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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發(fā)生之前一些事, 杜老夫人也不見得會對武平王世子裴律有什么念想。近幾日, 她多番打探過裴律這個(gè)人, 是越了解越滿意，幾乎是替長孫女志在必得。不想?yún)s被她素來不放在眼里的杜青寧給截了去, 心里這口氣真是難以咽下。
她的彤兒如何會比不過那野丫頭呢？
她總覺得定然是杜青寧行事高調(diào)先惹了裴老夫人的注意, 畢竟那丫頭確實(shí)長得好, 若是不了解那不像話的野性子, 很容易被一葉障目。
而她的彤兒也實(shí)在太過深居簡出, 豈容易讓人發(fā)現(xiàn)？
如此一想，倒越發(fā)不甘心了。
思索了片刻，她拉起杜青彤的手拍了拍，嘆氣道：“祖母怎么想，都覺得裴世子與彤兒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這親事，祖母定然會為你爭取過來?！?br/>
心高氣傲的杜青彤聞言下意識擰眉：“祖母，彤兒對裴世子無意?！焙螞r是與妹妹搶男人，她實(shí)在不屑。
這話聽的杜老夫人臉又沉了下來：“放眼整個(gè)雍都, 又有幾個(gè)人比得過裴世子？彤兒還想要什么樣的？”
杜青彤抿起了嘴，她連話都不愛說, 何況是貧嘴，便打算什么都不說了。
此次被她從未瞧在眼里過的杜青寧比了下去, 她自然是不悅的, 但這不是她要與之搶親事的理由。
似乎自打她滿了十七之后, 祖母對她的婚事便越發(fā)的著急了。
杜老夫人只當(dāng)這孫女是任何凡夫俗子都瞧不上, 出塵脫俗固然是好的，但也不能過了，畢竟終究是紅塵中人，如何也是得嫁了的。
孫女不操心，她全權(quán)操心。
杜老夫人端起茶水慢悠悠的品了口，吩咐申嬤嬤：“將四姑娘喚過來?！?br/>
申嬤嬤：“是！”
此時(shí)的杜青寧還在被窩里呼呼大睡著，微微的鼾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頭尤其明顯，聽的采秋不由搖頭嘆息。
采秋覺得，好在裴老夫人慧眼識珠，能看到他們家姑娘的好，否則她都要開始操心他們家姑娘的婚事了，畢竟誰家挑媳婦不是朝著端莊賢惠這個(gè)方向挑的？哪像他們家姑娘，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臉，沒一處像姑娘的，也不知三老爺如何會這般養(yǎng)女孩子。
正是采秋腹誹不斷時(shí)，醉安堂的丫頭閨文站在了門口敲門。
采秋轉(zhuǎn)頭見到閨文，驚訝的眨了會眼，才連忙迎了過去：“閨文姐姐來此，是所為何事？”
畢竟是醉安堂的人，閨文的架子端的還頗高，她道：“老夫人喚四姑娘去醉安堂一趟?！?br/>
采秋再蠢也知老夫人喚她家姑娘絕對沒好事，但也只得應(yīng)下：“閨文姐姐先行告知老夫人，四姑娘待會便到。”
“嗯！”閨文轉(zhuǎn)身離去。
采秋馬上就去到床邊。
杜青寧正是睡得又香又沉，措不及防被采秋一陣猛推，嚇得咕嚕一下趕緊坐了起來，瞬間清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采秋應(yīng)道：“姑娘，老夫人派人喚您去一趟醉安堂呢！”
杜青寧松下了氣：“我還以為出什么事了，瞧你一驚一乍的?！痹捳Z間，她爬了起來穿衣服。
采秋嘀咕道：“被老夫人喚去，與出事沒什么區(qū)別?！崩戏蛉苏宜麄兗夜媚?，絕對不會有好事。
杜青寧不以為意，頂多就是被給給臉色，她倒是不覺得這有什么。
她穿衣洗漱罷，沒用早膳就去了醉安堂。當(dāng)下過了請?jiān)绨驳臅r(shí)間，如她所料，醉安堂里頭除了下人就只有杜青彤陪著杜老夫人。
她上前福身：“祖母?！?br/>
杜老夫人抬眉瞧著眼前鮮嫩秀麗的小姑娘，上面是柳綠色繡折枝衫，下面是一襲白色撒花百褶裙，面若桃杏，星眸皓齒。這么一個(gè)天生麗質(zhì)的姑娘，若是乖巧的站在那，確實(shí)有很大的欺騙性。
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銳利目光，杜青寧倒沒有什么不自在，只乖乖候著，看老夫人找她究竟所為何事。
杜老夫人將茶杯遞給身旁的申嬤嬤，終于出聲：“阿寧覺得裴世子如何？”
杜青寧點(diǎn)頭：“挺好的?！?br/>
“這是瞧上了？”杜老夫人也不覺得意外，小姑娘家家的，怕是很少不會對裴律滿意的。
杜青寧沒否認(rèn)，只老實(shí)道：“待看人家是否瞧上我?！?br/>
杜老夫人又看了她半響，突然道：“阿寧來到我們杜家也快十一年了吧？記得那時(shí)你還不到五歲，餓的瘦瘦小小的，瞧著就讓人覺得心疼。杜家錦衣玉食的嬌養(yǎng)著，才有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杜四姑娘?！?br/>
杜青寧難得暗暗有些詫異，不解老夫人為何與她提這些。但她也不會覺得老夫人與她說這些，是好事。
果然，杜老夫人繼續(xù)道：“祖母也不與你拐彎抹角，近十一年的養(yǎng)育之恩，祖母只有一件事情拜托你?！甭犞捤坪跏怯星笥谌耍赡钦Z氣卻不是那么一回事。
杜青寧抬眸看著老夫人，耐心等著其繼續(xù)說下去。
杜老夫人迎視著她：“阿寧年紀(jì)小，以后有的是時(shí)間挑選合適夫家。裴世子沉默內(nèi)斂，并不適合于阿寧這天上地下的性子，聽祖母的，推了?！?br/>
杜青寧怔了下，無意中瞥見杜青彤難看的臉色，轉(zhuǎn)念一想，直接問道：“莫不是祖母為大姐看中了裴世子？”
倒是個(gè)聰慧的，杜老夫人面不改色道：“長姐年紀(jì)不小，卻仍舊待字閨中，阿寧難道不該為其著想？”
杜青寧素來只聽爹的話，便道：“可裴老夫人瞧不上大姐啊！”看似單純無意的一句話，其中難保沒有幾分是有意的。
杜老夫人一聽，臉色立刻沉下：“這是什么話？”
杜青彤看杜青寧的眼神更是冰冷了下來，就算她對裴律無意，也不喜被杜青寧如此貶低。
杜青寧眨了下眼，看似無辜又道：“以裴老夫人的耳目人脈，定然能打探到大姐的信息，既然沒選大姐，自然是看不上??！”
左一句瞧不上，右一句看不上，眼前的祖孫倆自然是氣的不輕。
杜老夫人喝道：“夠了，你這是不答應(yīng)祖母的話？”沒教養(yǎng)就是沒教養(yǎng)，果然難以溝通，連句話都不會說。
杜青寧搖頭：“不答應(yīng)?！?br/>
杜老夫人冷笑了聲，第一次用如此直白的嫌惡目光看著眼前的杜青寧，隨后冷道：“下去。”只恨她管不住自己兒子，給杜家撿了這么個(gè)目無長尊的白眼狼。
杜青寧又福了個(gè)身：“阿寧下去了?！?br/>
隨著杜青寧的轉(zhuǎn)身離去，杜青彤難得對杜老夫人開了口：“祖母，彤兒說過對裴世子無意?！彼娜^緊握著，足見真的是被杜青寧的話氣到了。
杜老夫人當(dāng)下心中也有氣，既氣杜青寧的不懂事，也氣杜青彤的不開竅，這丫頭若能配合著她吸引裴世子的注意，又怎需她這般操心。
終究是年紀(jì)大了，杜老夫人因郁氣而有些不適起來。
見祖母捂著胸口，杜青彤臉上難得有一絲驚色，趕緊去扶：“祖母?！?br/>
漸漸走遠(yuǎn)的杜青寧在路上就碰到快步朝她走來的杜青雨，她立刻笑臉迎了過去：“三姐?！?br/>
杜青雨拉住杜青寧的手，關(guān)切道：“祖母喚你可又是因?yàn)楹问乱?xùn)你？”都心知肚明，杜老夫人從來不會關(guān)心杜青寧半分，每每找她，十有八九就是找著理由訓(xùn)人的，畢竟實(shí)在是看不順眼。
杜青寧聳了下肩，便將醉安堂的事情都說了。
杜青雨聞言沉默了良久，才嘆著氣牽起杜青寧的手往肆意軒的方向走。這事若擱在她身上，怕是就頂不住壓力依了祖母?？扇魯R在杜青寧身上，她只希望對方不要依，一切順著自己的心意走。
親事哪有隨隨便便就讓了道理，何況裴老夫人豈是能隨人牽著鼻子走的。
杜青寧倒是覺得滿不在意，又俏皮的捏了捏杜青雨的手，道：“今天惹得祖母與大姐都不高興，我感覺還蠻爽的?！焙冒?，她確實(shí)白眼狼了，可人都是自私且不喜歡被欺負(fù)的不是么？
杜青雨聞言不由掩嘴也輕輕笑了下。
氣氛漸漸輕松了下，一路上姐妹倆還算有說有笑。
天色漸晚時(shí)，一身官袍的杜栩回來就聽到陸管家稟報(bào)：“三老爺，老夫人身子突有些不適?！?br/>
“不適？”杜栩問道，“好好的，如何會有不適？”
陸管家應(yīng)道：“今早四姑娘從醉安堂出來后，老夫人便就感覺不舒服了?！?br/>
杜栩默了瞬，道：“待會我去看看。”
陸管家：“是?！?br/>
“三姐?！彼o握著床沿，聲音發(fā)顫。
這時(shí)得到消息的杜栩趕了回來，看到這一幕擰眉之際，入目的便是杜青雨那明顯沒了氣的模樣，瞳孔當(dāng)即亦是一縮，沉聲問：“這是怎么回事？”
杜老夫人疾言厲色：“怎么回事？你倒是問問你的好女兒，這回倒是干脆，出去一趟，直接讓人毒發(fā)身亡了?！?br/>
杜栩沒聽杜老夫人的話，過去扶起失魂落魄的杜青寧，再問站在旁邊的冬晴：“說說看，這是怎回事？”
“奴婢不知。”冬晴抹淚，哽咽道，“一早三姑娘便隨四姑娘去了玉湖綢緞莊，再回來三姑娘便被診斷是毒發(fā)，沒多久便……”
杜栩撫摸著杜青寧的頭，無聲安撫著，在杜老夫人開口借題發(fā)揮之前就出聲道：“這事我自會給個(gè)交代，娘可先行派人著手后事?！碑吘故亲约旱闹杜?，也是看著長大的，突然沒了，他自然也不好受。
杜老夫人沉聲道：“此事若沒個(gè)說法，你這女兒就準(zhǔn)備賠命?！绷滔逻@狠話，她狠狠甩袖就離去。似乎對她來說，逝去的孫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借此整治杜青寧。
出了杜青雨的閨院，老夫人便對申嬤嬤道：“傳出去，讓所有人都知杜青寧是毒害其姐的兇手。”
“是！”申嬤嬤得令，馬上便著手去辦了。
漸漸的，該散的都散了去。這該是秋高氣爽的一日，屋里頭的氣氛卻越發(fā)的死寂壓抑，只聞得見冬晴克制不住的嗚咽聲溢出。
杜青寧無聲哭著，努力出聲：“爹，要抓到兇手，要兇手賠命?！?br/>
杜栩看向坐在床邊滿臉哀慟，始終無聲的杜康，嘆息道：“爹會的，你先與爹說這是怎回事？嗯？”
杜青寧抹了把淚，道：“我不知道，今天出去三姐就莫名毒發(fā)，我去武平王府，裴……”她突然睜大了眼。
她連忙跪在床邊看著杜青雨那張臉，一次又一次的擦拭自己眼里的淚水后，激動道：“快看三姐的臉，是不是變紅了些。”
瞬間似蒼老了不少的杜康聞言也轉(zhuǎn)頭看了過去，這一看確實(shí)驚得不輕，雖說杜青雨的臉色仍舊蒼白，可與剛才那副寡白到發(fā)紫的模樣卻是截然不同的。
“小雨?！毕肫饎偛盼沟乃帲挥尚膽严Ｍ?。
杜栩瞧到這突然而來的明顯轉(zhuǎn)變，立刻探了探杜青雨的呼吸與脈搏，氣息與搏動雖都微弱到幾乎難以發(fā)現(xiàn)，卻不得不說，她這是活著。
杜青寧忙問：“爹，三姐是不是活了？”
杜栩不敢妄言，免得空歡喜一場，只仍舊盯著杜青雨逐漸轉(zhuǎn)好的臉色，好一會兒才道：“確實(shí)?！?br/>
這兩個(gè)字足夠?qū)⒍徘鄬幣c杜康砸的暈乎乎，這種失而復(fù)得的滋味，實(shí)在讓人狂喜。
“三姐，三姐……”杜青寧的眼淚又啪啪的掉，這次是喜極而泣。她從沒想到，裴延的藥竟能就這么將三姐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
他們都緊盯著杜青雨的臉色，瞧著她氣色越來越好，終于如愿看到她的睫毛輕顫了兩下后，睜開了那雙透著迷茫懵懂的眼。
再次與她活著相見，欣喜若狂的杜青寧突然撲入她懷中，哽咽道：“三姐，你終于醒了。”
杜青雨吃力的抬手輕拍著杜青寧的背部，虛弱道：“怎么了？”
“沒怎么……”杜青寧用自己的臉頰輕蹭著杜青雨那張有了溫度的臉，一時(shí)激動的并不知自己該說些什么。后來想到什么，她趕緊對杜栩道，“爹，你馬上讓府醫(yī)過來看看?！?br/>
杜栩應(yīng)道：“已經(jīng)派人過去喊了?！?br/>
就在杜青寧異常親昵的摟著杜青雨噓寒問暖時(shí)，府醫(yī)過來了，當(dāng)他見到已斷氣的人突然活了過來，嚇的差點(diǎn)以為是詐尸，可瞧過之后卻不得不說，這是只聽過沒見過的“死而復(fù)生”。
“真是不可思議?！备t(yī)道，“這莫不是與四姑娘剛才喂的藥有關(guān)？四姑娘這藥是來自何處？”
杜青寧猶豫了下，應(yīng)道：“這我不便說。”裴延有這種奇藥，若傳出去，怕是易惹麻煩。
府醫(yī)面露失望之色，倒沒再問。
不多時(shí)，得到消息的杜老夫人也趕了過來，見到坐在床頭被杜青寧緊握住手的杜青雨，自然震驚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出聲：“這是？”倒不見她臉上有任何喜色。
府醫(yī)應(yīng)道：“回老夫人，三姑娘大概并未徹底氣絕，因四姑娘的藥，身子已無大礙，稍作調(diào)養(yǎng)便好。”
“藥？”杜老夫人緩過了神，便問杜青寧，“你那是哪里的藥？倒是來的湊巧。”這話自然說的別有深意。
這么高興的時(shí)候，杜青寧實(shí)在不喜杜老夫人來掃興，便道：“祖母派人去查便是。”
杜老夫人不喜被杜青寧沖撞，沉聲又問：“藥來自何處？”
這時(shí)杜栩打斷了杜老夫人繼續(xù)問下去的架勢：“此事我自會問清，娘不必操心?！?br/>
杜青雨能活，對杜老夫人來說并不是好消息，親眼見證后便憤然再次離去。
隨著杜老夫人的離開，杜青寧便過去對杜栩小聲道：“爹，藥是裴家二公子給的，二公子說三姐的毒是來自于北順的鬼狡，中毒者何癥，鬼狡便是何狀，癥狀消失之時(shí)便是隨時(shí)會毒發(fā)之時(shí)，所以很易混亂大夫的判斷，便于隱藏下毒者。如此看來，下毒的人該是很早便知三姐染風(fēng)寒之事，而三姐極少出門，也不認(rèn)識什么外人，下毒的說不定就是府中之人?！?br/>
裴延有這本事，杜栩也驚訝。默了瞬，他頷首：“爹會查清?！?br/>
杜青寧點(diǎn)了下頭，看著杜青雨，欣慰的笑了笑。
后來杜康也離去，離去時(shí)他的臉色不太好，如他人所料，他去了佟氏那里。
當(dāng)日杜康與佟氏又是一頓好吵，氣的杜老夫人差點(diǎn)砸了手中茶杯。
這礙眼的，一個(gè)兩個(gè)的都除不去，倒是鬧得不得安寧。
其他人鬧翻天，自然不妨礙杜青寧逐漸好起來的心情，喂杜青雨吃藥時(shí)，她把該說的都說了，談到裴延時(shí)，她尤其激動。
杜青寧的眼眸亮晶晶的：“我倒是未想到二公子竟是懂醫(yī)毒，還是如此精湛，這已經(jīng)被閻王抓去的人，還能再拉回來，改天定要登門好生感謝人家。”
杜青雨輕柔的笑了笑：“二公子已失了一雙腿，上天總該給他些別的?！?br/>
“也是?！倍徘鄬廃c(diǎn)頭，崇敬無比道：“他總能在最實(shí)時(shí)的時(shí)候給出最有用的幫助，讓我覺得他似乎無所不能?！迸嵫与m救得是杜青雨的命，她卻感覺他就如自己的再生父母，心中的感激之意非言語所能形容。
“嗯！”杜青雨不由想起自己昏倒前的那一幕，臉上的笑漸漸收了去。
杜青寧便問：“三姐怎么了？”
杜青雨猶豫了下，問道：“玉湖綢緞莊的那人，就是裴世子對么？”她雖未見過對方，卻也不難猜到。
杜青寧臉上的笑也散了些，她隨意道：“對??！”
杜青雨心疼的握住杜青寧的手，一時(shí)不知該說些什么，只不由的恨起了那分明就人人都夸的武平王世子裴律，倒未想到竟是那種人。
杜青寧知道三姐最疼自己，便道：“三姐，我不難過，我已經(jīng)打算退婚了?！?br/>
退婚對杜青雨來說是萬不得已之舉，她嘆了口氣，問道：“那姑娘就是你上次提的他那一起長大的表妹嗎？”
杜青寧點(diǎn)頭，喝了口茶壓下了那股子心堵的感覺。
杜青雨又問：“莫不是他喜歡他那表妹？可為何不娶？”
“我不知道?！倍徘鄬幊徘嘤昱πα讼?，道，“他喜不喜歡她不重要，他要娶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待我如敝履。”他可以容忍他暫時(shí)對她情意不深，卻容忍不了他沒有認(rèn)真待她的意思。
浪費(fèi)了她一腔熱情，當(dāng)了一次被耍的猴。
杜青寧沒哭，倒是杜青雨將她摟在懷里，自己流起了淚，未想本該是讓人歡喜的一段親事會是這個(gè)樣子。不僅傷了心，無故退親對名聲也有大礙，就怕她以后相人要更艱難些。
微涼的凌晨，空中還是繁星點(diǎn)點(diǎn)，靜謐中透著絲絲寒意。
肆意軒前屋的門打開，一身緋色官服的杜栩負(fù)手不緊不慢的踏出，高大的身影在燈光照射下映出修長的影子。似聽到什么聲音，他側(cè)眸看向左方回廊，便見到踏下階梯的杜青雨。
知道早朝的時(shí)辰早，杜青雨轉(zhuǎn)頭見到他并不覺得意外，只走過來低眉順目的福了個(gè)身：“三叔。”
“嗯！”杜栩應(yīng)了聲，問道，“如何起的這般早？”端的是長輩的架子，不太親昵，也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疏遠(yuǎn)。
杜青雨抬起帕子掩嘴微咳了下，應(yīng)道：“我該是染了風(fēng)寒，怕傳給阿寧，便想回后院?！?br/>
杜栩微微頷首，語中含了些似有似無的關(guān)懷：“回去找大夫看看吧！”
杜青雨又福了個(gè)身，“這就去。”
杜青雨離開后，杜栩站了會，見天色不早才邁步離去。
踏出肆意軒時(shí)，突來一陣涼風(fēng)，將鋪散在他身后的長發(fā)吹起，風(fēng)過之后落了一縷到胸前。他微低頭順手將其撩到身后，目光并未因觸及到自己的白發(fā)而有任何異色，腳下步伐也未有停頓。
迎面走來一嬌小玲瓏的身影，是杜家五姑娘杜青慧，她見到杜栩，眼里的色彩明顯亮了不少。待到近了，她親昵的喊了聲：“三叔?！?br/>
杜青慧是府中最小的姑娘，大房所出，未滿十四歲，長得乖巧可人，性子也特乖，軟軟的小姑娘，讓人見了就想疼愛。
她素來最崇敬才貌雙絕的三叔杜栩。
杜栩停下腳步，清冷的長眉極不明顯的挑了下：“也這么早？”
“也？”杜青慧并未遇到剛才離去的杜青雨，頓了下就道：“昨晚三叔與四姐回來的晚，沒能見著，所以今日一早我便迫不及待過來。幾日未見，真是想四姐了。四姐不是想采桂花么？據(jù)說千百莊的桂花開的極好，我想與四姐一道去看看?！膘o謐中的少女聲毫不顯得突兀，清脆悅耳，甜美舒心。
雖仍覺得她大清早就過來有些奇怪，但對于小姑娘的心思，杜栩無興趣了解太多，只微頷首道：“千百莊的桂花也不是想采便能采，看看也就罷了?！蔽丛俣嘌?，他越過她，邁步離去。
杜青慧轉(zhuǎn)過身看著杜栩離去的背影，對她來說，三叔就是最強(qiáng)大的存在。天知道她多想與四姐一樣，能成為他最寵的姑娘。
進(jìn)入后屋杜青寧的房間，見到睡的死沉的她，杜青慧沒做聲，只是坐在床邊候著。
天大亮?xí)r，杜青寧的貼身婢女采秋端著洗漱用品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