停扭頭觀察身后,就怕再有女鬼跟著。
付雨辰緊靠在我身邊,也是鬼鬼祟祟四處張望,杏橋村許多人家都門外都掛著燈籠,到不至于黑漆漆的滲人。
“方航,你師父叫老爺爺?”
“對?!?br/>
“哪個廟里的和尚?”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我沖她眨眨眼睛,盡量的和氣一些。
剛才準(zhǔn)備出門,我忽然想到爺爺講述厲鬼與普通鬼的區(qū)別。
鬼是魂魄變得,活人的魂魄叫生魂,死人的是陰魂,也叫亡魂,這時候他們還不是鬼,只是離開**的靈魂而已,由亡魂變成鬼重要的一步還是那兩個字,心愿。
比如說食氣鬼,他們生前太倒霉,諸事不順,死后便要吸人身上的氣運,將嵐態(tài)變得極弱,這種鬼就是瘋狗,逮誰咬誰,但一般不會害人性命,也沒有這個能力。
諸如此類的還有什么食發(fā)鬼,食吐鬼,食唾鬼,只要是人身上的就沒有他們不吃的。
這種鬼很普通只是讓人倒霉,身體虛弱而已,再強一點的就是水鬼,欲色鬼,頭鬼這種,他們的目的就很明了,水鬼要害人淹死,欲色鬼要與人歡好,頭鬼要砍人腦袋,這些鬼厲害卻也不至于解,比如說少去河邊,帶著護身符。
再往上就是厲鬼,幾乎都是冤死的人,靠著極重的怨氣百禁忌,不像水鬼要把人淹死,不像嬰兒鬼必須投胎,厲鬼害人的辦法極多,但也有一個特征,厲鬼不會吃飽了撐的隨便殺人。
就是說厲鬼大的心愿是要報仇,報了仇之后可以去投胎,也可以怨氣未平繼續(xù)害人,但首要目標(biāo)還是報仇。
杏橋村近沒人結(jié)婚,桃花女來這里只能是復(fù)仇,她為什么跟在我身上?
還用說么?奔著付雨辰來的?。。?br/>
先不管是來找她復(fù)仇還是她帶來害我,總歸這事與我脫不開關(guān)系,既然找不到五乘,也只能靠老爺爺他們了,一會到了祖墳,先求祖宗們拿下付雨辰再說。
村東有條柏油路馬路,多得是小碎石子,再往上就是上山的黃土路,走到村東時,四周漸漸黑暗,兩邊的屋子也少有亮著燈的。
杏橋村村民的分布比較有規(guī)律,村西靠著樹林田地,在那里住的人大多種地,中間就是有青壯在外務(wù)工,而村東主要是山上承包果園或是幾家獵戶,偷偷摸摸拿上自制的火槍去深山里打幾只狐貍野狼扒了皮賣錢,所以這里有個特征,論什么時候走到柏油路上,此起彼伏的狗叫。
虎子喜歡來這里,找它的老相好們。
今夜熱的離譜,好像燒紅了的鐵水撒在地上一般讓人煩悶,虎子吐著長舌頭大喘氣,一邊悶聲帶路,我揪揪領(lǐng)子通風(fēng),抱怨道:“大熱天的,山腳下也這么熱,讓不讓人活了?!?br/>
話音剛落,就是一陣清風(fēng)掃過,瞬間讓我清醒了許多,剛才還熱鬧的狗叫聲也被這風(fēng)吹得靜止,瞬間變得鴉雀聲,我愣了一下,感覺有些不對勁,緊貼著我的付雨辰微微顫抖起來,她指著黑壓壓的山脈,顫聲說道:“方航,你看?!?br/>
遠處,昏暗逼人的山腳下,一個身都泛著淡薄紅光的人影正向我們走來,身形極致飄零,好像幽靈那樣一起一伏的搖擺,人影大力扭動著肩膀,手臂揮舞的很夸張,看不清他的面容,一簾疏密的長發(fā)瀑布般遮在臉前,隱隱約約,頭發(fā)飄揚時還能從縫隙間看見面色死人一般的蒼白,好像刷了一層白漆。
付雨辰嚇得沒了動作,僵硬的站在原地大喊了起來:“救命啊!”
“咯咯咯咯”四周飄蕩著一連串陰森戲謔的笑聲,比指甲劃過黑板的刺耳聲還讓人毛骨悚然。
我的心臟要從嗓子里跳出來,但畢竟見過幾次還能勉強穩(wěn)住心神,抓起付雨辰的手掉頭就跑,同時告誡道:“別回頭,閉住嘴,不然你的陽氣散了,她就會把你抓走。”
見到鬼不能回頭,否則會熄滅肩膀上的命火,這是爺爺教我的,五乘也說過類似的辦法,就是不說話,凝心閉口禪。
一切眾生之生死輪回,都由身,口,意三業(yè)所致,口閉心沉,此處一靜,萬物皆靜,此口一閉,萬籟皆勝,將口閉上可消大厄難,將心沉寂得大解脫,若能入定沉思,得西方極樂接引,諸般鬼類不可傷--五乘如是說。
他說的太玄乎了,但見到鬼一定要鎮(zhèn)定,因為人的心肺肝腎脾膽都有神靈主宰,一旦驚慌就會六神主,只能認鬼搓圓捏扁,而見到鬼能保持閉口不言,也說明死咬牙關(guān)保持心境,魂魄自然就穩(wěn)固許多,可千萬不要屏息閉氣,不然體內(nèi)的陽氣會減弱。
付雨辰在我的拖扯下踉蹌的跑著,我也不敢扭頭看那桃花女有沒有追上來,她在山腳下攔路,想必是一直跟上我們,我又沒招惹誰,只能是來找付雨辰的麻煩了。
路邊還是幽暗,按說付雨辰一聲尖叫應(yīng)該會吵醒村民,可事實上并沒有人出來查看,一定是桃花女搞得鬼,我現(xiàn)在只能期望吃了木太歲,她輕易傷我不得。
一路的逃竄,只有虎子狂吠跟隨,跑到小芳家門口時,虎子忽然嗷了一聲,停下腳看著我們身后。
我回頭看去,并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紅色的身影,終于聽步長舒了一口氣,付雨辰還驚魂未定,像是被暴雨打濕了的小雞那般助,她臉上掛著淚水,不停擦著鼻子,瘋了般喃喃:“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看她的樣子,桃花女不是她帶來的。
安穩(wěn)的回了家,我見牛哥平靜的臥在院子,貼了門神的門也閉著,終于放下心。
牛叫聲與和尚撞鐘聲一樣,鬼就怕這個,別說這是一條很厲害的牛,那桃花女一定不敢過來。
付雨辰頹然的坐在地上,時尚的運動服沾了汗水和泥變得臟兮兮,她紅色的頭發(fā)也沒了發(fā)型,胡亂貼在臉上,看上去像個瘋了十幾年的瘋婆子。
“不行,我要回家!”喘過氣后,她回了神,堅定地爬起來要去收拾行李。
“付姐姐,你回不去,桃花女就是跟著你來的,出了這座院子就會害你了。”
付雨辰嘴張的可以放下一個拳頭,她不敢置信的問道:“她為什么要害我?”
我沒好氣道:“我哪知道?我又沒招惹她,除了你還有誰?”
“可是我也沒見過。”
“哎,”我耐下心,給她解釋:“這種鬼出現(xiàn)就是為了報仇,首先我不認識她,其次也沒做傷天害理的事,后,就算我做了,她也不敢來找我,所以說只能是你了?!?br/>
付雨辰急了:“我真的不認識她,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抓你表哥,而且從我當(dāng)警察開始,就沒查過一樁與女人有關(guān)系的案子!”
“什么?”
晴天霹靂,我大驚失色從臺階上站起來,指著付雨辰問道:“你是警察?來抓我表哥的?”
付雨辰失言,滿臉的尷尬與后悔,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看我。
我氣沖沖的向屋里走去:“媽的,真是個白眼狼,早知道就讓女鬼把你抓了,孫子才帶你逃跑。”
“方航,你要干什么?”付雨辰一個箭步躥到我面前,老母雞一樣展臂堵著門口。
“干什么?收拾你的東西,愛去哪去哪吧!”
“我不走。”
我針鋒相對道:“由不得你,警察就可以強闖民宅?”
“方航,你被捕了。”付雨辰見我一定要趕她走,居然要抓我,我冷笑冷聲:“付姐姐,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么?就你一個女人,還想抓我?信不信”
“疼--疼,趕緊給我松開,不然我讓牛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