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珠的胡須讓她變得無比暴躁,寧華月首當其沖成為她的懷疑對象和泄憤對象,兩人鬧得后院不得安寧。
燕扶光聽聞此事,還問過綠卿季明珠的臉到底怎么了,綠卿只說自己不知道,因為季明珠一直戴著面紗,看不出來。
燕扶光挑眉:“真是王妃做的?”
綠卿給他戴好玉佩,聞言搖搖頭:“妾也不清楚,但王妃娘娘應(yīng)該沒有動機這么做,不過季側(cè)妃一口咬定,再多的證據(jù)查不出來,所以……”
燕扶光垂眸撥弄了一下玉佩下墜著的流蘇:“罷了,她倆都不是安分的性子,你躲遠點就是?!?br/>
“嗯?!本G卿溫柔地仰頭看著燕扶光,“您去用膳吧,再晚就要耽擱上朝的時辰了?!?br/>
燕扶光接連半個月宿在錦籜院,每日早晨都從錦籜院去上朝,此外并未踏足任何人的院子,甚至連鶴鳴院也很少回去。
若是之前還有人猜測,王爺并非像傳聞中的那般寵愛魏庶妃,魏庶妃的臉傷了,季側(cè)妃卻還活蹦亂跳的,不見王爺苛責(zé)半句。
這下看著綠卿越發(fā)得寵,她們都明白了,王爺其實是向著錦籜院的。
綠卿不畏懼外人的眼光,更何況最拿她當眼中針肉中刺的季明珠和寧華月兩人正忙著互相攀咬,根本顧不上她。
時光在錦籜院緩緩流逝,瀾哥兒偶然間學(xué)會了走路,于是更加不接受成日悶在院中,總喜歡踉踉蹌蹌拽著人往外走。
“親親!走!”
小胳膊小腿利索得很,抱著綠卿的腿撒著嬌黏黏糊糊可愛得緊。
綠卿好笑地彎腰摸摸他戴了帽子的腦袋,“去哪兒呀?”
瀾哥兒小手朝遠門外一指:“去!”
久久得不到回應(yīng),瀾哥兒拖長了聲音:“去嘛~”
綠卿沒辦法,拍著他的小腦袋:“去去去,娘親陪瀾哥兒去?!?br/>
花園里的楓葉燦若云霞,一下就吸引了瀾哥兒的視線。
他喜歡這般鮮艷奪目的色彩,拉著綠卿過去,自己彎腰在地上撿了一片落葉。
綠卿就陪著他,看他在花園里尋寶似的,一會兒去這邊,一會兒去那邊,忙得不亦樂乎。
盡興后,瀾哥兒都累了,綠卿讓下人抱著他回的錦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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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珠嘴唇上的胡須終于消失干凈,還沒來得及和寧華月再次對峙,宮里徐皇后就派人來請寧華月帶著晉王府女眷幾日后進宮賞花。
綠卿被著重點名,讓她帶上瀾哥兒一起,說是熙和帝聽聞瀾哥兒會走路會說話了,很高興,想見見瀾哥兒。
寧華月這次把四個庶妃都帶上了,綠卿和屈冬兒坐一輛馬車,最后面是喬絲雨和管莎莎。
“皇宮的吃食味道如何?”屈冬兒毫無意外地問。
綠卿老老實實地回答:“我覺得和府里差不多。”
屈冬兒也不失望:“嘗嘗也不錯,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宮呢?!睂幦A月沒進府前,府里沒個女主人,每次進宮都只有陳清姿和季明珠的份兒,別的人就算好奇也沒機會。
綠卿拍拍有點躁動的瀾哥兒,笑了笑沒接話。
瀾哥兒反常地開始哼唧,在綠卿懷里扭來扭去。
屈冬兒問:“瀾哥兒怎么了?”
綠卿拍著瀾哥兒的后背安撫他,回答道:“可能是早起鬧脾氣呢,最近天冷,瀾哥兒有點起不來?!?br/>
其實瀾哥兒根本沒有起床氣,他是從坐上馬車才哼唧的。
綠卿大致猜到了原因。
她溫柔地在瀾哥兒耳邊說:“娘親在呢,娘親陪著瀾哥兒,你困的話就睡一會兒,一會兒就到了?!?br/>
瀾哥兒委屈巴巴地窩在綠卿懷里,白白嫩嫩的小臉皺成了小包子,看得屈冬兒直呼可愛。
好不容易到了皇宮,綠卿先帶著瀾哥兒去給徐皇后請安,再然后熙和帝就派人來接走了瀾哥兒。
母子分開的時候,瀾哥兒哭出了聲音。
綠卿心疼地擦去他的眼淚,告訴他:“瀾哥兒別怕,去找父王,父王在?!?br/>
懵懵懂懂的瀾哥兒也不知道是哭不動了,還是聽懂了,最終抽抽搭搭由著熙和帝派來的太監(jiān)抱走了。
徐皇后半真半假調(diào)笑道:“把小公子養(yǎng)得只認魏庶妃也不行啊,男孩子還是要放開手養(yǎng),太黏娘親了長大可怎么辦?”
綠卿立即垂頭回道:“皇后娘娘教訓(xùn)得是,瀾哥兒膽子是小了些,又長時間沒出過門,有點認人了,妾回去后會練練他的膽子?!?br/>
她很佩服徐皇后事情一過就什么也不記得的本事,要不是她和寧華月給瀾哥兒造成進宮的陰影,瀾哥兒也不至于此。
徐皇后寬和慈愛地點點頭,又說:“如果需要的話,本宮可以從宮里派人去幫幫你,總之要好好教養(yǎng)小公子?!?br/>
綠卿心里一緊,笑道:“妾多謝皇后娘娘的好意,其實這事王爺也提過,王爺似乎已經(jīng)有了安排,妾不敢妄自做主?!?br/>
徐皇后淡淡收回目光,不甚在意道:“那就算了,有需要再提,事關(guān)小公子的一切都不可馬虎,你記住了?!?br/>
綠卿道:“是,妾謹記于心?!?br/>
徐皇后這才把視線轉(zhuǎn)移到寧華月那里,她掛著親昵的笑,語氣也更隨和:“本宮也請了你娘親來賞花,怎的還不見她人?”
寧華月欣喜抬頭:“我娘親也會來?!”
徐皇后笑盈盈道:“本宮就是想著你們母女難得見面,才叫的你娘親?!?br/>
寧華月被哄得迷迷糊糊的:“姨母,您對月兒真好?!?br/>
陳清姿也被陳妃叫過去說話了,季明珠則略微忐忑地用余光瞥向?qū)幦A月和徐皇后。
她好像聽到那倆人提了她的名字,一股不祥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寧華月確實在給徐皇后告狀,季明珠胡攪蠻纏誣賴她的事情還沒過去,寧華月氣得心口疼。
徐皇后聽她說了,眉頭皺緊,當著眾多人的面沉聲道:“晉王府側(cè)妃季氏何在?”
季明珠凝神斂眉站出來:“妾見過皇后娘娘。”
“聽聞你與晉王妃有點小沖突沒解決?不如今日本宮做主給你們主持公道?”
季明珠厭煩地握緊手指,誰不知道她倆什么關(guān)系,誰能保證徐皇后不偏袒維護寧華月?
“女人之間的摩擦自古都有,妾以為妾和王妃的那點小事不宜拿出來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商議,壞了皇后娘娘和各位夫人的興致就不好了?!?br/>
季明珠說話的時候腰板很直,她的父親兵部右侍郎季巡近年來深受熙和帝看重,她們季家在朝中的位置雖不比寧家,但也不可小覷。
更何況她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