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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有禮了。”姜采福了福身,算是見禮。心下卻略有狐疑,她并不知道顧桓與梁奕是故交。他們一個自幼生在京城,一個長在登州,不過近一年才相識,卻如此投緣?
梁奕的情緒仍然沉浸在方才姜采與徐世卿的那番互動上,蹙眉抿唇,一臉不高興。
他們離得有些遠,完全聽不清兩人對話,可看情形,姜采必是十分厭惡的。
顧桓對自己的姐夫,也是深惡痛絕的。看著眼前的姜采,便覺其十分可憐。再側(cè)頭去看生悶氣的梁奕,忍不住搖頭輕笑?!敖袢崭先硕?,怕也不是很安全。梁兄不放心姜姑娘,便做個護衛(wèi)使者,將姑娘送回去吧。貴府路我熟悉的很,自己出去就是了。都請留步,在下告辭了。”
語畢,顧桓便拱手作揖,進行告別。
梁奕覺得,顧桓十分乖覺,滿意的對他點了點頭。姜采垂首福身,算是告別。
碧絲、碧柳兩個也十分知情識趣的退到一旁,遠遠跟在姜采和梁奕身后。
梁奕也不含糊,開門見山,“那徐世卿糾纏你?”
姜采點頭,并不否認,這沒什么丟臉的。本朝思維里,凡是像姜采這般被人惦記的,都是女人行止不當(dāng)。男權(quán)社會,男人為所欲為,自是不會將責(zé)任擔(dān)在自己身上。更可怕的是同處于劣勢地位的女人,一旦發(fā)現(xiàn)同胞遭遇這等事,首先想的不是換位思考,抱有同情心,而是比男人還要義正言辭的指責(zé)與謾罵。所以大多數(shù)人在遭遇這等情況的時候,想的都是能忍則忍,能躲則躲,很少有人會承認。
可姜采不一樣,大是大非面前都能分清楚對錯利弊的人,遇到這樣的事情更是能拿住準則,既咬住理,又不顯得自己過分剛正阿直?!霸趯m中赴宴時,機緣巧合下與他見過一面。后來便滋生出許多事端來?!?br/>
梁奕看看姜采那張好看的有些招搖的臉,心里存了氣。不是氣姜采,而是氣徐世卿既然和他審美一致?!澳銊偛排c他說什么?”
“自然是別來糾纏我?!苯煽粗_尖,緩慢向前走著。有點漫不經(jīng)心。
梁奕心下稍安,“可需要我為你做些什么?”
“做什么?”姜采挑眉,偏頭去看他。
“總不能讓他這么一直糾纏你?!绷恨扔行╇y為情,躲避開了姜采的目光。這樣急著跳出來保護她,好像在想她證明什么。
姜采笑笑,“我與他說的很清楚,該是不會在這樣明著來糾纏我了。卻不知他會不會有什么陰司手段。就比如,我今日之所以會碰見他,是因為含大奶奶屋里的小丫頭將端著的藥碗灑在了我身上?!?br/>
這已經(jīng)表達的很明確了,梁奕覺得更生氣了?!澳惴判?,我不會讓你被算計?!?br/>
“多謝表哥照拂,但是我卻無以為報的。”姜采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梁奕。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走回到姜采的院子,海棠樹下,美人如畫,正是春光爛漫,梁奕卻猶如被人當(dāng)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有些懨懨的,嘆了一口氣。“我能要什么回報?”
“比如以身相許?”姜采看著他,目光沒有閃躲。
“你為何不愿?”梁奕有些猶豫,可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心中略有忐忑,蹙眉看向姜采。
姜采搖頭,“并不是不愿意,而是還不想一生就這么望向盡頭。我也實在不了解表哥,不知你待我真情幾許,又能不能抵過歲月無情。過了蜜里調(diào)油的新婚,往后的日子是不是過的還能舒心。外祖母待我雖然極好,可這幾日住下來,我也能隱約感覺到,長輩們也并不是十分看好我們這門親事。我更有許多事未做完,無法安心嫁人?!?br/>
這段話飽含深意,像是一個度過半生,經(jīng)歷過婚姻坎坷的人才能說出的話。梁奕心中一慟,看向姜采的目光略顯復(fù)雜。“你未做完的事,我們不可以一起做?”
姜采搖頭,“不可以?!?br/>
語氣堅定的令人根本無力辯駁,梁奕倍受打擊。滿樹海棠開的正盛,眼前的人笑的溫和。明明近在咫尺,卻好似遠在天涯。明明伸手就能觸碰到她柔軟的臉頰,可似乎窮盡一生也不能將她攬在懷里了。
梁奕怔怔的,眼前的這個采兒還是那個依偎在他懷里,要與他生死與共的人嗎?
當(dāng)然不是。梁奕透過姜采的這幅皮囊去凝視的是另一個靈魂,她早就感覺到了。除非有一天,他愛上的人是現(xiàn)在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姜采,如若不然,一生就會變得很難熬。
姜采對梁奕行了一禮,“多謝表哥送我回來?!闭f完,便轉(zhuǎn)身進去。
身后的院門被碧絲、碧柳兩人合力關(guān)上。將梁奕的凝望一并關(guān)在了門外。
姜采覺得,有點難過。因為徐世卿的糾纏,也因為梁奕眼中的失望和糾結(jié)。
“碧柳?!苯蓳P聲。
碧柳忙自外面掀了簾子探頭進來,“姑娘,怎么了?”
“方才那小丫頭當(dāng)是返回小藥房重新熬藥了,你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探知今日那藥熬的是什么?!?br/>
碧柳有些迷茫,卻還是依言去了。
姜采撫了撫手上的羊脂白玉纏金絲玉鐲,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
彩玲滿眼含恨,被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按著肩膀,跪在含大奶奶面前。
含大奶奶喬氏裹著一件水紅色大毛衫,臉色蒼白,似是極畏寒。四五月的暖春里頭,仍要抱著一個手爐才行。她微微挑眸,瞧著彩玲。聲音冷冷的,“你以為自己能瞞得過我嗎?打量著我這些日子身子不爽利,便沒得精力去管制下人,想鉆了空子家去養(yǎng)胎?”
彩玲咬著唇,似是毫無畏懼般,狠狠瞪著含大奶奶。不回答,也不辯駁。
含大奶奶被她這樣的目光看的有些煩,蹙了蹙眉頭。一旁的采蓮極有顏色,上前便給了彩玲兩個耳光。比之含大奶奶聲音還大,呵斥道,“賤婢,大奶奶問話竟敢不答。你忘了自己的本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