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任誰聽了都像是告別,和上次師父一樣,囑咐這些,就是要離開了:“但是當時只有你,只有一個名為杜若芳的女子來了!”
杜若芳雙眼一怔,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自己完完整整的名字,自從剛剛撿到他起,到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好幾年了,少年也已經(jīng)長成十六歲了,這么大也快到了該當一面的年紀,第一次聽到叫她的大名,突然不知道怎么做:“你……”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思韙這才注意到自己剛剛喊了的是什么,想起來也有些沉默不語,同時也不敢抬頭看著她,覺著自己真的有些冒犯了,自己從來都是尊敬阿姐的,怎么這個時候突然就沖動了。
杜若芳只是抬頭看了看這天空,也不去看眼前的少年,那夜空中星星璀璨明亮,隨著月光的灑下同時照亮了整片的土地,什么都看的清楚,但是什么都看的不太真切:“你看,這天的夜空和那晚的是不是也很像。”杜若芳率先打破沉默。
李思韙也隨著她說的望了上去,望見的是深邃的夜空,星星是璀璨明亮,但不及,然后看向了旁邊仰頭欣賞著夜空的人,火光映照在她臉上,睫毛彎彎,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沉默,觀之可親,不及身邊人萬分之一,美的很,是此時此景此人此物,剛好魚也差不多烤好了,便也拿到她的面前:“阿姐,吃魚?!?br/>
杜若芳看著眼前這樣的魚,都已經(jīng)不知道是吃了多少個了,如今也是她們下山的第二個月中了,自打知道了自己容易招惹妖魔后便也不再露宿客棧,自己倒是不嫌麻煩,就是怕這樣還會擾了旁人的清凈,那可不好。
剛打算野外露宿時候眾人也才是剛下山的前半月,自那以后,李思韙每日的晚上多了個任務便是每日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大部分都是魚,因為她好像挺喜歡吃魚的,而且魚也很好捉,但有時候也有其他野味,主要是怕哪天吃膩了,常換常新。而他們白日里倒是可以去街上填飽肚子,因為那些妖魔真的很有道德,很守時。
杜若芳看著也一口咬掉面前的魚肉,發(fā)出應有的贊嘆“嗯!好吃。”
李思韙覺得只有每天讓她高興了,好吃了,自己才高興。
飯飽盡興,二人各自輪流守半夜,雖說晚上沒見到過什么妖魔,但師父教導:任何時候都不可放松,萬一出了意外還有個照料的。然后第二日照舊是早晨去街上吃碗餛飩,吃飽喝足了再去野外等著那些妖魔送上門就好了。
其實杜若芳有這樣的體質也挺好的,這些妖魔挺有妖德魔德的,每日的出現(xiàn)都很準時,數(shù)量和難度也都在二人的可控范圍內,就像是有人故意投喂在這里的,每日處理一些,和刷功德一般,自然,二人的效率一直都是穩(wěn)居第一。
唯一不好的便是二人每日都如顛沛流離般,還好是修道之人,換常人早累壞了。
今日終于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日了,杜若芳心中隱隱有種感覺,散佚此時在那洞里看著也是干著急,終于,杜若芳的那一小框出現(xiàn)了一柱光,隨著天空中這一柱的白光,直直打在了杜若芳的身上——杜若芳飛升了。天空生出異象,金光乍泄,這又是個天才,十八歲就飛升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飛升,普通飛升只是一柱光,沒有天空隨之的滾滾悶雷,也沒有這般的金光。
李思韙只是看著眼前的人緩緩隨著光柱上升直至消失,二人無聲的告別著,直到眼前只剩下還燃燒著的火堆,火堆另一側的石頭還可以證明這里方才還有一個人的印記,最后也是自己一個人回了靈峰門。
一回到山門便直接奔著尋師父,他迫切想修習,他想著師姐一個人孤零零的會害怕的,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別人欺負她了怎么辦?但是師父也不見了,頓時感覺到整個人都不是自己了:什么?。∵@都是些什么事??!師姐走了,師父竟也跑了!生命中重要的兩個人都拋棄自己離去,從始至終就沒人準備一直陪著我……
皇恩浩蕩,知道了杜氏女成功飛升,給杜家還有靈峰門都給了大賞賜,特大赦天下。
伴著這皇恩,眾弟子也陸陸續(xù)續(xù)回山了,靈峰門突然多了很多門徒,大師兄散無雙累住了,師父離去讓他暫且代理門中事物,一邊要處理各個門徒的資質,一邊又得主理著門中一切雜事,只是聽說散佚前幾日就辭去了國師一職,只愿潛心修習,固本道心。
李思韙看著散無雙這些天忙里忙外而且什么都不意外的神色就是肯定他什么都知道,而且他一直留在上面的,終于在有一日的晚上終于忍不住跑去找了他。
敲門聲響起,里面的人還沒入睡,李思韙提著兩壺好酒找了他一同品。
“好啊!”師父都料到他肯定會來找自己。
喝到興起,李思韙終于也問了:“師父到底是去了哪里?”
散無雙:“這個師兄當真不知,他老人家的事不必多過問,早在師父離開那日便說你終有一日會來尋我,只是說了一月之后便會就會回來的,讓你不必擔心,師父武功高強著,而且囑咐了你一定要潛心修煉,還讓我?guī)б痪湓挕愫腿魞簬熋眠€是會見面的?!?br/>
李思韙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二人同時消失,師姐是去了上面,那師父怎么也突然消失,當初散無雙一直在門內,還有一部分弟子,都說師父在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兩天都在山上,而且辭的折子一早就遞上去了,也早料到了這些,就是說師姐一飛升就跑了,只在乎師姐一個人嗎。
散無雙的酒量向來都不好,既已經(jīng)聊到了師父,抓著李思韙也聊起了自己的過往,師父是如何如何待自己的,對自己恩重如山,如何在動亂中就自己的:“師父說當年他一眼就相中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