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軒側(cè)目看著我.四周一片沉寂無聲.唯有他帶著幾分低沉和特殊意味的聲音徐徐傳來."你曾去大牢中探過晉國公."
果然.我心中一動.歐陽錦已死.看來那件事他并沒有告訴黎軒.那就只能說明今天一下午的時間黎軒去了大牢.并見到了晉國公.
心中霎時有些緊張.他們都聊了些什么.現(xiàn)在黎軒知道了我們之間的談話內(nèi)容了么.我抬起頭打量著他的神色.應(yīng)當……應(yīng)當是不知道的.
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如果歐陽錦真的是黎軒派到我身邊監(jiān)視的人.他得知這么重要的事情又怎么會不在第一時間告訴黎軒.
或者說.歐陽錦的死并不是黎軒一手安排.而是另有隱情么.心中一個接著一個的疑問從腦海中不斷冒出來.我只覺得事情朝著越來越復(fù)雜的方向發(fā)展了……
我想過之后才抬起頭.卻看見黎軒正看著我.眼神專注.不知道已經(jīng)看了多久.我有些緊張的笑了笑."皇上怎么這么看著臣妾."
黎軒聽到我的話.不僅微微皺了皺眉.似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寒兒.現(xiàn)在只有你我二人.沒有皇帝.沒有貴妃.我只希望你對我坦白.你到底為什么去探晉國公."
我緩緩而笑.語氣卻異常的堅定."皇上.臣妾不是寒兒."黎軒眸中閃過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緒.他的聲音低沉的傳來.帶著異樣的情緒."只做朕的寒兒.不好么."
我抬起頭看向他.轉(zhuǎn)瞬笑起來."好."我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那日我去大牢中探晉國公是因為……"我心一橫.決定賭一次.
以晉國公的心性城府.就算決意站在我的這邊.但也絕不會做賠本的買賣.我不知道黎軒會對他許以什么樣的條件.所以.我不能保證晉國公會不會倒戈相向.
黎軒的一雙眸子緊緊的鎖著我.我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巾帕.微微低下頭."我是去說服他上交兵權(quán)."
我微微揚起目光看黎軒的表情的變化.他微微揚唇.帶著一絲佯怒的笑."大膽.你不知道后宮不得干政."
我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看來我真的賭對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心酸.真的是黎軒一直在試探我.不斷在試探我.如果有一句話行差踏錯.是不是就會失去他所有的信任.
我正欲說些什么.卻聽到黎軒輕描淡寫的說道."本以為你會說上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笑了笑.走到他身后緩緩抱住他.
我輕輕貼著黎軒的后背.柔聲道."不會."他身上的熟悉香氣微醺.我緩緩閉上眼睛."軒.你我之間要坦誠相待.我不會騙你."
"坦誠相待."黎軒反反復(fù)復(fù)的細細嚼著這幾個字.不知為何面上一片溫柔."好.我答應(yīng)你."
四周靜默了許久.相擁良久.黎軒忽然開口道."明日朕要出宮一趟.你有孕在身.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么."
微服私訪.我一驚.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黎軒親自出宮.我想.這一定不是一件小事.我問道."微服出巡."
黎軒微微皺了眉道."晉國公的封地離京城不遠.朕若是直接去只會一無所獲.只有微服前去才能知道晉國公的私兵到底有多少."
我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黎軒會真的對我說的這么詳細.我笑了笑."其實……臣妾只是隨口一問而已."我揚眉.學(xué)著黎軒剛才的口氣說道."臣妾沒有那么大膽.不敢干政."
黎軒忍不住笑道."那朕也答應(yīng)了你要與你坦誠相待.不是么."我微垂臻首.淺淺含笑.直到我感覺到黎軒的目光一直看著我.抬起頭正對上他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寒兒."黎軒低聲喚我."你有孕在身.早些休息."說罷不待我出聲.便一把打橫抱起我走進內(nèi)室.將我輕輕的放在床榻上.伸出手替我掖好被角.
我乖乖閉上眼睛.許是因為還有奏折要批.黎軒轉(zhuǎn)身走出了內(nèi)室.可是我一點睡意也沒有.頭腦更是神思清明.
這次黎軒微服出巡知情的人一定不多.若果我沒有猜錯.他一定會將監(jiān)國大權(quán)交給平岐王.上次我站在蕙蘭宮門外聽到敬儀太妃和沈靖琪的對話聽得真切.
沈靖琪話中的意思便是.平岐王會迎娶綺微為妃目的并不單純.還是為了安家的秘密.但是綺微跟在我身邊時間并不長.平岐王又怎么可能篤定她對安家的秘密就了如指掌.更不可能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就將綺微迎做正妃.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真的是這樣.平岐王大可以將綺微抓起來問個明白.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我猛然想起大婚那日平岐王派人送來的那張字條.分明寫著."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現(xiàn)在想來只覺得更加的蹊蹺.腦海中忽然間蹦出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或許平岐王從一開始就知道綺微嫁進王府就是別有目的的.
這樣一來.以平岐王的心思和手段.只消一試.便知結(jié)果.綺微怎么可能是他的對手.如果是為了揪出幕后的所有人.那這次黎軒出宮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會不會黎軒出宮本來就是一個一石二鳥之計.趁著出宮的時機.敬儀太妃和沈靖琪一定會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的……我越想越覺得此事事關(guān)重大.
我低低的呻-吟了一聲.大殿本就寂靜.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聲響.我的聲音就顯得異常的清晰.我閉著眼睛聽到黎軒的腳步聲緩緩傳來.
"寒兒.怎么了."聽見黎軒關(guān)懷的聲音傳來.我睜開眼睛.低聲道."我……我肚子好痛."黎軒抓住我的手.有些心急的朝著外邊喊道."傳太醫(yī)."
我裝作不經(jīng)意的道."一直是沈靖琪在照看……"黎軒想也沒想便道."皇嗣事關(guān)重大.一定要叫沈太醫(yī)看了才放心."
我心里一沉.黎軒說的沈太醫(yī)就是沈靖琪的父親.以前一向是沈靖琪.為什么現(xiàn)在黎軒卻忽然不讓我見沈靖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