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家人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
回到院落后,姜夜姬并沒有直接回到房間內(nèi),反倒是走到了院落正中央的石桌旁坐下,而她詢問的人,則是這倆天才被選進姜王府內(nèi)的侍女——秋霜和冷月。
雖然原主是有過侍女來著,但因為上一次的事件,連帶著駕車的車夫一同領(lǐng)了便當(dāng)。
另外大概是因為受到原主名聲的影響,所以在姜王府放出風(fēng)聲要為姜夜姬挑選侍女的時候,壓根就沒有太多的人過來。
又或者說來的基本上都是些過了年齡,完全可以當(dāng)大媽來看待的女子。
當(dāng)然,最后的結(jié)果還是好的,雖然這其中不乏“矮個當(dāng)中挑將軍”的想法,在參選人當(dāng)中找到了唯二符合條件的秋霜、冷月,但即便是這樣姜飛宇也是有好好調(diào)查過倆人的來歷
冷月身世簡單,外地流落到這里的孤女;而秋霜,則是一家農(nóng)戶的女兒。
據(jù)本人所說,曾經(jīng)被姜家大小姐從混混的手中救過一次,所以這一次在姜王府為姜夜姬挑選侍女,便抱著報恩的想法跑過來了,而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
“家人的話,應(yīng)該是相互扶持的吧,盡管我也不太懂,但是我能看得出來,不論是老太爺還是姜將軍,都是十分關(guān)心小姐的?!?br/>
相較于沉悶的冷月,首先開口的自然是性格較為活潑的秋霜,而此時此刻的她也是盡力地朝少女闡述自己的觀點。
“相互扶持嗎?”姜夜姬低著頭,呢喃著。
沒有人知道,又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知道這個女孩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家人”這個概念不僅沒有給姜夜姬任何的溫暖,反而是痛苦的根源。
但現(xiàn)在似乎是有什么不一樣了,姜乾的話讓姜夜姬只覺得心口暖暖的,雖然有些酸澀,但她并不討厭,甚至還有些喜歡。
在來到姜王府之后,姜夜姬一直都表現(xiàn)得不是很在乎,那是因為這里是原主的家,而不是她的,可是現(xiàn)在……
姜乾的話不斷回蕩在腦海中,那沒有任何猶豫的維護,僅僅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孫女”這一點,但這對姜夜姬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不是嗎?
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此時突然多出了幾分笑意,足以讓冰川融化的笑容。
即便是冷漠著很少說話的冷月也是有些驚訝,尤其是秋霜,雖然來到姜王府沒有多久,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姜夜姬的臉上看到神色變化。
要知道在秋霜的眼中,之前的姜夜姬就像是一個精致的娃娃,不會歡笑,更沒有任何的情感流露。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們,不論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家人?!?br/>
姜夜姬暗暗地下定決心,既然上天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不論是補償,還是其它的一些什么,她都不會讓人摧毀這一切,任何人。
當(dāng)然姜夜姬也知道,就憑借她現(xiàn)在的能力,若是想要在這群狼環(huán)伺的境地下保護好姜王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盡管灤溪國的皇帝耿武是站在姜王府這邊的,可自古帝王多無情,姜夜姬不傻,若是讓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別人的身上,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將小叔的身體能夠恢復(fù)的話,外面的那些人應(yīng)該會有所忌憚才對?!?br/>
姜夜姬本就是那種說做就做的性子,所以在有了想法之后,當(dāng)下就沖進房間開始研究治療姜飛宇的方案,只不過才有些眉目沒多久,城內(nèi)又再一次炸開了鍋。
……
“誒,你們說那是誰家的禮隊?這么大的手筆可是不少見啊?!?br/>
看著一路上吹吹打打,就怕是別人不知道這件事的彩禮隊伍,一路人直接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誰知道呢,不過看那個方向好像是姜王府?!?br/>
“姜王府!你說笑呢吧!現(xiàn)在這城里有誰還不知道姜家那位的事?雖然圣上的圣旨還沒有下來,但二皇子主動退婚這件事情可不是假的?!?br/>
“就是,誰會要這么一個殘暴貨,嫌小命不夠長啊,又不是娶回去鎮(zhèn)宅的?!?br/>
“嘖嘖,這位可就說錯了,雖然那姜家大小姐兇是兇了點,但據(jù)我所知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原因的,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們也會改變現(xiàn)在的看法的。”
“改變看法?兄弟,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男人的話頓時引起了周圍人的哄笑,只不過被嘲笑的那人卻是一點兒也不在意的樣子,帶著一副“你們不懂”的神色離開了街道。
再說剛剛經(jīng)過的禮隊,僅僅只是一小段的功夫便已經(jīng)來到了姜王府前。
“你們這是?”
看著為首的男子朝這邊走來,鄒原皺了皺眉,聲音中帶著不解。
“想必這位就是鄒原鄒少將了吧?”
為首的男子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一身衣物雖然不顯眼,但鄒原卻也能看出用料的不凡,所以在對方問起時,自然也是沒有做出什么失禮的事情。
“沒錯,我就是鄒原,請問你們這是?”
“哦,其實是這樣的。”就像是才反應(yīng)過來一般,男子一拍額頭,隨后方才解釋道,“鄙人弈正陽,是四皇子府上的管家,這次來自然也是奉四皇子的命令來的。”
“四皇子的命令?”鄒原掃了一眼車隊,隨后皺了皺眉,“據(jù)我所知,四皇子向來很少與他人來往,和我們姜王府更是沒有任何的接觸,不知道奕管家?guī)н@么重的禮是想要做什么?”
“額……關(guān)于這一點鄙人認為還是等我見到姜王再說吧。”
“我明白了,那么請奕管家和我進來吧?!?br/>
鄒原點了點頭,旋即不再多問,直接引著弈正陽就進了姜王府。
……
“鄙人見過姜王?!?br/>
“奕管家不用多禮,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四皇子派你過來是為了什么?”
姜乾擺了擺手,雖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弈正陽卻是能感受到對方所散發(fā)的那種氣勢。當(dāng)然,弈正陽也算是見識過不少大人物的人,自然也是對答如流。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四皇子說他愛慕令千金已久,只不過之前礙于她和二皇子倆人之間的婚約,只能退至其次?!?br/>
“只不過自從之前的事情發(fā)生之后,四皇子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這才派鄙人過來,希望能夠求娶姜小姐。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還望姜王能夠答應(yīng)這個請求?!?br/>
“你是說四皇子喜歡我家姬兒?想娶姬兒為妻?”姜乾皺眉看著弈正陽的神色,似乎是想要從對方的臉上找出一絲異樣。
“是這樣的沒錯。”弈正陽點了點頭。
“可是據(jù)我所知,姬兒貌似并沒有和四皇子有什么交集吧?”
其實對于姜乾來說,他是不希望姜夜姬外嫁的,特別是經(jīng)歷過二皇子這一件事情之后,這樣的念頭更是加重。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還打算直接招贅一個家世清白的男子,作為自家孫女婿。
當(dāng)然,姜乾也不是沒有滿意的目標(biāo),像是姜家軍少將鄒原就很好,為人雖然有些固執(zhí),但勝在正直,至少自家孫女嫁給他不會受到欺負。
不過姜乾也知道鄒原對姜夜姬不感冒,甚至還隱隱有些厭惡,所以也就僅僅在心中想想而已,畢竟自家孫女什么性格他還是清楚的,禍害這么一個老實孩子,總覺得有些負罪感。
“關(guān)于這一點鄙人就不清楚了,不過鄙人敢肯定的是,殿下對于令千金的心意絕對是真的?!?br/>
“可是……”
“如果姜王是害怕像之前的那種事情的話,那大可不必擔(dān)心,當(dāng)然在此之前姜王還是先看看我們殿下的誠意吧。”隨后也沒等姜乾說話,弈正陽便朝外喊了一聲,“來人!把四皇子給未來四皇子妃的聘禮抬進來!”
一聲話起,便有一批人抬著用大紅綢子蓋起的木箱開始往姜王府內(nèi)搬,同時還有一道道報禮聲傳入。
“四皇子殿下賜姜大小姐玻璃種翡翠白菜一只,九龍環(huán)一對、深海夜明珠一對、羊脂白玉瓶一對、珊瑚雕鳳一對、黃玉佛手雕像一尊、千年檀木鏤空八角盒一只、流蘇發(fā)簪、珍珠玲瓏簪、五彩翡翠簪、白玉孔雀簪各一個、黃金玲瓏鐲、琉璃翡翠鐲、赤金纏絲鐲、白玉櫻花鐲各一對……”
聘禮一件接著一件,從擺件到首飾,特別是報禮單的那位一聲“紅木描金百寶山水床”一出口,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姜乾也是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要知道這些東西哪怕僅僅只是一件都足以讓人搶破了頭的,現(xiàn)在就這么被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四皇子送了過來,實在是……
而且許是為了配合那張床,緊接著,什么屏風(fēng)、桌椅、書架、鏡臺,甚至連茶具這種小東西都冒了出來,這是擺明了打算幫姜夜姬把整間屋子都給重新裝修一遍。
這讓姜乾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平時苛待了自家孫女,不然送這些東西干嘛?
“奕管家,你這……”
“姜王,廢話鄙人也不多說了,這件事情我想您還是最好先問一問令千金的意思,至于這聘禮鄙人就先留在這里,而且四皇子發(fā)話了,就算是姜大小姐不同意也沒關(guān)系,就當(dāng)是禮物送給她了。”
說完,直接就帶著人撤離了姜王府,甚至連一點回話的機會都不給姜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