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夏雨從榻下鉆出來,邊埋怨邊彈衣服,“你才烏鴉呢。”
半響不見動靜,夏雨抬頭便撞進(jìn)弦歌幽深的眸子里,陌生冷然,心下一擰,他皺眉道:“做什么這么看著我?”
摸了摸臉,再轉(zhuǎn)一圈,沒問題呀,還是玉樹臨風(fēng)。
“你夠了!”弦歌無語撫額,淡淡道:“我失憶了。攖”
“噢,失憶了?!?br/>
不對!
“失憶了?”
夏雨腦子一蒙,話脫口而出,清越的聲音夾雜驚訝,在夜里顯得越發(fā)突兀償。
想到侍衛(wèi)在外面,他猛地捂住嘴巴,眼中疑惑更甚。
弦歌眨了眨眼,起身坐在床榻上。
夏雨走到她眼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弦歌。
“我,夏雨,你,夏冰雹……啊呸……都什么呀……你夏雪……”
“二十多天前在陽關(guān)小鎮(zhèn),我叫你娘子來著,你都不記得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弦歌皺眉道:“不記得了?!?br/>
她要記得才怪,還有,她不叫夏雪,這么沒品的名字。
“哎......我說你......怎么就失憶了呢?”
夏雨瞇眸細(xì)細(xì)打量弦歌,弦歌突然站起身來,伸手推開他,“沒事就走吧!”
她現(xiàn)在還被囚禁,若是叫人知道她夜里不安分,私會男子,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有事,大事!生死攸關(guān)的大事!”夏雪看著那女子徐徐走向珠簾,驀地出聲。
“我沒興趣?!蹦_步未停,她淡淡道。
生死攸關(guān)?
與她何干?
夏雨急了,直接喚出她的名字。
“韓思穎!”
弦歌渾身一震,冰涼的珠子絲絲透入指尖,她不可置信地轉(zhuǎn)身。
這名字?
他怎會知道?
心劇烈跳動,一下比一下快,仿佛下一次就要跳出胸口。
她死死盯住夏雨,顫聲道:“你......你怎會知道?”
“你不是失憶了?”夏雨朝她走來。
弦歌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尖不斷收縮,他甚至還能感覺到她的手微微顫抖。
這女人力氣也太大了,他剛想叫她松手,卻聽到她慍怒的責(zé)問,“快說!”
“說......說什么......”夏雨被她猙獰的表情嚇住,楞楞地看著她。
弦歌一把甩開他的手,厲聲道:“別跟我裝蒜,你怎么會知道韓思穎這個名字?”
夏雨揉了揉泛紅的手背,納悶道:“那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失憶了嗎?”
沒聽說失憶的人還記得自己曾經(jīng)的名字,她這反應(yīng)哪像失憶?
“我......”弦歌突然噎住,她不知道這人是否可靠,她的事能說嗎?
見她猶豫,夏雨擺了擺手,“算了,還是我來說吧,我呢,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你也不是,咱倆從同一地方來的?!?br/>
“還有問題嗎?”夏雨眨了眨眼。
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這句話一直回響在弦歌腦海里,她暈乎乎的,聽到夏雨的話也沒回應(yīng),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夏雨已經(jīng)坐到桌邊,自顧自倒了一杯茶,翹著二郎腿悠哉地喝茶。
他得給這女人時間消化呀。
太聳人聽聞了不是?
他莫名其妙被人帶到這個世界就算了,居然還碰到一個同時代的人,他也是消化了好久才肯相信的。
他一邊喝一邊拿眼睨著弦歌,弦歌半響才恢復(fù)理智。
“你怎么敢肯定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她醒來就沒見過這人,也沒跟誰說起過自己的事,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認(rèn)識的人?
弦歌走到他身邊,他放下茶杯,“你自己跟我說的,你忘了?”
弦歌露出疑惑的表情,夏雨一拍腦袋,“對,你確實(shí)忘了?!?br/>
弦歌臉色頓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跟你說過?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
“哎,你別激動?!毕挠昶鹕戆阉吹缴韨?cè)的椅子上,倒了杯茶遞給她,“二十幾天前,那是你失憶之前的事了。”
夏雨就好奇了,這女人怎么好端端就失憶了?
難道這人不是......
不對,夏雨當(dāng)即否定自己的想法,他叫她韓思穎,她是有反應(yīng)的。
這人就是跟他同一時代的,不可能是原來的沐弦歌。
“失憶之前?”弦歌喃喃道,伸手捧住腦袋。
夏雨的話讓她疑惑了,難道她不是幾天前醒來才來到這個時代?
而是更早以前就已經(jīng)來了,只是她失憶了,她忘記自己什么時候來到這里。
至少就像夏雨說的,二十幾天前她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
可是夏雨到底是什么人,她為什么肯跟他說這些事?
就算是同一個時代的,依她的性子,她也不會隨便跟一個陌生人說出這等驚天駭人的秘密。
“我當(dāng)時為什么要跟你說這些事?”弦歌突然抬頭,眼神凌厲地看向夏雨。
夏雨一怔,一股寒涼從腳底直竄腦門,這女人的眼神也太恐怖了,他面對滿朝虎視眈眈的文武百官,也沒有這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好像他要是說了她不滿意的話,她就會撲上來咬死他一樣。
夏雨摸了摸急速跳動的小心臟,想著該怎么編造理由。
手突然碰到一個硬物,眼睛一亮,他從懷里把硬物掏出來。
赫然是一個香囊,弦歌那日落下的香囊,就是上面繡的字樣讓他懷疑她是現(xiàn)代人。
夜里他就去找她確認(rèn),至于他用了什么方法,打死他也不能說,不然這女人非殺了他不可。
夏雨慶幸她忘了那夜的事,否則現(xiàn)在有他好看的。
幽暗的燈光下,紅色的香囊精細(xì)纖巧,在修長白玉手指的襯托下,顯得越發(fā)奪人眼球。
不可否認(rèn),這香囊做工精致,而且面料是一等一的好。
弦歌疑惑地接過他手中的香囊,夏雨眼神示意她轉(zhuǎn)過來,她轉(zhuǎn)過來后,“MyLove”的花紋清晰映入眼底。
她手指輕顫,眸光大駭,說出的話卻讓夏雨險些從椅子上滑落在地。
“你喜歡我?”
夏雨及時緩住身子,一把搶過她手里的香囊,俊美的臉蕩漾著嫌棄的表情。
濃眉微挑,“我再怎么不濟(jì),也不至于喜歡一個母老虎。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哪里溫柔賢淑,爺我喜歡賢良淑德的美人?!?br/>
她是母老虎?
弦歌被氣笑,從來沒人說她兇,伸手就是一個板栗,夏雨吃痛地捂住頭,眉毛眼睛擠成一團(tuán),俊美的臉龐漲紅。
他竟然被一個女人打了?
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栽倒在女人手里。
弦歌笑道:“姐這是有氣場,什么叫氣場你懂不懂?”
“懂,母老虎就是氣場。”夏雨撇撇嘴。
弦歌不跟他計較,眼神落到他手上的香囊,“既然你不喜歡我,做什么送香囊?而且還‘MyLove’,你玩我呢?”
“不是,誰送你了?!毕挠攴瘩g道,手一甩,香囊落入了弦歌懷里。
弦歌皺眉接住,又聽得他道:“你香囊是你的,你落在街上,被我撿到了,所以我才知道你是現(xiàn)代人。不然誰懂你,難道憑你兇巴巴的樣子,我就能認(rèn)出你是現(xiàn)代人?”
“這香囊是我的?”弦歌低頭瞧了瞧香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等好手藝?
夏雨冷哼了一聲,又伸手揉了揉被打過的頭皮。
千萬別長包,不然毀了他這副玉樹臨風(fēng)的身子,他得心疼死。
許是找到老鄉(xiāng)的愉悅沖刷了這幾日陰霾的心情,弦歌臉上露出了笑容,打心底的開心。
“說吧,來找我干嘛?”弦歌拿起桌上的茶細(xì)細(xì)品嘗。
聽到弦歌話里的愉悅,臉也不再繃著,夏雨松了一口氣,笑道:“來認(rèn)親呀。怎么說咱倆在這世界也算是最知根知底的人了,不來找你找誰呀?”
“一個人孤獨(dú)地生活在這里,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人,太窩囊了,一點(diǎn)熟悉的感覺都沒有.......”
“等等?!毕腋杳偷卮驍嗨脑?,瞇眼看著夏雨。
她如果沒有聽錯的話,他說是來認(rèn)親?
認(rèn)親?
難道他們之前沒有認(rèn)過親?
夏雨一頓,他說得正開心呢,她好端端打斷什么,不過她那什么眼神,他怎么覺得那么危險呢。
“認(rèn)親?”弦歌問道。
夏雨想了想,沒錯呀,于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弦歌笑得更加燦爛,“難道我們之前沒認(rèn)過親?你不是說......是我自己跟你說......我是現(xiàn)代人,還叫韓思穎?”
糟糕,得意忘形說露嘴了。
夏雨臉色一僵,心里納悶這女人怎么這般難纏,心思比微塵還細(xì)。
“其實(shí)......”夏雨心虛地移開視線。
“其實(shí)什么,說呀?”弦歌偏不讓他躲開,臉湊到他跟前。
“哎,你別靠這么近,我緊張?!毕挠晟焓滞崎_她的臉。
弦歌沒讓他碰到自己,徐徐靠在椅背上,眼眸微瞇,“緊張?”
“那我替你說怎么樣?”
夏雨暗叫不妙,她冷笑道:“其實(shí)我根本就沒有告訴過你,我叫韓思穎,也沒跟你說過我是現(xiàn)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