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平地響起一聲驚雷,轟然炸響,隆隆回應(yīng)在神府內(nèi),震蕩的諸人魂魄動搖,識海轟鳴。
轟!轟!雷霆出現(xiàn)時,神府內(nèi)便隆隆晃動,如地龍翻身,土石迸裂,炸開無數(shù)煙塵。
張羽身形挺立,恍若未聞,身旁的陳志卻是驚的面色大變,駭然呼道:“天雷示警,天道責(zé)罰!”
此話一出,洛茗雅和洛大忠也是面色巨變,又驚又懼,擔(dān)憂不已。
“無妨,無妨!”張羽笑了笑,勸慰眾人。
轟,集聚的天雷閃過一道粗大的雷霆,光影噴薄,如銀蛇起舞,轟然落在張羽頭頂。
張羽面色一白,猛然倒退兩步,身形一個踉蹌,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天雷轉(zhuǎn)瞬即逝,消失在張羽頭頂,沒入他識海中,卷得識海中翻騰滾動不休,如平靜的海面驟起滔天巨浪,排山倒海。
身周無窮神力涌動,壓向識海,可張羽卻發(fā)現(xiàn),神力視天雷如無物,無論他怎么催動神力,甚至借用生死簿的鎮(zhèn)壓之力,始終拿識海中翻騰的雷霆沒有辦法,雷鳴一陣陣此起彼伏,在識海里喧囂、沸騰,像是沸水般,滾動不休。
半晌過后,神府內(nèi)靜謐下來,陳志關(guān)切上前,輕聲問道:“大人?”
洛茗雅美目中流露出感動,緊張地注視著張羽的一舉一動,可張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般,紋絲不動。
幾人緩緩上前,陳志貼上前去,側(cè)耳靜聽,隱隱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雷鳴,在張羽體內(nèi)翻滾,正要施展神力協(xié)助張羽壓制,張羽卻忽地睜開了雙眼。
陳志一驚,忙后退一步,遲疑著問道:“大人,無恙吧?”
張羽沒好氣瞪他一眼,廢話,你來硬接一記天雷試試。
面上卻不好露出畏怯,大方揮手,笑道:“無妨,無妨?!?br/>
洛茗雅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猶豫著,沒有說出來,妙目中卻滿是擔(dān)憂。
“大人,這可是天罰,乃是天道示警,你在生死簿上抹去他們的名跡,還將他們擢為無常差,這可是違背……”
“閉嘴?!睆堄鸷莺莸闪岁愔疽谎郏D(zhuǎn)過頭,笑了笑,對洛茗雅和洛大忠,道:“不過是閻君怕我道基不穩(wěn),特意請雷祝我鞏固罷了!”
洛大忠面色有些古怪,心想,大人,我們是陰神,又不是修士,又不經(jīng)天劫登仙,哪兒需要什么天雷鞏固道基。
可這話洛大忠只敢在肚子里腹誹,現(xiàn)在剛剛被上司救下來,位置還沒坐穩(wěn),如何敢當(dāng)面揭穿。
“大人?!甭遘耪Z氣幽幽,頗有幾分埋怨,道:“奴家不值得大人如此,奴家不過是命賤之輩……”
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張羽打斷,他擺擺手,大方道:“值不值本官說了算,你說了不算?!?br/>
“噯?!甭遘泡p嘆一聲,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看向張羽的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兩位無常,你等今為八品陰神,且先去邊城協(xié)助姜名聲,捉拿在逃抵抗輪回的孤魂野鬼?!?br/>
洛大忠忙躬身,行禮道:“諾?!?br/>
一轉(zhuǎn)身,卻見洛茗雅仍呆在原地,洛大忠忙上前拉了拉,洛茗雅回過神來,也微一行禮,和洛大忠一起,轉(zhuǎn)身離去了。
見兩人離開,陳志仍是不甘,正想勸解張羽幾句,一轉(zhuǎn)身,見張羽面色猛然一白,嘴中忽噴出一道道光芒,整個人剎那間萎靡下去。
“大人!”
陳志嚇了一跳,剛忙上前扶住張羽,剛想詢問幾句,神府內(nèi)忽傳出一道細(xì)微咔嚓聲,他扭頭看去,正見張羽的神像上裂開了一道裂紋,從上往下,貫穿半邊身子。
“天道責(zé)罰之力,果然不是尋常陰神可以抗衡的。”
張羽喃喃兩句,面色慘然,看著自己神像上的裂紋。
“若不是我已被生死簿認(rèn)可,受地府氣運(yùn)庇佑,只怕一個七品陰神,便是坐鎮(zhèn)一方的巡城陰吏,也要在這道天雷下灰飛煙滅,至不濟(jì)也會被滅掉陰神,打入輪回去了?!?br/>
這可不是做法召喚來的雷法,也不是是布雨行云的驚雷,而是堂堂正正,煌堂落下的九霄天雷,乃是天罰!
三界天地中,不論是人、神、鬼、仙面對這天罰,都是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扛。
天罰九霄神雷,如果硬扛,被轟死了拉倒,轟不死天罰接著轟!
這才是惶惶天道,代表著天地運(yùn)轉(zhuǎn)的至高秩序和規(guī)則,沒有誰可以例外,哪怕貴如圣人、天帝、閻羅天子,都是一視同仁。
這才是天道的可怕之處!
撿回一條命的張羽,心有惴惴,回過神來,覺得自己還是大意了,滅掉清源寺,自己神職品秩提升,讓他有些飄飄然了,竟然企圖利用天道規(guī)則,這才會招來天罰。
“莫非這就是道門所說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br/>
張羽思緒迭起,想起了鐘毓靈當(dāng)日的話。
天道之下,眾生無高低貴賤,一視同仁。
心有所感,張羽沉浸其中,靜下心來緩緩體悟,又生出諸多感悟,一時只覺道基穩(wěn)固了不少。
“這天雷還是示警的意思居多,不然怎么會劈不死我一個小小七品陰神。”
想明了此節(jié)后,張羽再不敢耍小聰明,對天地大道的敬畏之心再次上升。
侍立在側(cè)的陳志見張羽靜心體悟,沒有出言打擾,等張羽醒來時,終于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大人,小人不明白,為何要將那洛家主仆納入無常差中?”
張羽笑了笑,反問道:“你以為如何?”
陳志想了想,搖搖頭。
“你只看到了表面,沒有仔細(xì)想想,我們這一遭在清源寺的遭遇?!?br/>
“請大人示下?!标愔静唤馄湟?,主動問道。
張羽踱了兩步,背著手,面色凝重,緩緩說道。
“清源寺鬼氣滔天,那改天換地大陣憑幾個百年老鬼,斷然是沒有那份本事的,那么背后定有更加兇戾的鬼怪,此其一。
清源寺中,這三個百年鬼王,洛茗雅,陳二牛,還有歷笙,都有一個佛門舍利,不覺奇怪么,此其二!
道門隱世,數(shù)百年不現(xiàn)人間,為何我地府現(xiàn)世時,他們也巧合出現(xiàn)在清源寺,而且觀察他們所作所為,他們是想要把清源寺徹底滅門,那么這又到底是為何,要知道,道門避世修行,一向自詡與世無爭,這也是道門宗旨!”
對陳志這個跟隨他一起闖入城隍廟,并被關(guān)內(nèi)道城隍李玄隆賜予最后陰神傳承的同僚,張羽倒是沒有什么好隱瞞的,畢竟是昔年除魔天師鐘馗的轉(zhuǎn)世遺留,正統(tǒng)的地府神祗。
“既然如此,大人何不直接問洛茗雅?”
張羽面色微微露出異樣,不好意思道:“那女子心思通透,卻是不好相與的?!?br/>
實(shí)在不好意思說,張羽被這女人耍了好幾次,最后在清源寺中還差點(diǎn)被擺了一道。
陳志面色古怪,忽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大人,我等神祗,重開地府艱難險(xiǎn)阻,大人須小心,色字頭上一把刀?。 ?br/>
語重心長,陳志頗帶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混蛋?!睆堄鹈嫔唪?,罵了一句。
“我豈是沒有輕重的人?!?br/>
陳志眼神斜瞥,明顯有些不信。
張羽不跟他辯解,袍袖一甩,青光中落出兩個身影,卻是陳二牛和小青,兩鬼身影飄忽,明顯受創(chuàng)不輕。
“陳二牛,你還有什么要告知本官的?”
張羽目光清冷,灼灼盯視著形容狼狽不堪,清源寺三大鬼王之一的陳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