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fēng)拂過,吹開了那窗戶,屋子里透著股濃濃的藥味。
床上的人忽然眼皮子動了動,嘴邊輕輕地溢出一句:“祈羽睿??????”
床邊的男人渾身一顫,隨即拳頭緊緊地握緊,冷聲道:“肚子里的孩子現(xiàn)在拿掉,對她不會有損傷?”
一旁的老大夫一臉為難的看著謝凌風(fēng),這個問題,著實(shí)是難。
說實(shí)話,謝凌風(fēng)這樣的個性,肯定能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說謊話,萬一出個什么事,謝凌風(fēng)還是得要了他的小命。
橫豎一死。
“這個,夫人這個身體,嗯,有些特殊,老夫也不知道?????”
“庸醫(yī)。來人,拖出去,斬了。”
謝凌風(fēng)無情的打斷那大夫的話,懶得聽他多說。
這個所謂的庸醫(yī),已經(jīng)是南境城內(nèi)最好的大夫了。
“既然醒了,就睜開眼睛吧?!?br/>
謝凌風(fēng)瞟了眼床上的人,將一旁的藥端起來,面無表情的站在床頭。
而床上的寧渺萱,也緩緩的睜開眼,眼角還帶著一行清淚。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祈羽睿叫她啊萱。
可是,夢醒了,沒有祈羽睿。
“喝!”
謝凌風(fēng)將藥往寧渺萱面前一遞,態(tài)度強(qiáng)硬。
那藥,只是一聞,寧渺萱大概就猜到了是什么。
“我不會喝的。”
寧渺萱掀開被子,從床上起身,剛一動,就牽扯的身上的傷口生疼。
額頭一陣一陣的冒出了冷汗,寧渺萱咬著牙,一聲不吭。
可下一刻,下巴就被謝凌風(fēng)一把捏住,他突然湊近寧渺萱的耳畔,冷笑一聲,“不喝?看來,你是不想讓長寧活了?!?br/>
長寧??!
寧渺萱渾身一涼,她雖然知道長寧的身子有問題,但是早前在她跟前,一直都很乖巧,且祈羽睿也放心的將他留在自己身邊,可昨日,那一陣樂器響起之后,長寧痛苦的哀嚎聲似乎還在耳旁。
“你把他怎么樣了?”
“怎么樣?你難道不知道,長寧,根本就是個沒有腦子的傻子,不過是用藥養(yǎng)出來的一個怪物,說起來,江湖上倒是還有幾段關(guān)于他的傳說,殺人不眨眼,手上沾滿了鮮血,沒有感情,只是一個殺人的工具。寧渺萱,你心心念念護(hù)著的人,其實(shí)是這樣一個殺人魔頭,你還護(hù)著他做什么?”
只是一個殺人的工具????
寧渺萱的手指死死地揪著自己的衣服,初見長寧時,他躺在血泊中,渾身的殺氣,她就知道長寧不是普通人。
但是,不管長寧是誰,如今,都是她寧渺萱的弟弟。
她的人,她護(hù)定了!!
想到這,寧渺萱突然間接過那藥碗,謝凌風(fēng)嘴角冷冷的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只要這碗藥喝下去,寧渺萱肚子里的那個東西,就沒有了。
可誰知,下一刻,寧渺萱忽然抬手將碗在床沿瞌碎,持著碎片,朝著謝凌風(fēng)狠狠的刺了過來。
謝凌風(fēng)眼睛一瞇,身子靈活的躲開。
“你想殺我?”
寧渺萱冷嗤一聲,“謝凌風(fēng),我寧渺萱的人,你敢動一下,我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即便是這樣的處境,即便是這樣的情形,可寧渺萱的這副神情,依舊不屈,眼睛炯炯有神,看得人心里發(fā)慌。
謝凌風(fēng)倒抽一口氣,再次躲開寧渺萱的襲擊。
可寧渺萱雖然身子不好,但是拼了命的打法,倒是讓人有些手足無措。
“你瘋了!殺了我,你和他,都活不下去!!”
謝凌風(fēng)冷喝一聲,從旁邊拔出掛在墻上的劍,攔住寧渺萱的攻勢。
寧渺萱的手已經(jīng)滿是鮮血,她卻渾然不知般,只眼神兇狠的瞪著謝凌風(fēng),一字一句道:“你不死,他便難活?!?br/>
“哼,你以為,你能殺了我?”
可謝凌風(fēng)話音剛落,寧渺萱就突然松開手,手中的碎片咔嚓一聲,掉在地上,上面的血,濺在地上,黑紅色的血,染紅了地面。
而謝凌風(fēng)的胳膊上,不知何時,竟然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傷口泛著詭異的藍(lán)色,并不大的傷口,卻不住的流著血。
“你?????”
“謝三公子,不得不提醒你,必要時刻,我不介意跟你同歸于盡??!”
她吃了那個保孩子的藥,但是是藥三分毒,多了強(qiáng)烈的藥效,就有多么強(qiáng)烈的副作用,比如說,劇毒。
邱葉舟一度認(rèn)同她服用這個藥,可她還是服了,至少,可以保證孩子無恙。
沒想到,今天還派上了這個用場。
她的血有毒,所以謝凌風(fēng)被用沾了她的血的碎片刺傷,同樣的身中劇毒。
而解藥,只有邱葉舟有。
所以,謝凌風(fēng)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的找到邱葉舟。
謝凌風(fēng)眼前一陣暈眩,抱著胳膊,冷冷的看著寧渺萱,“你,你不怕我殺了你?”
“你盡管殺,殺了我,你,也活不成?!?br/>
所以,她有恃無恐。
無果自己出事,邱葉舟別說是給解藥了,不毒死他都是不錯的了。
此時,謝凌風(fēng)才算是見識到這個女人的狠。
但是心中卻也莫名的更加不舍得對她動手了。
“來人,押下去!”
門被推開,外面一道刺眼的光線冷冷的灑了進(jìn)來,寧渺萱抬起手,擋住了外面的光線。
“將軍?”
謝凌風(fēng)哼了聲,“跟那個傻子關(guān)一起!!”
說完,謝凌風(fēng)剜了眼寧渺萱,甩袖離開。
讓寧渺萱萬萬沒想到的是,謝凌風(fēng)竟然將長寧關(guān)在水牢。
寧渺萱被扔進(jìn)去的時候,謝凌風(fēng)并沒有讓人把她丟進(jìn)水里,只是將人扔在一旁,讓她眼睜睜額看著長寧一人在水里被泡著。
很深的水,湮到長寧的胸前。
原來少年蒼白的面頰,此時更是白的嚇人,精致的小臉,可憐兮兮的。
一看到寧渺萱,長寧就忍不住的啊啊的叫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給他吃了什么東西,長寧此時竟然除了叫,就只會手舞足蹈,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關(guān)寧渺萱進(jìn)來的那人嫌棄的啐了口,“傻子,跟一條狗一樣?!?br/>
可那人話音剛落,脖子突然一痛,再一看,居然看到了身后的寧渺萱。
而此時,也是那人最后的一口氣。
寧渺萱松開手,一把推開那人,滿臉殺氣。
“姐,姐????”
好不容易,長寧算是吐出了兩個較為清晰的字。
可話音一落,寧渺萱就忍不住的掉眼淚。
這個水牢,暗無天日,水色渾濁,泛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寧渺萱緩緩的下了水,一點(diǎn)一點(diǎn)摸索到長寧身邊,低聲道了句:“乖,姐姐來了?!?br/>
小腹,一次刺痛。
水很是冰冷,原本這水牢就陰暗潮濕,這水,更是刺骨的寒。
寧渺萱抬頭看了眼吊著長寧的鐵索,眸子瞬間通紅。
纖細(xì)的手腕,竟然被一根碩大的鐵鏈拴著,手腕上,早已流出了一片血跡,染紅了長寧的衣衫,而長寧,頭發(fā)黏在臉龐,一臉痛苦的看著寧渺萱。
“長寧乖,等我一下?!?br/>
說完,寧渺萱爬上去,拍著鐵門,大聲的喊了起來:“讓謝凌風(fēng)過來見我??!”
守門的人哪里敢靠近寧渺萱?
謝將軍交代過,寧渺萱,不能死,不能傷。
所以即便剛才她都動手殺了人,其他人也不敢動一下。
寧渺萱手狠狠的朝著鐵門一拍,“我他么的說,叫謝凌風(fēng)滾過來!!”
糙!
她寧渺萱活了兩世,如今才算是見識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卑鄙。
不顧百姓死活,大開城門,謝凌風(fēng),你很好。
不多時,守門的便過來了,恭敬的低著腦袋,“夫人有什么吩咐?”
“我說了,讓謝凌風(fēng)過來?!?br/>
寧渺萱靠在墻角,面色疲憊,眼前的景物已經(jīng)有些發(fā)昏,臉上血色全無,耳邊,似乎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卻不像是謝凌風(fēng)的,眼皮子已經(jīng)沉重到無法睜開了,寧渺萱腦袋一歪,朝著旁邊倒了過去。
而南境城不遠(yuǎn)處的一座茶樓中,某房間里,兩人懊惱的坐在桌前。
邱葉舟捧著一杯茶,沒好氣的瞪著跟前的褚宜幀,“啊萱若是出事,這輩子,還怎么去見祈羽睿?”
而褚宜幀,眼底一片青灰色,身上的盔甲還未換下,只沉著臉,坐在桌子旁。
邱葉舟氣得人都瘋了,按著桌子罵道:“這個謝凌風(fēng),等本公子手頭的事兒完了,一定讓這小子生不如死??!”
“潯意樓中的人,怎么還沒回來?”
褚宜幀話剛落下,屋頂之上,便聽見有人經(jīng)過,片刻,門便打開,從屋外進(jìn)來一個老者。
秋邱葉舟一見到那老者,急忙奔過去,感動的都要哭了,只拽著老者的手緊張道:“老奴,啊萱怎么樣了?她沒事吧?”
老奴抽回自己的手,眉頭緊鎖,一字一句道:“夫人,不太好?!?br/>
豈止不好,身中劇毒,還懷著孩子,如今更是被水牢中的寒氣傷了身體,若是再不將人救出來,只怕是大事不妙。
邱葉舟慘白著臉,急忙道:“我這就去找謝凌風(fēng)那個混賬拼命?。 ?br/>
老奴急忙一把拽住邱葉舟,攔住他的去路,“邱公子有妙計?”
邱葉舟搖頭。
現(xiàn)在謝凌風(fēng)在城內(nèi),他們在城外,根本沒有法子進(jìn)城。
老奴又問:“邱公子武功蓋世??”
邱葉舟再次搖頭。他要是有祈羽睿那個變態(tài)的功夫,早就沖進(jìn)去救人了。
這不是沒有么?
老奴長嘆一聲,拍了拍邱葉舟的肩膀,低聲道:“邱公子還是準(zhǔn)備一下吧,夫人的身子不大好,等待一夜,最遲明日,必救夫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