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叉子是吃肉用的匕首,本就鋒利無比,加上布凡毫無顧忌的操作,頓時一下功成,直接斷送了頭狼所有反抗的力量!
這時候,被釘在樹上的母狼掙脫了束縛,肚皮上撕裂了好大一塊缺口的它,長著嘴巴拼命向布凡咬來,布凡再想要躲閃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插在頭狼脊骨縫隙的腿叉子拔不下來,他只能抬左手擋住咽喉脖頸的要害。
母狼的血盆大口直接咬了上去。
布凡只覺得手臂一緊,幾道針刺般感覺透過樹皮傳了過來,他不敢亂掙――樹皮繩捆扎的護臂本就不結(jié)實,晃散了這條手臂就別想要了。
情急之下,布凡近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左臂逆勢往母狼嘴巴頂去,母狼的腦袋被頂?shù)醚隽似饋恚骂M便展露在他的眼前。
有門!就等你這個了!
布凡心中暗喝,忍著右手手心的劇烈疼痛,從后腰工具帶上拔出一只鱗紋木刺,充作匕首迅速沖著母狼的咽喉就刺了進去!“噗”地一下,然后緊跟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肚皮上破了一個大口子的母狼本就遭了重創(chuàng),這刻嘴巴被堵住,喉嚨又被刺傷,近乎窒息的狀態(tài)下,六只爪子劇烈掙扎了起來。
顧不得那么多了,布凡身上再沒有武器,面對母狼的垂死掙扎,他強忍著手臂的疼痛,翻上又爬上了母狼的后背!
總算母狼還符合生物特性――它的肢體并不能反轉(zhuǎn)撓到自己的后背上,除了被咬住的左臂,布凡近乎是跪趴在母狼的頭頸后面,全身縮成一團,以躲避母狼的胡亂抓撓。
不知道這樣維持了多久,感覺到母狼的全身不再緊繃,布凡才試探著掰開母狼的嘴巴,小心翼翼的抽回自己的左臂一看,才發(fā)現(xiàn)上面的樹皮繩子已經(jīng)被咬爛,腥臭的口水和一些血跡模糊在上面,只不知血跡是母狼嘴巴里的,還是自己手臂上的。
因為適才情急之下的扭動,左胳膊上護臂已經(jīng)松動,很輕松地便解了下來,然后布凡才發(fā)現(xiàn),遠比已經(jīng)足夠破碎的衣袖已經(jīng)快不能要了,上面全是斑駁的血色。
忍著破爛布條黏住傷口的疼痛,布凡猛然一把將破爛衣袖扯了下來,再看手臂上,七八道母狼牙齒造成的弧線傷痕畢露無遺,唯一好在一點,就是傷在表皮,并沒有觸及肌肉――看來鱗紋樹皮確實還是有用的,沒能防住狼牙,卻也沒造成太大損失……
布凡幽幽的想道。
大戰(zhàn)一場,總算保住了小命,布凡只覺得無盡的疲憊。
但他卻不敢休息,工作靴在腿叉子的手柄后面狠跺幾下,直到感覺它的鋒刃已經(jīng)刺進了頭狼的腦子……
至此,三只想要把布凡當作腹中餐的六足狼徹底沒了覆底的希望,變成了死尸的它們再也沒有之前的兇悍,頭狼最是冤枉,母狼最是悲慘,兩個還算強大的掠食者根本沒能發(fā)揮出自己的特長,就隕了性命。
感覺殘喘堅持到最后的頭狼徹底沒了氣息,布凡才用力把腿叉子拔了出來――這東西幫他解決了兩次生死危機,怎也不能就此留在狼尸的腦袋上。
提起長鎬,重新調(diào)校了一下鎬把,在三只狼的嘴巴上狠搗幾下,鑿下來數(shù)十顆兩三寸長的狼牙,然后用腿叉子把頭狼和母狼的兩只前爪切下來,再切下小狼的四條腿子,后面兩條腿就不要了……
嗯,爪子不是用來吃的,他打算用兩只成年狼的爪子加上牙齒做兩件防身武器,至于小狼的四條腿子,才是用來吃的,至于為什么不要后腿,是因為腥臊氣味太大,小狼的前腿和中腿算是肉質(zhì)最嫩的。
收割了這一切,扯下一片鱗紋樹的大葉子包裹起來捆扎好,用繩子捆出兩個背帶在后背上,布凡快速的離開了這個殺戮場……在他離開的幾分鐘后,一大群的蝠翼鳥和黑色的蟲子占據(jù)了這里。
……
好像之前的搏殺讓布凡放開了手腳,繼續(xù)上路之后,布凡沒了半絲顧忌,遇上擋路的蟲子,砸、鑿、拍;發(fā)現(xiàn)追蹤窺探的小獸,恐、嚇、迫;瞧見巨大的食草動物或者獠牙滿嘴的掠食者,躲、閃、隱……欺軟怕硬四個字可謂是被他做到了極致。
不知是因為身上沾染了六足狼的氣息,還是布凡本人的兇悍被激發(fā)了出來,一路行來,竟然再沒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發(fā)生。
繞過開闊區(qū),踏過一小片枯草區(qū),一片亂石灘……這種好運氣一直持續(xù)到了巖石帶。
在鱗紋樹上遠觀的時候,目測并不寬廣的巖石帶,只是個假象,臨到近前,趴在一片亂石灘上的枯草后面觀察了很久,布凡才發(fā)現(xiàn)這地方的真實面目。
從布凡所在的位置直到雪峰的綠林邊緣,這個寬度至少兩千米,跨度則是沒法觀察,綿延到遠處看不見的地方。
巖石帶顧名思義,多的是大塊巖石,不過里的巖石卻有太多不同了。
首先是巖石塊很大,最大的一些能有幾十米高,百多米長,這么大這么多的家伙是哪里來的?山巖滑落,還是河水沖刷?或者干脆是人工開鑿?
帶著心中的疑惑,布凡繼續(xù)觀察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很多巖石上有著規(guī)則的陰影區(qū)……
石洞?人工開鑿的痕跡?
布凡心中一驚,隨即趴的更低,把耳朵貼在地表的石頭上,靜靜地聽了起來。
山風吹過的聲音、鳥類飛過的鳴叫聲、偶爾還有樹木枝葉的婆娑聲、有山泉流淌的叮咚聲……唯獨沒有智慧生物與眾不同的走路聲,更沒有類似話語的交談聲。
這手趴地聽音的本事,還是布凡年幼時,從一位老牧民的身上學來的,多年來從未出過差錯。
試探著站了起來,掄起鎬頭砸翻兩只靠近過來的甲蟲,布凡開始向前走――如果有陌生的智慧生物,他的躲避根本沒用,說不定人家早就發(fā)現(xiàn)他了,鬼鬼祟祟反而不好;如果沒有智慧生物,他趴在那里根本就是笑話,莫名的緊張只會消耗自己的精力。
持續(xù)向前,寬廣的巖石帶給布凡的驚訝便越來越大,高聳的巖石宛若高樓大廈一般矗立在眼前,還是那種解構(gòu)主義風格的,即便是低矮一些的巖石也好像別有一番韻味……當然,大石塊中間夾雜著無數(shù)的小石塊,石塊之間的縫隙里也長有不同儀態(tài)的樹木或草類,間或還有一片藍色或紫色的花朵開放,便是難得的盛景。
布凡還沒有尋幽覽勝的心情,一路在巖石縫隙中行走,長鎬故意擦在石壁上,刮出一陣刺耳的雜音和連串的火星……
沒有任何智慧生物跑出來責問他,也沒有什么猛獸出來沖他暴吼,倒是驚動了不少四腳蛇,不,是多腳蛇,像蜈蚣一樣的東西,飛快的溜走。
布凡的目標很直接,直奔那看起來很像石洞的地方。
原因也很簡單,盡管他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但終究不是能夠茹毛飲血的原始人,能夠發(fā)現(xiàn)一點不尋常的東西,哪怕可能是危險的異星人,他也不再顧忌。
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也會當作救命的纜繩,布凡現(xiàn)在就希望能夠遇到些智慧生物,哪怕是一群原始人,至少能夠提供給他休息和棲身的地方,當然,最好不要有食人族之類……
穿插過巨石的縫隙,淌過兩條雪山融水匯成的淺溪,再鉆過三處雜亂橫生的灌木叢,布凡來到了他在外圍觀察陰影的巨石前。
這塊……稱作巨石或許并不妥當,這塊大家伙簡直就像一座小山,又宛若高聳的樓宇,底部有層層疊疊臺階狀的東西,再看上面,竟然是密密麻麻好像蜂窩一樣的全是大小不同的石洞……
人工建筑!人力開鑿的東西!
“喂,有人在嗎?”布凡根本無法顧及什么語言不通的問題,情急之下直接用母語呼喝了起來。
“有人在嗎……”層層疊疊的回聲在石壁間蕩漾了開來。
連續(xù)的呼喝,半響過后,布凡卻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任何人類或者其他的什么奇形怪狀的生物,對他的舉動做出回應(yīng)。
石洞,或者說石窟,顯然是有主的,或者曾經(jīng)是有主的,布凡不敢貿(mào)然去攀登,又唯恐上面的生物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便用鎬頭有節(jié)奏的在身旁石壁上敲了起來……
“梆梆、嘭嘭、叮叮、哐哐……”
沒有帶手表,布凡不知道自己敲擊了多久,只覺得鎬把震得他手掌發(fā)酸,仍然沒有半點回應(yīng)。
他停止了犯傻的敲擊動作,也不再呼喝,把身后鱗紋樹葉包裹扔在石塊上,同時腳下一軟,癱坐在了那里。
其實早在進入這片巖石帶之前,他心里就隱隱意識到這里恐怕是沒什么智慧生物的,但是對文明社會的渴望仍然迫使他做出了下意識的舉動。
他有豐富的求生技巧,但前提是,曾經(jīng)做過充足的事前準備,而且身邊總還會有同伴存在,這樣孤身一人、身邊又沒有任何合手的防身武器,連休息都不敢,作為一個城市人的他,又怎能沒有一點恐懼?
待到呼喝和敲擊沒有半點結(jié)果之后,失落的情緒泛上心頭,他身上的疲乏便涌了上來――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里?被蟲子咬死?還是被猛獸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