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堪是最后一個爬上氣窗的人,他很小心地看了看室內(nèi),沒有任何動靜。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已經(jīng)下去五個人了,總該有些動靜,怎么會這么安靜呢?難道說這里面關著遠古的猛獸,一口將他們吞了?他瞪大了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點,可是在一片漆黑中他又能看到些什么呢?
猛然,他聽到一陣破空聲,接著臉上劇痛,被什么東西狠狠打中,手抓不住繩子仰面朝天摔了下去。天窗離城墻有兩丈(約合現(xiàn)在的6.8米)高,這一下摔得可真夠狠,讓他吐了一大口血,暈了過去。
這一下是衛(wèi)民扔的,他看氣窗上的那個人老不下來,擔心他逃走,從懷里摸出一樣硬硬的東西,瞄準他扔了過去。后來才知道那東西是一塊2兩重的銀子,幸虧第二天找到了,否則要哭死的。
其余三人一起埋怨衛(wèi)民,不能多等一下,等那家伙進來再修理他嗎?現(xiàn)在好了,那家伙在外面,不是放虎歸山嗎?
衛(wèi)民道:“他不進來,我難道不能出去抓他啊。你們在這里看著這幾個混蛋,我去去就來?!?br/>
說完,衛(wèi)民摸到飛爪百練索,像靈猴一樣爬了上去。
三人一看,恍然大悟,剛才腦子一下子沒轉(zhuǎn)過彎來,把那些奸細放下來的繩子反過來用,這樣,他們就可以反客為主,抓住藏在外面的奸細了。
韓忠道:“我跟上去看看,如果外面剌客太多,我就喊你們幫忙。你們現(xiàn)在把這五個人身上的繩子綁緊一點?!?br/>
禁閉室里沒有繩子,他們身上也沒帶著,捆綁奸細的繩子就是從被子上撕下的布條。
衛(wèi)民爬上氣窗,往外面一看,地上躺著兩個人,一動不動。他沿著外面的飛爪百練索滑了下去。
不會是剛才一箭雙雕吧,打中一個,然后這個人摔下去,又砸暈另一個吧。
衛(wèi)民非常小心地靠近其中仰面朝天的那個人,借著月光,發(fā)現(xiàn)這個人面生得很,絕對不是皇莊的士兵,便從懷里掏出剛才準備好的布條,一邊把這人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一邊監(jiān)視著另一條人影。
捆好這個人,衛(wèi)民注意到那個人身穿錦衣衛(wèi)制服,躺在地上,似乎睡得正香,明白這人應該是守衛(wèi)這一段城墻的錦衣衛(wèi)。衛(wèi)民不敢叫醒他,否則報上去,自己私自離開禁閉室,再加上兩天的禁閉,或著干脆開除出錦衣衛(wèi),那才劃不來呢。
衛(wèi)民把俘虜捆在身上,見韓忠在氣窗上探頭向外張望,揮了揮手,示意已經(jīng)搞定了,不需要幫忙。
等衛(wèi)民回到禁閉室,四人大喜,抓到六名剌客,將功贖罪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f不定朱大人還另有賞賜呢。
四人一齊使勁拍打禁閉室的鐵門,叫外面快來人。可惜禁閉室墻厚門也厚,外面的聲音固然進不來,里面的聲音自然也出不去。四人拍打了半天,幾乎把自己的耳朵都快震聾了,也沒見半個人來搭理他們。
閑著沒事,四人干脆來玩審問剌客的游戲。
四人把度度和侍衛(wèi)們口里的襪子撥了出來。泥堪已經(jīng)暈倒,估計很難從他的嘴里得到信息,就把他丟在一邊不管。
度度得到說話的機會,立刻說道:“誤會誤會,我們只是小偷,并不是想來這里剌殺馮夢龍和朱誠?!?br/>
侍衛(wèi)們也隨聲附和。
沈都大笑道:“哈哈,不打自招,這伙剌客的目標是朱大人和馮先生。”
度度后悔得真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怎么這么蠢呢,居然直接告訴別人自己的目的。
楊孝道:“這家伙那么多話,一定是這群人的頭?!?br/>
衛(wèi)民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從哪里來?!?br/>
度度不敢說出真名實姓,胡扯道:“我姓祖,叫祖大可,從南方來?!?br/>
四人又問了一陣子,實在沒什么可問的了,韓忠道:“打吧。”
度度驚道:“我可是老老實實全都招了,怎么還打啊?!?br/>
楊孝道:“爺四個閑著也是閑著,不打你,怎么度過這漫漫長夜呀?!?br/>
四人對著度度和侍衛(wèi)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泥堪很幸運,因為暈倒放在一邊,倒是一拳都沒挨著。
度度和侍衛(wèi)們慘叫連連,他們突然變成了大孝子,不停地喊著“媽呀”,而且用的還是建奴話。
楊孝一聽,說道:“停一下,剛才你們說的話是異族話,你們到底是誰?”
度度喘了口氣,道:“我們是蒙古韃子?!?br/>
楊孝冷笑道:“蒙古韃子會自稱韃子嗎?不老實,打!”
胖揍一頓后,度度哭喊道:“我老實交侍,我是大金國人。”
楊孝道:“老實交待了,賞你一頓好打!”
折騰了半夜,度度和四個侍衛(wèi)被打得遍體鱗傷。不過沈都等人手底下有分寸,沒有下狠手,度度等人是只傷不死。
本來沈都等人不想打那么久的,但前段時間聽柳敬亭講建奴在遼東的暴行,又看到報上馮夢龍寫的《洗衣院悲歌》,新仇加上舊恨,怎么不讓他們越打越起勁呢。
透過天窗,看到外面的天空的顏色逐漸變淡,慢慢轉(zhuǎn)白。禁閉室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士兵提著飯籃進來,放在鐵柵欄前,道:“開飯了?!?br/>
沈都急道:“陳兄弟,我們四人在這里抓了六個剌客,你快通報一下蔣百戶和朱千戶?!?br/>
送飯的士兵哪里肯信,楊孝提著度度給他看了一眼,他又瞥見里面還有幾個被打傷的人,這才急勿勿地跑出去報信了。
朱誠現(xiàn)在很忙,剛才接到通報,守夜的士兵被殺身亡,在圍墻上勘查現(xiàn)場,吳虎平、陳國齊、禇良、蔣庭、馮定邦五個百戶跟在身邊。
馮定邦查看了一下尸體,道:“朱大人,這士兵是我百戶里的兵?!?br/>
朱誠怒不可遏,道:“我當然知道是我們百戶的士兵,我想知道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是誰殺了我的哨兵?這里有五個百戶,居然都守不住一個小小的皇莊管理中心,讓人摸進城寨,殺死我們的士兵,傳出去不要讓人笑死呀?!?br/>
吳虎平、陳國齊、褚良、蔣庭、馮定邦低著頭不敢作聲。
這時,一個小兵怯生生地說道:“朱大人、蔣大人,剌客好像捉到了。”
他正是送飯的小兵,是蔣庭手下,剛才朱誠大發(fā)雷霆,他不敢做聲。不過,看到蔣庭被罵得那么慘,趕緊上來解圍。
朱誠一愣,怎么這么快,他生氣歸生氣,也知道士兵死去有四五個時辰,想抓到兇手難于登天。
他對小兵說道:“你可要想清楚了,這是軍營,謊報軍情是重罪?!?br/>
小兵道:“沒錯,剌客已經(jīng)抓到了。是關在禁閉室的沈都他們抓到的,看樣子,兇手還不止一個呢。”
五個百戶看了看這段圍墻,終于注意到掛在氣窗上的飛爪百練索,心道:“這也行,守株待兔也能抓住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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