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丁寧,我不該那么說,你說得沒錯,結(jié)婚就應(yīng)該高高興興的,是我太心急了,雖然我和自己說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三歲小孩,還得哭著喊媽,可是,我還是騙不了自己?!?br/>
蕭錦城痛苦的自我檢討,此刻的他就像溺水的人,拼了命的想抓住一切溫暖,哪怕就只是一根稻草,他也會覺得彌足珍貴。
而丁寧,就是他覺得的那個唯一能夠給他溫暖的任,
殊不知,他抓錯了人,求錯了人,愿意毫無條件陪伴在他身邊,給他溫暖的從來都不是丁寧,而是顧薇薇。
只可惜,顧薇薇已經(jīng)是他生命里的過眼云煙。
只身離開江市的顧薇薇來到了一個古香古色的江南小鎮(zhèn),用不多的積蓄租了一個單間,在游人如織的街頭奶茶店找了一份工作,日子過得波瀾不驚,這正是她想要的安寧。
顧薇薇打算就這么徹底的和過去告別,對江市發(fā)生在蕭錦城身上的事情一無所知。
痛苦而又無處宣泄的蕭錦城只能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只有用無窮無盡繁重的工作來讓自己麻痹,才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他卻不知道他的努力落在了蕭媽媽的眼睛里,卻變成了別有用心,在她看來,蕭家的產(chǎn)業(yè)屬于蕭家,自然遲早得交到自己的親兒子蕭霆中手中。而蕭錦城的所作所為,不是奪權(quán)又是什么?
終于,每月一開的董事會上,蕭媽媽一聲不吭的親自領(lǐng)了蕭霆中過來,如此一來,不用任何人開口,蕭錦城養(yǎng)子的身份就變成了眾所皆知的秘密。
“今天,我領(lǐng)霆中過來,一來是想讓霆中給各位長輩問好,二來呢,也是希望霆中能早一點熟悉公司業(yè)務(wù),早一點為大家服務(wù)?!?br/>
雷鳴的掌聲中,蕭錦城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滴血,雖然知道這樣的場面遲早得遇到,可是當(dāng)真正面臨的時候,尤其對方還是自己喊了三十年的媽,讓他怎么能不難過。
“錦城,這件事情媽就拜托你了,霆中有什么不清楚的,你要多多指點,他早一點出師,你也可以輕松一些?!?br/>
蕭錦城除了微笑,除了點頭,還能說些什么。他并不是舍不得公司,也并不是舍不得自己身后的這個總裁的位置,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足以讓他打開另一個商業(yè)帝國的大門,他只是因為母親的做法感到心寒,他的感受,她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嗎?
也是,他畢竟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無論如何,蕭霆中空降公司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事實,就算蕭錦城如何不樂意也抗拒不了,畢竟,這公司到底是姓蕭。
“總裁,您趕緊看看電視。”
助理小陳顧不上敲門,急急忙忙的跑進(jìn)了總裁辦公室,一下打開了掛在墻面上的液晶電視。
屏幕上正在巡回播放一個大氣輝煌的房地產(chǎn)廣告,晨曦,高樓,雄獅。
向來冷靜自持的蕭錦城瞇了瞇眼睛,眼神里透出了危險的氣息,冷著聲音問道:“這到底怎么回事?”
作為總裁特助的小陳當(dāng)然知道蕭錦城說的是什么,眼前播放的廣告,和他們前兩天剛剛敲定下來的樓盤廣告幾乎一模一樣,如果說是巧合,未免也巧得太離譜了,他們不得不懷疑,他們的廣告創(chuàng)意被剽竊了。
可是公司今年的樓盤,是公司今年的重點項目,所有的營銷方案都是公司的高層機密,知道的人寥寥可數(shù)。
“總裁,現(xiàn)在怎么辦?我們的廣告首播時間定的是明天。
火燒眉毛的時候,居然出了這檔子事情,這還是他第一次碰到這樣突然的變故,他濃黑的眉毛皺成一團(tuán),一時之間也犯了難。
還沒等他想出解決的方案,一群董事就像約好一般蜂擁而至。
“錦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聽說金色家園的廣告和我們樓盤的廣告一樣呢?”
“我們的首播時間可是在明天,這樣一鬧,明天如何是好?總不能播出一條一模一樣的廣告吧?”
“只能調(diào)整時間了,還能怎么樣?信譽比什么都重要,總不能反過來被人倒打一把,說我們剽竊吧。”
“錦城啊,你看你這事辦的。不是我說你,最近工作頻頻出錯,前兩天投標(biāo)的事情,明明是勝券在握,怎么到頭來還是被別人以那么低的價格標(biāo)走了,你是不是太累了?”
“要不這樣吧,我知道最近你家發(fā)生了不少的事情,你的心情肯定也不好,出去散散心,公司有我們幾個老家伙替你看著,不會出什么亂子。等你什么事情心情好了,再回來,你覺得怎么樣?”
董事們你一言,我一語,話趕話的就說到了這份上,一個個眼巴巴的看著,就等著他回話。
不發(fā)一語的蕭錦城艱澀的咽了一口口水,點點頭,啞著聲音說到:“確實有點累了,我休息幾天,公司就拜托大家了?!?br/>
“董事長……”助理小陳試圖勸他,卻被蕭錦城制止了。
是,這段時間工作頻頻出錯沒有錯,縱使他再小心謹(jǐn)慎,還是會被鉆了空子。這么敏感的時期,希望他走,又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在他身邊插足了眼線的人,除了身邊他認(rèn)為最親近的人,還有誰?
他不想往細(xì)了想,確切的說是不敢,害怕想得太多寒了自己的心,既然她那么想讓他離開這個位置,就如她所愿好了,這么多年打拼下來的事業(yè)拱手相讓,就當(dāng)感謝她這么多年來的養(yǎng)育之恩好了。
可是跟著他這么助理小陳卻沒有他想得那么開,等到董事們志得意滿的離開總裁辦公室后,忍不住抱怨道:“總裁,這些事情我們都懷疑有內(nèi)鬼,又不是你的錯,那么關(guān)鍵的時期你更不能離開,你要是離開了,小人就更猖狂了,那公司怎么辦?”
蕭錦城無所謂的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一顆一顆的慢慢扣起了扣子,意味深長的說:“或許我離開了,小人也就消失了。”
不明就里的小陳糊涂的摸了摸腦門,這話怎么聽著像是自己說自己就是那個小人似的。
這一天,蕭錦城比起平日,下班的時間早了一點,走過一扇又一扇的門,路過每天碰到的那些可愛的同事,看起來稀松平常得就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只有蕭錦城自己心里清楚,或許,這次離開,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再跨進(jìn)這扇大門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要以這樣的方式告別自己一手打造下的帝國,告別自己。
可是,除了告別,他似乎也已經(jīng)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