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把金不換的耳膜震得生疼。
“好了,田書,我又不聾,能聽得見?!?br/>
“老板……老板??!快救命??!我被人綁架了!他說他要殺了我,然后把我分尸,把我的器官都給賣了……老板??!我不想死,你救救我,我還這么年輕,到現(xiàn)在連女朋友都沒有呢,我不想死?。 ?br/>
電話那邊的田書一直歇斯底里地喊著,期間還夾雜著幾次抽鼻涕和吞咽的聲音……
這畫面金不換想想都覺得惡心,這如果不是自己的員工,他一定會直接掛斷電話。
“所以你現(xiàn)在在哪?又需要我做什么?”金不換十分無語地嘆了一口氣。
“對對……老板,我在……”
田書的話沒說完,金不換猜應該是手機被別人搶走了。
“你就是他的老板嗎?”對面的聲音低沉且發(fā)悶,明顯是對方不想讓自己知道他的聲音。那這個人不是一個有經(jīng)驗的老手就一定是自己的熟人。
“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來,我會盡全力滿足,只要你不傷及性命。你放心,我不會報警,我發(fā)誓?!?br/>
金不換的語氣平靜且溫和,而且他還暗暗地動用了些許靈魂力,最大限度地來平靜綁匪的情緒。
“哼,就算你報警老子也不怕,反正你員工的命現(xiàn)在在我的手上,大不了我們就魚死網(wǎng)破!黃泉路上有人給我做伴,老子也不孤單!”
對方的語氣很兇惡,但是恰恰讓金不換覺得此時的他很心虛。
“不要啊!我還不想死,老板救命啊!”
“滾蛋,不想死的話就給老子閉嘴!”
電話那邊又傳來了田書的慘叫和幾聲悶響,不用說,一定是田書被揍了。
“別動手,有什么要求盡管提?!?br/>
“你現(xiàn)在馬上帶著十萬,不!二十萬現(xiàn)金到城郊的爛尾樓。只允許你一個人來,如果被我發(fā)現(xiàn)你報警,你的員工就死定了!”
“好!”
“我只給你半小時,如果半小時之內我沒見到錢,你的員工就死定了!”
“半小時太短,來不及,能不能再多給一些時間?”
“半小時從你那到爛尾樓時間已經(jīng)夠了!少廢話,就半小時!”
對方這話一出口,就又驗證了金不換心里的一個猜測——這人一定來過自己店里。
“那我去不了了,這么短的時間,還得籌錢,時間根本來不及?!?br/>
“……那就一小時,一小時不到,你也不用來了,我直接撕票!”
“好,等我!”
電話掛斷,金不換不緊不慢的給自己接了一杯水,翻出了絕當品所有人信息登記手冊,和借貸人信息登記手冊,快速地翻看了起來。
果然,在借貸人信息當中,金不換找到了剛才打給他的電話號碼。
“林鐵軍……借貸用途……醫(yī)療!”
金不換嘴角微微上翹,直接到保險柜里取出了五十萬現(xiàn)金。
出門打車。
“師傅,城郊爛尾樓!”
“小伙子,這大晚上的,你去那地方干嘛啊,黑燈瞎火的?!?br/>
“佳人有約!”金不換臉上故意掛起一個曖昧的笑容。
“嘿嘿……我懂我懂,你們年輕人路子就是野啊,想當年你大爺我也是一把好手,那小樹林里……”
金不換突然后悔自己找的這個借口了。
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這么健談的一個大爺。
愣是聽他講了一路年輕時的風流韻事……
從此金不換就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再坐出租車一定不要和司機搭話……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不過這夜不算黑,也沒有月亮。
城郊的這片爛尾樓是十幾年前的老工程了,坊間謠傳是為了哪位商政大佬洗錢而蓋得。
荒廢了這么長時間,這一片蕭條破敗的大樓在夜色的渲染下還真是有幾分鬼域風采。
時不時的還有幾道黑影竄出和幾道怪異的聲響傳來。
金不換看著眼前這副景象也是不禁咂咂嘴。
“為什么偏偏要選這么個地方?怪滲人的……”
雖然金不換內心有些抗拒,不過還是提著那一大包錢走了進去。
“我到了,你在哪?”
“你走到最里面的大廳!”
金不換的夜視能力不是很好,手上又提著這么一大包現(xiàn)金,本來重心就不是很穩(wěn),只能借著微微的亮度,摸索前進。
一條很短的路,金不換覺得好長好長。
終于到了綁匪所說的大廳,金不換一把就把那一大包現(xiàn)金扔到了地上,雙手拄著膝蓋,弓著腰, 重重地喘著粗氣……
對于身體不是特別強壯的金不換來說這五十萬現(xiàn)金有點過于沉重了。
不過下一刻,金不換就繃直了身體。
因為他感覺到一個比較尖銳的硬物抵住了自己的身體。
“別動!”
金不換自覺地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
“我的人呢?我需要先看到人!”此時金不換的口氣第一次變得強硬。
突然身后一道光芒亮起,由強光手電筒發(fā)出的光柱直接籠罩了那道蜷縮在角落里的人影,正是田書。
此時的田書看起來狀態(tài)還不錯,看起來沒受到什么太過分的對待。
田書一時之間被強光手電晃得有點睜不開眼睛,適應了一下看到金不換之后,一瞬間激動起來,不停地扭動著自己那個肥碩的身體,像個大蟲子一樣。嘴被一團什么東西堵得嚴嚴實實,根本說不出來話,不過依然在那里支支吾吾個不停。
“林先生,你趕緊拿著錢離開吧!”
“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金不換身后的硬物微微的加大了力度,身后的聲音明顯有些慌亂。
而在金不換的耳邊又響起了好幾道聲音:“
怎么辦?他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要不要殺了他?
不行啊!不能殺人!我媽還在醫(yī)院等著我回去,如果我出事她的后半輩子可怎么辦?
……”
“林先生,我知道你是我們曾經(jīng)的客戶,是從我們的登錄信息里了解到你的名字。您先別緊張,聽我說兩句。 從您一系列行為來看您一定不是個窮兇極惡的壞人,您這么做一定是走投無路了。因為我在您留的借款信息里看到您的用途填的是醫(yī)療,所以我估計一定是家里有病人吧?”
金不換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手在顫抖。
“為了治病需要二十萬,這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想必您家的病人病情應該比較嚴重。估計二十萬應該不夠,所以我自作主張拿了五十萬過來?!?br/>
對方的手顫抖地更加厲害。
“如果走正道能夠解決問題,又有誰會愿意去鋌而走險呢?尤其是像你這種有情有意的漢子,所以我特別理解你現(xiàn)在的感受。”
金不換又暗暗的運用了靈魂力量對林鐵軍的心智進行影響,順便把稱呼變了,把自己和對方拉到了平等的地位。
“與其說是你搶的,不如說是你借的,你放心,這算我私人借給你的,不要利息。你什么時候有錢,什么時候還我就可以?!?br/>
金不換說話的過程中手已經(jīng)放下了,緩緩轉過了身。
林鐵軍已經(jīng)放下了手中的刀。
“可是我沒有錢還你……我沒有工作……我是個當兵的,也沒什么文化,您的這些錢我可能還不上……”
“你會開車嗎?”
“會!我在部隊的時候開過?!?br/>
“那你不用擔心了,你來我這兒工作吧,你當過兵,身手肯定不錯,又會開車,你就直接做我的司機兼保鏢,每月月薪兩萬,干得好還有獎金,你看怎么樣?”
“老板……!你是個好人!我林鐵軍這輩子,生是老板的人,死是老板的鬼!我保證以后有事兒,一定死在老板前面!”
一個七尺男兒跪在金不換面前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已經(jīng)不知道再說些什么好了。
“快起來,快起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你趕緊帶著錢去救命吧!然后你那邊安頓好了隨時都可以去找我,開始上班!”
在林鐵軍走了之后,金不換趕緊過去解開了田書。
“老板,我也會開車,您還缺司機不,我一個月一萬就夠!”
此時的田書哪里還有剛才可憐兮兮的樣子。
金不換突然在心里生出來一個念頭:“我是不是應該再讓他多被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