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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公車 鄧凱文醒來時候發(fā)

    chapter7

    鄧凱文醒來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醫(yī)院病床上。

    克萊爾醫(yī)生把溫度計從他嘴里抽出來,看了一眼說:“有點發(fā)燒,可能受了刺激?!?br/>
    埃普羅俯□,仔細整理好鄧凱文頭發(fā),說:“你和一個叫雷古勒斯·切爾奇人咖啡店里見面,發(fā)生槍擊事件,雷古勒斯死了,你殺了那個對他開槍人。發(fā)生了什么事?”

    鄧凱文茫然看著他。

    “警察趕到時你昏了過去?!蓖瑫r還抱著雷古勒斯尸體——這句話埃普羅省略沒說。

    “……發(fā)生了……什么……”鄧凱文沙啞問。

    埃普羅不答反問:“你想起什么了嗎,kevin?”

    鄧凱文盯著他灰藍色眼睛,神情疲憊而無辜。

    “可能是短暫性二次失憶,”克萊爾醫(yī)生疲憊道,“請過來吧,埃普羅先生,讓他睡一會兒,醒來后再做個催眠就完事了。”

    埃普羅俯身親了鄧凱文一下,親額頭上,嘴唇帶著淡淡煙草味和濃厚男性氣息。

    “我明天再來看你,kevin。”

    他剛起身要走,突然鄧凱文伸出手,顫抖著摟住他脖頸。

    這個動作實太親密,埃普羅心跳稍了一下,反手緊緊抱住鄧凱文,低聲道:“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我等你回來。”鄧凱文顫聲道。

    埃普羅甚至有點不想走了。他們稍微親昵了一會兒,他終掖了掖鄧凱文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陷入安靜,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門外走廊上都悄無聲息之后,鄧凱文突然睜開眼。

    他眼睛清明透亮,帶著冷冷鋒芒。

    緊接著他翻身坐起,抽出藏被子里槍。

    那是他剛才趁埃普羅分神時候從他后腰里摸出槍。這個舉動非常危險,一旦埃普羅發(fā)現(xiàn)佩槍沒了,就會立刻發(fā)覺事情有變。

    但是要他此刻并無其他選擇。沒有武器,他逃不出這里。

    走廊上徘徊著一個保鏢,鄧凱文穩(wěn)步走上前,那人停下來殷勤問:“您不再多睡一會兒了嗎?”

    鄧凱文對他笑笑,突然把手槍從衣底下伸過去,瞬間頂那人小腹上。

    “別出聲,保持安靜,我保證你能活下來?!?br/>
    那保鏢臉色完全變了,顫抖著問:“您……您……您想干什么?”

    “車哪里?”

    “……樓下?!?br/>
    “什么車?”

    “奔馳,雪佛蘭……還有輛img?!?br/>
    “很好,”鄧凱文勾住他肩,槍口隔著衣服親熱定他身上:“現(xiàn)就帶我過去?!?br/>
    樓下果然停著幾輛車,鄧凱文直直往那輛img走去,其他看都沒看一眼。

    保鏢看著他,突然產(chǎn)生一點不好預(yù)感:“您……要離開紐約?”

    鄧凱文淡淡看了他一眼。

    保鏢手足無措,又不敢叫人,還沒來得及上去攔,鄧凱文突然調(diào)轉(zhuǎn)槍口說:“把錢包和手機掏出來?!?br/>
    那保鏢才去賭過馬,錢包里有六百多現(xiàn)鈔,鄧凱文毫不客氣全拿光了,又抽走了證件和駕照,把錢包丟還給他:“埃普羅會還你。”

    保鏢欲哭無淚:“不不不,這不是重點。埃普羅先生命令我守門口,叫我看著您哪里都不要去……”

    “他還說什么?”

    “叫我們守著門直到他回來,晚上我們還有一個人換班……”

    鄧凱文笑了一下,那笑容非常疲憊。

    “您要去干什么?”那保鏢終于鼓起勇氣問。

    “一年多前,我有一件事情被打斷了,沒有做完?!编噭P文轉(zhuǎn)身上車,砰一聲把車門關(guān)上,“——我現(xiàn)要去把它完成。”

    保鏢目瞪口呆。

    越野車發(fā)出低沉轟鳴,車頭很調(diào)轉(zhuǎn),猛飛馳出去不見了。

    保鏢手機電池還是滿格。

    鄧凱文對這個習(xí)慣很贊賞。他憑記憶撥出一個號碼,很被接起來,米切爾聲音道:“喂,這里是蘭德斯警官?!?br/>
    鄧凱文唇角掠過一點古怪笑意,“是我,警官?!?br/>
    “kevin?你哪里?”

    “你可以幫我個忙么,警官?”

    米切爾立刻道:“你說?!?br/>
    “我和埃普羅發(fā)生了一點爭執(zhí)?!编噭P文輕松道,“我想去洛杉磯,但是他阻止。所以我一個人出來了?!?br/>
    “……”手機那邊沉默片刻,“你現(xiàn)哪里?”

    “路上。我往486號高速公路開?!?br/>
    “你要去費城?”

    “我要經(jīng)過費城?!?br/>
    米切爾飛報出一條接近高速公路街道名,說:“我準(zhǔn)備點東西,馬上就來跟你會合。你需要什么嗎?”

    “哦,我什么都缺……帶條毛毯,墨鏡,gps,壓縮餅干和水,別忘了帶一套衣服?!?br/>
    “衣服?”

    “我才從醫(yī)院跑出來,身上只有睡衣。”

    事實上他光裸著上身,底下只穿了一條棉質(zhì)長褲和拖鞋。

    “好,我立刻就給你準(zhǔn)備?!泵浊袪栴D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別給埃普羅抓到?!?br/>
    他想起鄧凱文很久以前告訴他一切,有關(guān)于ga時背叛和出逃,以及被抓回去后生不如死折磨和軟禁。一想起這些他就覺得疼痛,甚至覺得很悲傷。

    但是鄧凱文反應(yīng)很平淡,說了句:“我知道?!本o接著就掛了電話。

    米切爾沒有食言,他開著一輛普通日本車等約定地點,一見鄧凱文,就立刻下車從后備箱里搬出大包。

    “你一個人開車去洛杉磯是不現(xiàn)實,我陪你一起走?!彼贿叞褨|西從越野車后座上丟進去一邊說:“既然你已經(jīng)出來了,我紐約就沒意義了。我跟你一起去洛杉磯?!?br/>
    鄧凱文□上身靠越野車門邊,小麥色光滑細膩皮膚下包裹著緊致肌肉,腹部肌肉精健內(nèi)斂,線條削瘦而性感,完全不像一般白種人那樣夸張并且虛浮。

    米切爾看著有點口干舌燥,把外套和牛仔褲丟給他說:“穿上去休息一會兒,我來開車吧?!?br/>
    鄧凱文沒有拒絕,坐進車?yán)锾谷蛔匀裘撓滤?,換上牛仔褲,穿上高幫皮靴。

    “你日本車怎么辦,就丟路邊?”他坐副駕駛上,一邊戴墨鏡一邊問。

    米切爾說:“留著給埃普羅出氣。”

    “哦……問題是你現(xiàn)開這輛nimg是他財產(chǎn)。”

    “那就半路上丟了,搶一輛好?!?br/>
    鄧凱文凝視他半晌,“咱們一個警察,一個曾經(jīng)是警察,干這種事不好吧?”

    米切爾猛抬起頭:“你終于相信你曾經(jīng)是警察了?kevin!你是不是想起一點什么?”

    鄧凱文淡淡搖頭,一言不發(fā)。

    “……沒關(guān)系,回洛杉磯以后我們再找人做催眠,做手術(shù)……總之用一切辦法,你能想起來?!?br/>
    米切爾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緊緊握住鄧凱文手。那略帶粗糙又有點涼皮膚觸感是那樣熟悉,瞬間讓他鼻子發(fā)酸。

    他曾經(jīng)以為自己這輩子都再也無法觸碰鄧凱文雙手。

    昨日種種苦難,仿佛地獄中走過無數(shù)個來回,卻終究噩夢過去,返回人間。

    離開紐約不到兩個小時,他們就抵達了費城。這里加滿油之后,午夜時分他們抵達華盛頓,繼續(xù)往西南方向走。

    高速公路連綿無際,和遠方天際交接一起。

    鄧凱文裹著毯子睡了一覺,醒來時看見米切爾還開車,臉色帶著顯而易見疲憊。

    “去睡一會兒吧,我來開?!?br/>
    米切爾搖搖頭,笑道:“我還撐得住,放心。有煙嗎?”

    鄧凱文點起一根遞給他,“你這樣不行,還是去睡一覺,別搞得好像我不會開車一樣?!?br/>
    “我知道你會。但是你不剛從醫(yī)院出來嗎……放心,我曾經(jīng)不吃不喝開過四十個小時車?!?br/>
    鄧凱文不說話了,靠車窗上看著高速公路飄渺燈光。

    車廂里一片安靜,半晌他突然說:“聊聊你事吧,米切爾。”

    米切爾非常意外:“嗯?”

    “你臉上疤是怎么回事?”

    “……”米切爾摸了摸傷疤,半晌低聲道:“自己劃。你不這一年多,我情緒經(jīng)常很低落……”

    他頓了頓,突然道:“我出生警察世家,我祖父曾經(jīng)當(dāng)過警察局長,我父親是加州警察廳長,我母親家里是經(jīng)營酒店和投資銀行。小時候家里雖然不說怎么奢侈吧,起碼非常殷實優(yōu)渥……我好日子過到十幾歲,直到某天我遇見了一個人,他名字叫jazyden?!?br/>
    鄧凱文轉(zhuǎn)過頭,靜靜看著這男人英挺而憂傷臉。

    米切爾把當(dāng)年遇見jazy經(jīng)過對鄧凱文再次重復(fù)了一遍,這次他說得非常詳細,包括后來jazy被害身亡,希伯來家族送來賄賂金,以及事后他對自己父母諸多懷疑。

    鄧凱文聽得很仔細,有時還會詢問一些細節(jié)。

    “jazy給我影響非常深,他是個非常特殊人,既有一點混黑道果斷冷酷,又有社會普通民眾純善和熱心。他不相信法律,但是相信規(guī)則,堅信正義和道德。他身上有一種非常奇妙價值和是非觀?!?br/>
    鄧凱文沉默片刻,“……他把這種是非觀傳遞給了你?”

    “kevin,我以前……做過……一些錯事?!泵浊袪柶D難道,“但是我也量做我認(rèn)為正確事,保護我想保護……人?!?br/>
    他忍不住轉(zhuǎn)過頭,把手指插進鄧凱文柔順黑發(fā):“這里還有彈痕嗎?你還痛嗎?”

    鄧凱文安靜搖搖頭。

    “對不起……”米切爾哽咽了,半晌之后他再次說:“對不起……”

    他情緒越來越崩潰,終把車停下,把頭伏方向盤上,夜色中可以模糊看見他肩膀聳動,頭發(fā)毛茸茸豎立起來,就像一頭受了傷害,嗚嗚哀鳴大狗熊。

    鄧凱文目光一寸寸變軟,終他嘆了口氣,揉揉米切爾金黃色頭發(fā):“坐過來一點,換我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