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蛇群作祟,巴蜀軍隊和高柳駐軍聯(lián)手對上苗疆完全是碾壓之勢。卅九過來報了一聲摔下來那個人是周邦,受了蛇毒,蘇青讓卅九自去處理,看著局勢已經(jīng)定了下來,就馬上吩咐人清理戰(zhàn)場。
不過在這之前,先讓人把那個和顧女蘿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帶了回去,讓人給他上了藥,然后派人守住他。
吩咐好了事情,蘇青才向?qū)O無雍這邊走了過來,看了看他一身大大小小的傷痕,道:“辛苦你了。”
孫無雍拱了拱手,沒有說話。
跟一條蛇打了個平手?這種事情他還真說不出口。而且那條蛇樂聲一停就趕緊跑了,快的跟風一樣,孫無雍只看到一道光影閃過,那條蛇就不見了。就算心里憤憤,這個時候也沒有了辦法。
受傷了的,死了的,自然有巴蜀的人馬去扶去搬運,這個蘇青自然不擔心。
她只是看了看孫無雍一臉疲憊的樣子,問道:“還能走么?”
孫無雍頓了頓,點了頭。
“能?!?br/>
蘇青看他說的斬釘截鐵,也知道他心里面有自己的傲氣,也便不再過問,只道:“行,那你先回去好好恢復一下元氣,馬上天就亮了,你好好歇一會兒,白日再來見我,說一下這次苗疆攻城的事情,還有梧州的事情?!?br/>
孫無雍聽見“梧州”兩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隨即皺著眉頭看向蘇青,“將軍,先前周邦過來的時候,好像說大將軍被人帶走了。——不知道現(xiàn)在找回來了沒有?”
蘇青抿了抿唇,“周邦身上中了蛇毒,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這件事,顯然你不清楚了?——梧州先前是在牢房吧?我去牢房看看,你先回去休息罷。”
孫無雍點了頭。“要是……要是……”
蘇青明白他想說什么,擺了擺手,“你先自去休息,不要想這許多。我先去牢房看看有沒有線索。再讓人找一找?!麄兘倭宋嘀菘隙ㄓ心康模倳f條件,在這之前,梧州應(yīng)該沒有性命之危。”
孫無雍抿了抿唇,點了頭,“是末將辦事不利?!?br/>
蘇青搖了搖頭,“要是有動作,終究會有動作,他們又在暗處,這種事情誰也不嫩給出個保證來?!胰タ纯丛僬f。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你自去罷?!?br/>
孫無雍拱了拱手,“是?!?br/>
舉步走了。
蘇青招了一個人過來,問了問他牢房的方向,便自顧過去了。
牢房里面沒點火燭。雖然現(xiàn)在天快亮了,但是畢竟光還沒照進來,牢房里也透著昏暗。蘇青閉了閉眼睛,等睜開的時候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里的昏暗光線,才舉步往里面走了進去,順便在旁邊拿了一盞燈,拿火折子點了。
牢房里面并沒有人。只有地上有一具尸體,蘇青蹲下身看了看他的傷口,傷口在心臟,一刀斃命,這個人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殺死了。血已經(jīng)涼了。
傷口是普通刀具造成,短匕。除了鋒利之外,從傷口再看不出來別的特征。
蘇青在他身上仔細檢查了一下,見并沒有其他的線索,才繼續(xù)往里面走。
她不知道穆放在哪個牢房,所以只能一個一個看。終于在一個牢房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碗,里面還殘存著米粒。
蘇青推開門走了進去。
牢房收拾得很整齊,卻沒有別的東西。看來礙于高柳民眾給出的壓力,孫無雍是照一般犯人的規(guī)矩對待穆放的。
她在牢房里四處找了一下,并沒有發(fā)現(xiàn)別的痕跡。
抿了抿唇,想,如果自己是穆放,在有不明人來的情況下,會做出什么反應(yīng)。
在原地默然立了幾秒鐘,蘇青彎腰把地上的茅草翻了開。
耳邊突然聽見腳步聲,蘇青喝道:“什么人!”
“主子?!?br/>
是卅九的聲音。
蘇青看著卅九進來,上下打量了一下,確定確實是卅九,這才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周邦的蛇毒很有一點古怪,恐怕要跟那位公子要解藥?!?br/>
蘇青頓了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顧女蘿有過兄弟,這個人,我總覺得不大對勁?!?br/>
不說話不反應(yīng),跟個雕像似的。
恐怕擱誰,見著這么個油米都不進的人,心情都不大好。
卅九皺著眉頭沒說話。
蘇青頓了頓,道:“你來看看這里面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能追蹤到梧州的?”
順便將手中的燈遞給了他。
卅九彎了彎腰,在牢房里仔細的搜索了一道,站起身來,搖了搖頭。
蘇青皺了眉頭,這種查線索的事情,卅九他們做起來遠比她厲害,但是卻都沒有線索?
還是梧州根本沒有留?
要是什么線索都沒有,那就只有兩種情況,一是梧州根本來不及留線索,二則是他覺得不必要留線索。那要是不必要留線索的話,要不是梧州覺得對方根本不值一提,要不就是他覺得對方很安全。
能讓梧州覺得安全,那會是誰?
蘇青看卅九又四處找了一次,站起身來還是搖了搖頭,只好嘆了一口氣,“那便走罷,現(xiàn)在情況不明,只能以不變應(yīng)萬變了?!覀兿热タ纯茨俏弧櫣印??!?br/>
卅九點了頭。
門口有蘇青自己麾下的人在守著,看見蘇青過來,都拱了拱手,“將軍。”
蘇青擺了擺手,笑道:“我現(xiàn)在可不是將軍了,只是個文官,你們不必這樣恭敬?!侨嗽诶锩??怎么樣了?”
其中一人道:“將軍對我們的恩情,我們都沒齒難忘,還望將軍不要推脫。——人在里面,已經(jīng)讓人上了藥。但是一直不說話,也不動作,只有讓他動作的時候他才動作。像一個——傀儡。”
那人頓了頓,才吐出兩個字。
其實不只是他有這樣的感覺,蘇青也有。
所以她只是抿了抿唇,道:“開門罷,我進去看看?!?br/>
“枝椏”一聲,門開了。
那人坐在榻上,垂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點點地方。聽見聲響也沒有抬頭,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
只是窗戶開著,風吹進來,讓他的頭發(fā)輕輕的飄動了一下。
蘇青走進去,在他面前蹲下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依然看著眼前的東西,不說話,這次連抬臉都沒有抬。
“你是顧家的子嗣?”
依然沒有回答。
“你和顧女蘿是什么關(guān)系?”
“……”
“苗疆這次動作,領(lǐng)頭人是你?”
“……”
“顧家的勢力已經(jīng)被清理的差不多了,想必也沒有了后手,你就打算這樣一直不說話?”
“……”
“周邦的蛇毒可有解藥?”
“……”
“還是你是啞巴?”
“……”
……
不論蘇青問什么,他都是一句話不說,連點頭都沒有點過一次。
蘇青有些挫敗,站起身來,緩緩道:“這里是高柳,你已經(jīng)是階下之囚,如果我想動手,有一千種方法能讓你生不如死,如果你不說,就只能送你去牢獄,畢竟我們也必須給新皇一個交代?!?br/>
還是沒有反應(yīng)。
蘇青只好給卅九使了一個眼神,卅九上前一步,就準備拿人。
卻不知從哪里竄出一道光影來,就停在那人面前,蘇青定睛看去,原來是一條綠底鑲金的小蛇。
蘇青伸手攔住了卅九。
這個想必就是讓周邊到現(xiàn)在也昏迷不醒的根源了。
只是先前這人被抓來的時候,怎么就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條蛇呢?這條蛇原來是藏在哪兒的呢?
蘇青壓下心中的疑惑,盡可能的平緩道:“這位公子,我的朋友因為這條蛇受了傷,現(xiàn)在危在旦夕,希望公子能給出解藥,救我那朋友于水火?!?br/>
言辭非??蜌狻?br/>
但是那人依然沒有反應(yīng)。
蘇青看著他這軟硬不吃的模樣,心里頭那個氣啊,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再次蹲下身,目光對上他的,也不說話了,只是一直看著他。
除開目光比較兇狠外,遠看著倒也算賞心悅目。
過了不知道好久,那人才抬起頭來,目光定定的看著蘇青,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相持了一刻鐘,那人復又收回目光,身體向榻上一趟,翻了個身,竟然自顧睡覺去了。
蘇青怎么都沒想到會是這么個情況,抿了抿唇,出手成爪,極快的向他的脖頸處抓去。
然而并不等她得手,那小蛇就直接撲了過來,纏在了蘇青手腕上,“嘶嘶”的吐著信子,眼睛里面滿是警告。
就差沒有徑直咬下來了。
蘇青抿了抿唇,半晌,終究還是收了手。
那小蛇非常通人性,看見她收回了手,自顧自就跑了,落在被子上,自己圈成了一個圓,最后“嘶嘶”吐了兩下蛇信子示威,也自顧去睡去了。
留下蘇青和卅九兩個人站在原地,哭不得也笑不得,最后只好咬咬牙出去了。
蘇青抿了抿唇,“周邦的毒能抑制住么?”
“可以?!亲疃嘀荒芤种迫齻€月的時間?!?br/>
蘇青嘆了一口氣,“幫我去信一封給衛(wèi)簡,讓他在江湖中想想辦法,江湖里面也有不少是用蠱用毒的高手,沒準能找出法子來?!?br/>
卅九拱手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