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guān)了，銀裝素裹的大街上，出門的人更少了。
俞璟辭也賴在榭水閣，不愿意出門，蕭珂繕把府里年關(guān)要準(zhǔn)備的禮節(jié)分給了她，韓湘茵和周瑾。
往年都是沈梓姝一人操勞，如今落到她頭上，俞璟辭細細看著哪些官員送了多少禮物，什么禮物進府。
“主子，又下雪了，夏蘇說了，堆積了一晚，樹根部中層的雪拿來泡茶最是清香，您要不要去？”禾津抬起手，輕輕倒出一盞茶，試了試溫度，有些涼了，提著水壺，準(zhǔn)備退出去，撇到院里拿著器皿的夏蘇，才想起問問俞璟辭。
“不用了，你們?nèi)グ?！”雪泡茶有講究，刨開上層雪，中間的雪圍著樹根浸泡了一晚上，有了樹根的靈性，即使不泡茶，抓起一捧，也是甜的。
院子里，人人拿著一個碗口大小的器皿，俞璟辭擱下冊子，揉了揉眼睛，披著襖子，站在窗邊，又下雪了，難怪夏蘇要趕著雪大之前把中層雪取出來。
北疆的冬天比京城還要冷些，俞墨淵不是會照顧自己的主兒，也不知怎么樣了，朝廷損了五千士兵后，北疆城門就再沒打開過，想必北疆里的情形，外邊露營天寒地凍，朝廷急趕制的大衣，棉被才送去了一批。
士兵冷了，身子骨出了毛病，也贏不了。
俞璟辭想到的蕭珂繕也想到了，再送糧草時，蕭珂繕請奏，點了幾名太醫(yī)隨行，而且，除了糧草，還備了許多藥材，多是治療風(fēng)寒，感冒癥狀。
中慶帝對蕭珂繕此舉甚是滿意，連著好些日子歇在了紫宸宮。
俞璟辭還沒找出耳環(huán)的主人，蕭珂繕身為太子，后宮也不是他能插手的地方。
夏蘇她們回來時，鵝毛般的雪快能遮擋住眼前的視線了，夏蘇心里很高興，她手里的器皿已經(jīng)裝滿了，再看看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了。
把所有的雪水倒進一個小罐子里，外邊用紗布纏一圈蓋住，緊緊密封好。
山楂哆嗦著手，埋怨夏蘇，“夏蘇，我們?yōu)榱诉@么點雪凍得發(fā)紫，你倒是讓我們看看罐子里有什么啊！”
山楂站到炭爐旁邊，想起來時，夏蘇已經(jīng)把罐子封起來了。
“沒什么好看的，明年就知道了，今日雪大，明早我們還去！”夏蘇把罐子移到角落里放好，瞅了瞅天色，“這么冷的天，給主子做些暖身子的菜才好！”
拍了怕身上的雪，去隔壁廚子忙活了。
山楂手通紅，可她在炭爐邊烤暖了些，夏蘇可是進屋就忙著呢！抖了抖身子，她也去了隔壁。
進屋時，俞璟辭已經(jīng)把今年回禮的禮單整理得差不多了，夏蘇把籃子放在桌上，“主子，用膳了不？”
“恩，你整日也別太忙了，劉媽媽和張媽媽做的飯菜也不錯，你們輪著來吧！”
劉氏與張氏是老爺子幫她選的人，跟著她身邊好一陣，有日夏蘇身子不舒服，廚房沒了掌勺的廚子，張媽媽和劉媽媽才小露了一手。
俞璟辭也才知兩人平日也會做膳，不過，因著長在鄉(xiāng)間，她們做的飯菜不如夏蘇精致，味道還算可口。
“知曉了，今日天冷，奴婢想著就做了幾道保暖的吃食，劉媽媽和張媽媽下的料少，今日的要料多一些才行！”
俞璟辭抬頭，不一會兒，丫鬟們就端著菜肴上桌了，竟是麻辣魚片，和水煮牛肉，大冬天，吃了卻是暖和。
夏蘇放在桌上籃子里擱著的是湯，山藥豬蹄湯，山藥清肺，吃了牛肉不會上火。
冬日了，菜冷得快，夏蘇差丫鬟去廚房取了如盤子大的爐子來，把盤子放上去，菜一直溫著，不會冷。
用了膳，俞璟辭接著把剩余得禮單整理好。說是禮單，不過是照著沈梓姝去年的單子來，沒有那些禮，就用差不多價值的禮品替上。
讓山楂把禮單給管事送去，韓湘茵來了。
上次的事兒兩人算是鬧得不甚歡喜，不過，韓湘茵不說，俞璟辭也當(dāng)沒有那件事兒，屋子里的暖爐燒得溫度比較高，俞璟辭小日子前，身子骨要比平日冷，格外畏寒。
“俞妹妹，今日我來使想問問關(guān)于給各家府邸的禮單，你整理出來了？”
山楂的影兒都瞧不見了，俞璟辭老實道，“差不多弄好了，剛讓山楂給管事拿去，比照著去年的來，總歸沒錯！”
去年沈梓姝管理太子妃，送禮回禮都挺好，今年也依著她的來，即使錯了，也不怕人詬病。
韓湘茵點了點頭，她也是按著往年沈梓姝的單子來弄，她也去過周瑾那，周瑾去好像不太一樣。
“俞妹妹，實話與你說了，我來也是因為去過周側(cè)妃那兒，她的禮品單貌似與往年不同，今年，殿下把這事兒交給咱三人，是不是要統(tǒng)一著口徑，以免出了問題？”
所謂的問題就是禮單重了或者請了，惹了人亂說。
“周側(cè)妃說話做事自來通朗，她要怎么做想必也是深思熟慮過了，我已經(jīng)把禮單交出去了，萬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俞璟辭把往年的冊子理好，放在書架上，落座后，見韓側(cè)妃輕微蹙著眉。
俞璟辭沒開口。
遲疑了片刻，韓湘茵抬起眼皮，視線落在一層層書架上，絞著手里的錦帕，“實不相瞞，周側(cè)妃的禮單我隱隱見過一點，與太子妃相比，寒磣了許多，別人會怎么看我們太子府！”
俞璟辭思忖著，那句我們太子府，她自動忽略了。周瑾高傲目中無人，說話性子直，禮單薄了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總歸是周瑾的事兒，與她沒多大關(guān)系。
沒想到俞璟辭一句話也不說，韓湘茵知道這趟白來了，“叨擾了，不若，我再去問問管事，說不定他認為周側(cè)妃的禮單沒問題呢！”
韓湘茵來得快，走得急，她心機深沉，來一次，必有她的目的，憑著韓家在朝堂的撥地而起，俞璟辭就不能小瞧了她去。
過了兩日，山楂找人聊天回來，湊到俞璟辭跟前說，周側(cè)妃與韓側(cè)妃吵起來了。
俞璟辭坐著沒動，依著山楂的性子，自會往下說。
果真，“主子，您是沒瞧見，韓側(cè)妃抱著小皇孫躲到一邊，周側(cè)妃就指著韓側(cè)妃奶娘罵，罵著罵著還動起手來了，下人們也不敢上前拉，只得站著。”
“倒是小皇孫奶娘看不過去，嘀咕了句真有本事兒沖著小皇孫來??！這可接了周側(cè)妃傷疤，奶娘的意思就是說她生不出孩子來，周側(cè)妃猙獰著臉，也不顧奶娘站在韓側(cè)妃旁邊，撲著就過去了！”
“哦？”俞璟辭擱下手里的針線，抬起眼皮，“小皇孫沒事兒吧？”
如果小皇孫出了事兒，周瑾的側(cè)妃也就到頭了。
“韓側(cè)妃反應(yīng)快，避開了，不過小皇孫被嚇得啕號大哭，管事請?zhí)尤チ?！”山楂說起外邊的八卦時，眼睛放得賊亮，她自己估計沒意識到。
“主子，您看這事兒是不是有什么問題?。俊痹醯膬扇司痛蚱饋砹?？還是周側(cè)妃動的手，如果她讓身邊的丫鬟婆子動手也比現(xiàn)在的情況好。
難得山楂還能看出有問題，俞璟辭肅靜著臉，緩緩道，“應(yīng)該是有人激了周側(cè)妃，她控制不住才動手了！”
山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跑著出去了，俞璟辭好笑，忍不住提醒，“事關(guān)小皇孫，你小心著些，若被有心人抓住了，你也得栽進去！”
不僅她，榭水閣也會栽進去。
山楂背對著她，身子一頓，揮揮手又跑出去了，夏蘇皺了皺眉，進屋，挑了挑炭爐里的火，對俞璟辭說道，“都說她的性子和早些年的禾津一樣，我看她比禾津還膽大些！”
“無事兒，她在院子里也沒什么事兒，到處結(jié)交些朋友也好！”況且，山楂也不是完全沒腦，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說到打架的雙方，周瑾惡狠狠的瞪著韓湘茵，太子讓她們各自負責(zé)一部分禮單，交到她手里，怎么說怎么做自然是她說了算，韓湘茵是誰，一個兩人升上來的側(cè)妃也對她指手畫腳？
禮單薄了怎樣，俞公府不差錢，況且，俞璟辭還沒抱怨，她憑什么跑出來。
周瑾越想越氣，聽著小皇孫的哭聲，更是不耐煩了，“給我滾，不過是奶了小皇孫，真當(dāng)自己是半個主子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倨傲的神情，來的蕭珂繕見了也沉了臉。
“怎么回事？”
太子來了，奶娘有了底氣，哭著跪倒在地，數(shù)落起周瑾的罪行來，“我家主子串門，無意間撇到周側(cè)妃給俞公府的回禮薄了，主子好心就想提醒周側(cè)妃幾句，今日，主子來詢管事問以往俞公府禮是如何回的，一旁的周側(cè)妃聽了，以為主子要越俎代庖，上前罵了主子不說，還，還想打小皇孫！”
說完，又被周瑾狠狠一瞪，奶娘害怕的縮了縮脖子，“老奴說的都是實話，周側(cè)妃這么看著老奴是不是想把老奴處置了？”
“你說，怎么回事？”蕭珂繕忙著北疆的事兒，焦頭爛額，沒什么心情處理眼前的鬧劇。
被點名的韓側(cè)妃還輕輕晃著毯子里的朝哥兒，聞言，抬起頭，瞬間又低下去，抬起手輕輕擦拭了下朝哥兒的眼角，“恐怕是周姐姐誤會了什么，我和俞妹妹今年的禮單都是按著往年太子妃來回的，俞公府送的禮厚，自應(yīng)該回得重些，我沒見著就算了，見到了肯定要提醒周姐姐一番！”
韓湘茵說得滴水不漏，周瑾卻冷哼一聲，“殿下把事兒交給我了，怎么做是我的事兒，況且，你見著了，誰讓你偷瞄我的禮單了，俞側(cè)妃還沒出來說話，你倒是好來幫著她出風(fēng)頭，讓別人看不出你們姐妹情深嗎？”
韓湘茵被說得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可憐兮兮的望了蕭珂繕一眼，沒說話。
“你說我給俞公府的禮單薄了，不如找俞側(cè)妃來問問，是我的禮單出了問題嗎？”周瑾不依不饒，蕭珂繕給管事挑了個眼色，很快，管事就走了。
聽完管事說的話，俞璟辭眼神一冷，不過是一份禮單，祖父父親不是看重虛禮之人，太子府回的禮不會放在眼里，俞公府送的禮厚不過是出于對她的重視，她沒嫁進太子府，俞公府給太子府的禮和其他官員送的禮差不多。
本就沒什么事兒，要牽扯到她身上，不知是周瑾裝不懂，還是韓湘茵心機深。
屋子里，小皇孫還斷斷續(xù)續(xù)哭著，她一進屋，所有人的視線都朝她看過來，俞璟辭上前行了禮，等蕭珂繕賜座后才坐下。
“你知道了吧，你怎么說？”蕭珂繕出門見山的問道。
俞璟辭的手插在胸前的暖袋里，聞言，抬頭，看著兩人，“妾身的娘家不是沉迷身為之物的人，府里的回禮怎么來都成，不過韓側(cè)妃提醒也是擔(dān)心周側(cè)妃再別的地方也出了差錯，說白了，兩人都是擔(dān)心太子府落了什么把柄！”
一番話說話，誰也不得罪。
周瑾得意得挑了挑眉，韓湘茵抱著小皇孫，神色不明。
“好了，就按著周側(cè)妃的來，以后若有什么事兒就找了俞側(cè)妃多問問，本宮還有事兒先走了！”走到門口，見識三人坐著沒動，“俞側(cè)妃，來送送本宮！”
俞璟辭自然而然的跟上，出了屋子，外邊的冷風(fēng)簌簌往衣領(lǐng)里灌，蕭珂繕把她的帽子給她戴上，兩人朝著花園走去。
“周側(cè)妃和你有仇？”蕭珂繕直言問道。
俞璟辭迎著風(fēng)，臉冷得都僵了，“不算仇，左右看不慣我罷了！”
周瑾和陸怡顏關(guān)系好，對她不親近也算自然，當(dāng)時大表姐邱俅不也那般的嗎？
這就說得通了，周瑾因著不喜歡俞璟辭，想在俞公府的回禮中搓搓俞公府的銳氣，外人見了只道俞璟辭在太子府不受寵。
兩人沉默了會，快走到宸紳閣時，蕭珂繕停了下來。
俞璟辭撞在他的背上，鼻子或多或少沾了雪，蕭珂繕輕輕拍掉她鼻子上的雪，揉了揉，“都凍僵了，回吧，待會我讓管事把禮單還回來，你在琢磨琢磨，今年北疆戰(zhàn)事吃緊，禮單薄了旁人也不會說啥！”
其實，俞璟辭的禮單是按著去年的禮單回禮，去年，災(zāi)害不斷，管事給他看去年沈梓姝的禮單時，他刪了其中許多，今年俞璟辭做得很好了，不過，還是厚了。
明白了其中道理，俞璟辭眼神有了一絲凝重，她不與韓湘茵說是因為她考慮到了這層，而且，去年太子府的禮單想必往年最薄了，怎的今年還要薄。
“是不是北疆的問題越來越嚴(yán)重了？”
士兵們沒有御寒的衣衫棉被，況且，不熟悉北疆的氣候，北疆的冬天比其他地方冷。
“不算，不過快了！”
大同巡撫見著差不多了，應(yīng)該快要出兵了，而二萬五的士兵在冰天雪地住了一個多月，身子骨好也被熬得差不多了。
“別擔(dān)心，你二哥沒事兒！”
回到榭水閣，管事果真拿了禮單回來，想了想，俞璟辭把貴重的禮刪了，等管事一走。
她叫來禾津，“禾津，你想辦法回俞公府一趟，問問世子爺最近都做了什么！”
俞公府名下有買賣糧食鋪子，也有收購棉花。俞公府老家在鄉(xiāng)下，鄉(xiāng)下人離不開農(nóng)作，俞公府就出面，采買了他們所有的糧食和農(nóng)作物，每年除了他們留一些夠吃，其余的俞公府都買下來，加工后在京城里賣。
禾津得了就出去了，回家時，小甲也與她說了些北疆的戰(zhàn)事，知道快打仗了，她心里邊也急得很。
禾津回來時，身后跟著一人，俞璟辭臉色好了許多。
隨之，就想起來，“大哥，你怎么來了？”
外男入太子府要經(jīng)過層層查看，他不可能跟著禾津一起來。
“進府時遇著太子出門，他說了讓禾津直接帶我過來！”俞墨陽還如以往穩(wěn)重，成熟。
進了屋子，俞璟辭讓禾津把門關(guān)上，守著不準(zhǔn)任何人進來，透過窗戶，見院子里沒有人東張西望，她才轉(zhuǎn)身看著俞墨陽。
“大哥，二哥有沒有消息回來？”
問完又覺得她問得多余了，北疆已經(jīng)封閉了城門，人進不來出不去，消息也別想了。
“你別太擔(dān)心了，倒顯得我和父親都是軟弱之人了，現(xiàn)在還沒有消息，不過應(yīng)該也快了，我來是擔(dān)心禾津傳話說不清楚，還讓你提著心不上不下！”
俞墨陽坐下，給俞璟辭倒了杯水，“我和父親和你想到一塊去了，如今天寒地凍，北疆的戰(zhàn)士又多是沒經(jīng)歷過那種嚴(yán)寒，今年采買的棉花做的棉衣，棉被還留著許多在倉庫里，準(zhǔn)備都拿出來捐出去！”
俞璟辭也想到了，去年因著俞墨陽和俞墨淵，俞公府也散了財，今年也躲不過，多少無所謂，人平安就成。
“那，誰開口說？”
俞公府不能平白無故就把棉衣棉被拿出來，她身為側(cè)妃，俞公府也要有所顧忌，不然，會被人留下話柄，而且，皇上也會認為俞公府意有所圖，對俞公府多了份保留，總歸對俞公府不利。
“我和祖父如今也發(fā)愁，不過，總歸會有辦法！”他和俞清遠的意思是讓韓棟打頭陣，畢竟，韓家今年一舉升天，說出的話皇上多少會信，而且，又是利國利民的事兒，皇上不會不答應(yīng)，相反，還會認為韓棟做得好。
可是，如此的話，韓棟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更高了，之后到了太子妃之爭，俞公府就落了下乘。
“韓大人如果提出來，想必皇上不會懷疑他居心不良！”俞璟辭細細想來，周閣老在太子妃一位相爭上已然站了隊，他說出來的話皇上定會好好考慮，可背后也會認為是俞公府唆使。
俞墨陽沒說話，良久，低聲了問了句，“辭姐兒，你相當(dāng)未來的皇后嗎？”
想，自然想，以前，俞璟辭沒那么想過，可是，看著大哥，二哥，三哥，甚至伯父為了她，為了俞公府，躲了又躲，突然，她就想了，得了更多的權(quán)勢，惹人忌憚了又如何，她會護著他們不用在遮遮掩掩，分明有才華，有抱負卻要因為上位者的懷疑而隱藏實力。
“不想，左右不過是個虛位，想想早些年風(fēng)光的沈國公府，還不是說沒了就沒了，韓家呢，以前韓良人在太子府無人問津，如今一步升天了，韓家和沈家，不就是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嗎？”俞璟辭這番話說得極慢，仿佛真的是她心里邊的話，“大哥，你和父親商量商量，怎么讓韓大人開口，二萬五的士兵，怎么說也是元叱朝人，不能讓他們因為保暖不足，而被敵人活活殺死！”
出師未捷身先死，不該是死于一日一日被拖垮的身體中。
俞墨陽心里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的感到傷懷，伸出手，如小時候般順了順?biāo)念^發(fā)，“辭姐兒長大了！”
元叱朝的士兵相小小的太子妃之位想必要重得多，他和父親也是擔(dān)心為此委屈了辭姐兒罷了。
得了俞璟辭的話。
第二日，關(guān)于從民間征集棉衣棉被的折子就遞到了皇上跟前，韓大人的折子一呈上去，朝堂上驀然安靜了。
皇上足足看了一個時辰才把折子看完，看著朝下難得沉默的大臣。
“眾愛卿以為如何？”
久久的沉默，隨后，一個翰林院的小編修站了出來，“皇上，臣以為此舉可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能雪中送炭，高興還來不及呢！”
皇上沒回答，視線又在朝堂掃了一圈，“四位閣老怎么說？”
趙閣老自然滿心愿意，而且，無非是捐些錢財，參與的人多了，趙府也不用拿許多。
目光又落在周閣老身上。
“老臣以為此舉甚佳！”
如此，捐贈錢財，棉衣物算是定了下來。
韓家拿出早年的棉衣棉被，不少，皇上下了令，各家捐了多少都記在冊上，也算元叱朝記著他們做的好事。
俞公府出的財物最多，不僅各大布莊送了衣服，光是棉被就湊過了兩千床被子，冊子送到皇上跟前時，皇上掃了一眼，對身邊公公說，“你說折子事俞公府的意思還是韓棟的意思？”
依著俞公府的架勢，分明是要把產(chǎn)下的布莊生意給斷了。
公公哪敢真回答，含糊不清說道，“不管是誰，只要能解了皇上心中憂思就成，而且，我看啊，這些大人們都心底有數(shù)著呢，不過是想為皇上解憂罷了！”
中慶帝臉上好了許多，又翻了翻趙家出的財物，雖比俞公府少了些，不過，在大臣里邊算多的了，舒家也是如此。
本以為所有方向都朝著好的去，誰知，京里的衣物還沒送到北疆。
北疆戰(zhàn)事就起了。
大同巡撫好似知曉京城送了衣物來，這幾日晚上，不停有士兵襲擊軍營。
好不容易到了白日，溫大將軍還沒來得及讓人清點人數(shù)，又有人傳報說北疆城門大開，有一萬士兵涌來。
大將軍當(dāng)即調(diào)動人馬，出去迎戰(zhàn)。
第一次被城里的人殺到軍營來，溫大將軍面子上掛不住，叫了兩位副將，親自上前殺敵。
可是，北疆冰天雪地，馬驥一出，蹄子就陷入了雪里，速度極慢，而且，那一萬士兵似乎都沒騎馬，而是，站在木板上，由幾匹狗拖著跑來。
速度極快，馬兒動不了，騎馬的士兵多是被人活活殺死，溫大將軍也受了傷，只怪他糊涂，軍營天天有人清掃，雪層都被掃干凈了，出來時，雙腳陷入雪地，很難移動，而對方的狗訓(xùn)練有素，不等他們抬起腳，頭顱已經(jīng)被砍下。
皇上得此消息，當(dāng)即暈了過去。
俞璟辭皺了皺眉，北疆不是封閉城門，怎會時間掐得剛好，在點上打敗了派去的軍隊，分明是有人報信。
當(dāng)晚，蕭珂繕沒有回府，聽說皇上氣急攻心，俞璟辭問了問海樹，還剩多少人，海樹一臉愁苦的比了個九。
難道還有九千？
俞璟辭心一顫，顧不著與蕭珂繕說，當(dāng)夜回了俞公府。
俞公府到處亮著燈，吳達見到她，訝異了片刻，回神，把她帶去了臨安堂。
“大小姐，國公和世子爺都在書房，您去瞧瞧吧！”
推開門，里邊靜謐得可怕，中間，跪著一人，受了傷，胳膊上還流著血。
“辭姐兒，這么晚了，你怎么回來了？”俞墨陽先看到她，驚訝不已。
俞璟辭搖了搖頭，屋里有人，她不敢說話。
“辭姐兒，你來了，快坐！”老爺子拍了拍身邊的凳子讓她坐下。
俞璟辭這才看清了跪著的人，是俞墨淵在鎮(zhèn)江時手里的人，后來，俞墨淵升值，他頂替俞墨淵的位子，坐了宣撫僉事，后來，俞墨淵回京時，他跟在俞墨淵身后一起負責(zé)糧草。
“你怎么在這？”
老爺子讓她別說話，看向地下的人，嘆了口氣，“別跪著了，起來吧，說說你看到的情況！”
當(dāng)日，蕭珂繕讓俞墨淵去北疆，雖然私底下派了人接應(yīng)，可俞墨淵不信任他，讓同生共死的下屬李安每隔段時間就去北疆鋪子等他，后來，北疆要封城了，李安知道形勢不對，進北疆后就沒出來。
之后，大同巡撫到處在北疆地界抓人征兵，李安長得壯碩，有沒有北疆戶籍，就被抓了去，他沒見著俞墨淵，他們沒有戶籍的被鎖在大山里，天不亮就要起床挖石頭，或許又不是石頭，李安見識淺薄，不認識那種東西。
只知道，同行的人有因為手上鋤頭的力道大了，而被手里的石頭燒著了。
說道這，李安也覺得奇怪，“國公大人，你們可有見過會自己爆炸的石頭？”
俞璟辭臉色一變，再看老爺子，也是如此。
“你說石頭會自己爆炸？”
李安肯定的點了點頭，“我們挖的時候，有些人不知怎么回事，面前的石頭自己就爆了，而且，看管的人很嚴(yán)，不準(zhǔn)交頭接耳，不準(zhǔn)退縮！”
后來，因著爆炸死了好些人，他們不干了，就跟看管的士兵打了起來，也是那時候，李安才看到了俞墨淵。
俞墨淵敲暈了一個監(jiān)管人，讓他換了衣服，兩人走出了大山，那些人見著俞墨淵不算恭敬，可也不敢把他怎么樣，他在恭親王府休息了兩天，那晚，俞墨淵給了他一樣?xùn)|西，并把他悄悄帶到了軍營，桃代李僵的法子頂替了一個士兵，后來，又跟著打仗的士兵一起出了城。
那日，站在雪橇上，李安裝作被殺死了，倒了下去，隨后清點死人時，李安從尸體堆里爬了出來，他記著俞墨淵的話，不要和元叱朝大將軍相認，徑直回京找俞國公。
還好，一路雖然驚險，他也回來了。
想起懷里還兜著東西，李安趕緊把它拿出來，遞給老爺子，“老國公，這是二爺一定讓我捎回來的東西，一路上，我都不敢打開，生怕不在了！”
李安沒說，一路上，城門管理得極嚴(yán)，好似無形中不準(zhǔn)人進京。出了北疆，他就去俞墨淵說的村子找了戶農(nóng)家，俞墨淵交代清楚了，他這才憑著通路令到了京城。
俞老爺子展開裹了好幾層的布料，看清里邊的東西時，面色大變。
俞璟辭也看清楚了，硝石，煙花爆竹的成分，和硫磺一起有重要的毀滅作用，元叱朝禁止此種物品被人利用，當(dāng)年關(guān)于這些的書籍也被全部銷毀了，她之所以知道，是她小時候喜歡煙花，和老太爺說若能每時每刻抬頭就有煙花就好了。
老太爺這才說了，關(guān)于煙花的主要成分。
因此，朝廷對煙花爆竹有嚴(yán)格的監(jiān)管，民間的煙花爆竹也是，必須有朝廷統(tǒng)一制作，然后賣到各處。
大同巡撫怎么會知道這種東西？
她看俞清遠和俞墨陽，分明是不知曉其中厲害的模樣，也就是說，他們不認識這種硝石。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在府里好好養(yǎng)著，傷好了再回江南。”
李安也看出他們還有事相商，由著進來的小廝扶著走了。
“辭姐兒，你認識這種東西？”老爺子手里還握著，見俞璟辭一臉嚴(yán)肅，不由得問道。
“本來不確定，可是見祖父的神色就知道想必我猜對了！”當(dāng)時老太爺大概描述了番硝石和硫磺顏色，形狀，她如果在大街上或者店鋪里，她肯定認不出來，這種情況下，腦子一轉(zhuǎn)，就猜到了。
“辭姐兒，這是什么？”俞清遠不認識，開口問道。
老爺子沒說話，看著手里的硝石，久久沉默。
“父親，這是硝石，平日里我們放的煙花爆竹的成分都是它，不過，煙花爆竹威力小，可也有小孩不小心被傷到了，所以......”
所以，若是被制作成了大規(guī)模的煙花爆竹，它的殺傷力怕是比最厲害的弓箭還要傷人。
“辭姐兒，太子是不是在宮里？”
俞璟辭點頭，她回來的時候沒有見到蕭珂繕影子，應(yīng)該是去宮里邊了。
“你有沒有辦法進宮讓太子出來下！”
經(jīng)過北疆一事兒，不僅宮里邊有細作，軍營里邊也有，不然，北江巡撫哪有神機妙算，皇上已經(jīng)派人運送棉衣棉被出京，結(jié)果，一萬多士兵就死了？
俞璟辭回府，叫海樹去一趟宮里邊，為了不引起懷疑，只說是老爺子肚子不舒服咳血了，找太子拿牌子請?zhí)t(yī)。
老爺子有爵位在身，按理說直接拿了牌子請?zhí)t(yī)即是，可皇上身子不舒服，太醫(yī)都守在皇上寢宮里，沒有蕭珂繕允許，太醫(yī)不得離開寢宮半步，俞璟辭的法子是目前最好的了。
蕭珂繕跟軍機大臣正在商量，皇上病了，該做的事兒還得接著做。
聽到海樹的話，蕭珂繕蹙著的眉又往中間擰了擰，瞥了他好幾眼，轉(zhuǎn)身，和里邊的人說了幾句，就散了。
上了馬車，他才問海樹，“側(cè)妃娘娘讓你這么說來著？”
具體的事兒俞璟辭沒和海樹說，不過，海樹被俞璟辭夜里回了俞公府然后又回來的事兒說了，蕭珂繕越發(fā)覺得有問題了。
俞墨淵的消息根本就不敢遞給他了，而且，蕭珂繕覺得這樣也好，如果宮里邊的有細作，肯定會派人盯著他，暴露了俞墨淵，他就死了。
俞璟辭坐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要是蕭珂繕忙得不見海樹怎么辦？而且，北疆私自開采硝石，關(guān)系重大，弄不好在，整個元叱朝就毀了。
為了不引人懷疑，俞璟辭如往常般，只留了屋里帷帳旁的兩盞燈，和衣坐在床上。
聽到門推開的聲音，他心一松，“殿下？”
蕭珂繕見她坐在床邊，炭爐里的炭燃盡了也沒感覺，摸了摸她的手，冰冷冰冷的，“不管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兒，也要顧著自己身子！”
正待轉(zhuǎn)身讓山楂燃起爐子，俞璟辭急忙拉住他，“不用了，我祖父要見您，北疆的事兒比我們想的還要復(fù)雜！”
兩人急匆匆去了俞公府。
書房里的燈，一夜未滅！
蕭珂繕走時，步伐沉重，隨即，宮里邊的太醫(yī)來了，為老爺子就診，說老爺子得了風(fēng)寒，要好好靜養(yǎng)，不得打擾。
俞清遠為了老爺子身子著想，把俞璟辭和俞墨陽都攆走了，他一人守在床邊，伺候！
年關(guān)了，銀裝素裹的大街上，出門的人更少了。
俞璟辭也賴在榭水閣，不愿意出門，蕭珂繕把府里年關(guān)要準(zhǔn)備的禮節(jié)分給了她，韓湘茵和周瑾。
往年都是沈梓姝一人操勞，如今落到她頭上，俞璟辭細細看著哪些官員送了多少禮物，什么禮物進府。
“主子，又下雪了，夏蘇說了，堆積了一晚，樹根部中層的雪拿來泡茶最是清香，您要不要去？”禾津抬起手，輕輕倒出一盞茶，試了試溫度，有些涼了，提著水壺，準(zhǔn)備退出去，撇到院里拿著器皿的夏蘇，才想起問問俞璟辭。
“不用了，你們?nèi)グ桑 毖┡莶栌兄v究，刨開上層雪，中間的雪圍著樹根浸泡了一晚上，有了樹根的靈性，即使不泡茶，抓起一捧，也是甜的。
院子里，人人拿著一個碗口大小的器皿，俞璟辭擱下冊子，揉了揉眼睛，披著襖子，站在窗邊，又下雪了，難怪夏蘇要趕著雪大之前把中層雪取出來。
北疆的冬天比京城還要冷些，俞墨淵不是會照顧自己的主兒，也不知怎么樣了，朝廷損了五千士兵后，北疆城門就再沒打開過，想必北疆里的情形，外邊露營天寒地凍，朝廷急趕制的大衣，棉被才送去了一批。
士兵冷了，身子骨出了毛病，也贏不了。
俞璟辭想到的蕭珂繕也想到了，再送糧草時，蕭珂繕請奏，點了幾名太醫(yī)隨行，而且，除了糧草，還備了許多藥材，多是治療風(fēng)寒，感冒癥狀。
中慶帝對蕭珂繕此舉甚是滿意，連著好些日子歇在了紫宸宮。
俞璟辭還沒找出耳環(huán)的主人，蕭珂繕身為太子，后宮也不是他能插手的地方。
夏蘇她們回來時，鵝毛般的雪快能遮擋住眼前的視線了，夏蘇心里很高興，她手里的器皿已經(jīng)裝滿了，再看看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了。
把所有的雪水倒進一個小罐子里，外邊用紗布纏一圈蓋住，緊緊密封好。
山楂哆嗦著手，埋怨夏蘇，“夏蘇，我們?yōu)榱诉@么點雪凍得發(fā)紫，你倒是讓我們看看罐子里有什么啊！”
山楂站到炭爐旁邊，想起來時，夏蘇已經(jīng)把罐子封起來了。
“沒什么好看的，明年就知道了，今日雪大，明早我們還去！”夏蘇把罐子移到角落里放好，瞅了瞅天色，“這么冷的天，給主子做些暖身子的菜才好！”
拍了怕身上的雪，去隔壁廚子忙活了。
山楂手通紅，可她在炭爐邊烤暖了些，夏蘇可是進屋就忙著呢！抖了抖身子，她也去了隔壁。
進屋時，俞璟辭已經(jīng)把今年回禮的禮單整理得差不多了，夏蘇把籃子放在桌上，“主子，用膳了不？”
“恩，你整日也別太忙了，劉媽媽和張媽媽做的飯菜也不錯，你們輪著來吧！”
劉氏與張氏是老爺子幫她選的人，跟著她身邊好一陣，有日夏蘇身子不舒服，廚房沒了掌勺的廚子，張媽媽和劉媽媽才小露了一手。
俞璟辭也才知兩人平日也會做膳，不過，因著長在鄉(xiāng)間，她們做的飯菜不如夏蘇精致，味道還算可口。
“知曉了，今日天冷，奴婢想著就做了幾道保暖的吃食，劉媽媽和張媽媽下的料少，今日的要料多一些才行！”
俞璟辭抬頭，不一會兒，丫鬟們就端著菜肴上桌了，竟是麻辣魚片，和水煮牛肉，大冬天，吃了卻是暖和。
夏蘇放在桌上籃子里擱著的是湯，山藥豬蹄湯，山藥清肺，吃了牛肉不會上火。
冬日了，菜冷得快，夏蘇差丫鬟去廚房取了如盤子大的爐子來，把盤子放上去，菜一直溫著，不會冷。
用了膳，俞璟辭接著把剩余得禮單整理好。說是禮單，不過是照著沈梓姝去年的單子來，沒有那些禮，就用差不多價值的禮品替上。
讓山楂把禮單給管事送去，韓湘茵來了。
上次的事兒兩人算是鬧得不甚歡喜，不過，韓湘茵不說，俞璟辭也當(dāng)沒有那件事兒，屋子里的暖爐燒得溫度比較高，俞璟辭小日子前，身子骨要比平日冷，格外畏寒。
“俞妹妹，今日我來使想問問關(guān)于給各家府邸的禮單，你整理出來了？”
山楂的影兒都瞧不見了，俞璟辭老實道，“差不多弄好了，剛讓山楂給管事拿去，比照著去年的來，總歸沒錯！”
去年沈梓姝管理太子妃，送禮回禮都挺好，今年也依著她的來，即使錯了，也不怕人詬病。
韓湘茵點了點頭，她也是按著往年沈梓姝的單子來弄，她也去過周瑾那，周瑾去好像不太一樣。
“俞妹妹，實話與你說了，我來也是因為去過周側(cè)妃那兒，她的禮品單貌似與往年不同，今年，殿下把這事兒交給咱三人，是不是要統(tǒng)一著口徑，以免出了問題？”
所謂的問題就是禮單重了或者請了，惹了人亂說。
“周側(cè)妃說話做事自來通朗，她要怎么做想必也是深思熟慮過了，我已經(jīng)把禮單交出去了，萬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俞璟辭把往年的冊子理好，放在書架上，落座后，見韓側(cè)妃輕微蹙著眉。
俞璟辭沒開口。
遲疑了片刻，韓湘茵抬起眼皮，視線落在一層層書架上，絞著手里的錦帕，“實不相瞞，周側(cè)妃的禮單我隱隱見過一點，與太子妃相比，寒磣了許多，別人會怎么看我們太子府！”
俞璟辭思忖著，那句我們太子府，她自動忽略了。周瑾高傲目中無人，說話性子直，禮單薄了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總歸是周瑾的事兒，與她沒多大關(guān)系。
沒想到俞璟辭一句話也不說，韓湘茵知道這趟白來了，“叨擾了，不若，我再去問問管事，說不定他認為周側(cè)妃的禮單沒問題呢！”
韓湘茵來得快，走得急，她心機深沉，來一次，必有她的目的，憑著韓家在朝堂的撥地而起，俞璟辭就不能小瞧了她去。
過了兩日，山楂找人聊天回來，湊到俞璟辭跟前說，周側(cè)妃與韓側(cè)妃吵起來了。
俞璟辭坐著沒動，依著山楂的性子，自會往下說。
果真，“主子，您是沒瞧見，韓側(cè)妃抱著小皇孫躲到一邊，周側(cè)妃就指著韓側(cè)妃奶娘罵，罵著罵著還動起手來了，下人們也不敢上前拉，只得站著?！?br/>
“倒是小皇孫奶娘看不過去，嘀咕了句真有本事兒沖著小皇孫來?。∵@可接了周側(cè)妃傷疤，奶娘的意思就是說她生不出孩子來，周側(cè)妃猙獰著臉，也不顧奶娘站在韓側(cè)妃旁邊，撲著就過去了！”
“哦？”俞璟辭擱下手里的針線，抬起眼皮，“小皇孫沒事兒吧？”
如果小皇孫出了事兒，周瑾的側(cè)妃也就到頭了。
“韓側(cè)妃反應(yīng)快，避開了，不過小皇孫被嚇得啕號大哭，管事請?zhí)尤チ耍 鄙介f起外邊的八卦時，眼睛放得賊亮，她自己估計沒意識到。
“主子，您看這事兒是不是有什么問題??？”怎的兩人就打起來了？還是周側(cè)妃動的手，如果她讓身邊的丫鬟婆子動手也比現(xiàn)在的情況好。
難得山楂還能看出有問題，俞璟辭肅靜著臉，緩緩道，“應(yīng)該是有人激了周側(cè)妃，她控制不住才動手了！”
山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跑著出去了，俞璟辭好笑，忍不住提醒，“事關(guān)小皇孫，你小心著些，若被有心人抓住了，你也得栽進去！”
不僅她，榭水閣也會栽進去。
山楂背對著她，身子一頓，揮揮手又跑出去了，夏蘇皺了皺眉，進屋，挑了挑炭爐里的火，對俞璟辭說道，“都說她的性子和早些年的禾津一樣，我看她比禾津還膽大些！”
“無事兒，她在院子里也沒什么事兒，到處結(jié)交些朋友也好！”況且，山楂也不是完全沒腦，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說到打架的雙方，周瑾惡狠狠的瞪著韓湘茵，太子讓她們各自負責(zé)一部分禮單，交到她手里，怎么說怎么做自然是她說了算，韓湘茵是誰，一個兩人升上來的側(cè)妃也對她指手畫腳？
禮單薄了怎樣，俞公府不差錢，況且，俞璟辭還沒抱怨，她憑什么跑出來。
周瑾越想越氣，聽著小皇孫的哭聲，更是不耐煩了，“給我滾，不過是奶了小皇孫，真當(dāng)自己是半個主子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倨傲的神情，來的蕭珂繕見了也沉了臉。
“怎么回事？”
太子來了，奶娘有了底氣，哭著跪倒在地，數(shù)落起周瑾的罪行來，“我家主子串門，無意間撇到周側(cè)妃給俞公府的回禮薄了，主子好心就想提醒周側(cè)妃幾句，今日，主子來詢管事問以往俞公府禮是如何回的，一旁的周側(cè)妃聽了，以為主子要越俎代庖，上前罵了主子不說，還，還想打小皇孫！”
說完，又被周瑾狠狠一瞪，奶娘害怕的縮了縮脖子，“老奴說的都是實話，周側(cè)妃這么看著老奴是不是想把老奴處置了？”
“你說，怎么回事？”蕭珂繕忙著北疆的事兒，焦頭爛額，沒什么心情處理眼前的鬧劇。
被點名的韓側(cè)妃還輕輕晃著毯子里的朝哥兒，聞言，抬起頭，瞬間又低下去，抬起手輕輕擦拭了下朝哥兒的眼角，“恐怕是周姐姐誤會了什么，我和俞妹妹今年的禮單都是按著往年太子妃來回的，俞公府送的禮厚，自應(yīng)該回得重些，我沒見著就算了，見到了肯定要提醒周姐姐一番！”
韓湘茵說得滴水不漏，周瑾卻冷哼一聲，“殿下把事兒交給我了，怎么做是我的事兒，況且，你見著了，誰讓你偷瞄我的禮單了，俞側(cè)妃還沒出來說話，你倒是好來幫著她出風(fēng)頭，讓別人看不出你們姐妹情深嗎？”
韓湘茵被說得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可憐兮兮的望了蕭珂繕一眼，沒說話。
“你說我給俞公府的禮單薄了，不如找俞側(cè)妃來問問，是我的禮單出了問題嗎？”周瑾不依不饒，蕭珂繕給管事挑了個眼色，很快，管事就走了。
聽完管事說的話，俞璟辭眼神一冷，不過是一份禮單，祖父父親不是看重虛禮之人，太子府回的禮不會放在眼里，俞公府送的禮厚不過是出于對她的重視，她沒嫁進太子府，俞公府給太子府的禮和其他官員送的禮差不多。
本就沒什么事兒，要牽扯到她身上，不知是周瑾裝不懂，還是韓湘茵心機深。
屋子里，小皇孫還斷斷續(xù)續(xù)哭著，她一進屋，所有人的視線都朝她看過來，俞璟辭上前行了禮，等蕭珂繕賜座后才坐下。
“你知道了吧，你怎么說？”蕭珂繕出門見山的問道。
俞璟辭的手插在胸前的暖袋里，聞言，抬頭，看著兩人，“妾身的娘家不是沉迷身為之物的人，府里的回禮怎么來都成，不過韓側(cè)妃提醒也是擔(dān)心周側(cè)妃再別的地方也出了差錯，說白了，兩人都是擔(dān)心太子府落了什么把柄！”
一番話說話，誰也不得罪。
周瑾得意得挑了挑眉，韓湘茵抱著小皇孫，神色不明。
“好了，就按著周側(cè)妃的來，以后若有什么事兒就找了俞側(cè)妃多問問，本宮還有事兒先走了！”走到門口，見識三人坐著沒動，“俞側(cè)妃，來送送本宮！”
俞璟辭自然而然的跟上，出了屋子，外邊的冷風(fēng)簌簌往衣領(lǐng)里灌，蕭珂繕把她的帽子給她戴上，兩人朝著花園走去。
“周側(cè)妃和你有仇？”蕭珂繕直言問道。
俞璟辭迎著風(fēng)，臉冷得都僵了，“不算仇，左右看不慣我罷了！”
周瑾和陸怡顏關(guān)系好，對她不親近也算自然，當(dāng)時大表姐邱俅不也那般的嗎？
這就說得通了，周瑾因著不喜歡俞璟辭，想在俞公府的回禮中搓搓俞公府的銳氣，外人見了只道俞璟辭在太子府不受寵。
兩人沉默了會，快走到宸紳閣時，蕭珂繕停了下來。
俞璟辭撞在他的背上，鼻子或多或少沾了雪，蕭珂繕輕輕拍掉她鼻子上的雪，揉了揉，“都凍僵了，回吧，待會我讓管事把禮單還回來，你在琢磨琢磨，今年北疆戰(zhàn)事吃緊，禮單薄了旁人也不會說啥！”
其實，俞璟辭的禮單是按著去年的禮單回禮，去年，災(zāi)害不斷，管事給他看去年沈梓姝的禮單時，他刪了其中許多，今年俞璟辭做得很好了，不過，還是厚了。
明白了其中道理，俞璟辭眼神有了一絲凝重，她不與韓湘茵說是因為她考慮到了這層，而且，去年太子府的禮單想必往年最薄了，怎的今年還要薄。
“是不是北疆的問題越來越嚴(yán)重了？”
士兵們沒有御寒的衣衫棉被，況且，不熟悉北疆的氣候，北疆的冬天比其他地方冷。
“不算，不過快了！”
大同巡撫見著差不多了，應(yīng)該快要出兵了，而二萬五的士兵在冰天雪地住了一個多月，身子骨好也被熬得差不多了。
“別擔(dān)心，你二哥沒事兒！”
回到榭水閣，管事果真拿了禮單回來，想了想，俞璟辭把貴重的禮刪了，等管事一走。
她叫來禾津，“禾津，你想辦法回俞公府一趟，問問世子爺最近都做了什么！”
俞公府名下有買賣糧食鋪子，也有收購棉花。俞公府老家在鄉(xiāng)下，鄉(xiāng)下人離不開農(nóng)作，俞公府就出面，采買了他們所有的糧食和農(nóng)作物，每年除了他們留一些夠吃，其余的俞公府都買下來，加工后在京城里賣。
禾津得了就出去了，回家時，小甲也與她說了些北疆的戰(zhàn)事，知道快打仗了，她心里邊也急得很。
禾津回來時，身后跟著一人，俞璟辭臉色好了許多。
隨之，就想起來，“大哥，你怎么來了？”
外男入太子府要經(jīng)過層層查看，他不可能跟著禾津一起來。
“進府時遇著太子出門，他說了讓禾津直接帶我過來！”俞墨陽還如以往穩(wěn)重，成熟。
進了屋子，俞璟辭讓禾津把門關(guān)上，守著不準(zhǔn)任何人進來，透過窗戶，見院子里沒有人東張西望，她才轉(zhuǎn)身看著俞墨陽。
“大哥，二哥有沒有消息回來？”
問完又覺得她問得多余了，北疆已經(jīng)封閉了城門，人進不來出不去，消息也別想了。
“你別太擔(dān)心了，倒顯得我和父親都是軟弱之人了，現(xiàn)在還沒有消息，不過應(yīng)該也快了，我來是擔(dān)心禾津傳話說不清楚，還讓你提著心不上不下！”
俞墨陽坐下，給俞璟辭倒了杯水，“我和父親和你想到一塊去了，如今天寒地凍，北疆的戰(zhàn)士又多是沒經(jīng)歷過那種嚴(yán)寒，今年采買的棉花做的棉衣，棉被還留著許多在倉庫里，準(zhǔn)備都拿出來捐出去！”
俞璟辭也想到了，去年因著俞墨陽和俞墨淵，俞公府也散了財，今年也躲不過，多少無所謂，人平安就成。
“那，誰開口說？”
俞公府不能平白無故就把棉衣棉被拿出來，她身為側(cè)妃，俞公府也要有所顧忌，不然，會被人留下話柄，而且，皇上也會認為俞公府意有所圖，對俞公府多了份保留，總歸對俞公府不利。
“我和祖父如今也發(fā)愁，不過，總歸會有辦法！”他和俞清遠的意思是讓韓棟打頭陣，畢竟，韓家今年一舉升天，說出的話皇上多少會信，而且，又是利國利民的事兒，皇上不會不答應(yīng)，相反，還會認為韓棟做得好。
可是，如此的話，韓棟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更高了，之后到了太子妃之爭，俞公府就落了下乘。
“韓大人如果提出來，想必皇上不會懷疑他居心不良！”俞璟辭細細想來，周閣老在太子妃一位相爭上已然站了隊，他說出來的話皇上定會好好考慮，可背后也會認為是俞公府唆使。
俞墨陽沒說話，良久，低聲了問了句，“辭姐兒，你相當(dāng)未來的皇后嗎？”
想，自然想，以前，俞璟辭沒那么想過，可是，看著大哥，二哥，三哥，甚至伯父為了她，為了俞公府，躲了又躲，突然，她就想了，得了更多的權(quán)勢，惹人忌憚了又如何，她會護著他們不用在遮遮掩掩，分明有才華，有抱負卻要因為上位者的懷疑而隱藏實力。
“不想，左右不過是個虛位，想想早些年風(fēng)光的沈國公府，還不是說沒了就沒了，韓家呢，以前韓良人在太子府無人問津，如今一步升天了，韓家和沈家，不就是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嗎？”俞璟辭這番話說得極慢，仿佛真的是她心里邊的話，“大哥，你和父親商量商量，怎么讓韓大人開口，二萬五的士兵，怎么說也是元叱朝人，不能讓他們因為保暖不足，而被敵人活活殺死！”
出師未捷身先死，不該是死于一日一日被拖垮的身體中。
俞墨陽心里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的感到傷懷，伸出手，如小時候般順了順?biāo)念^發(fā)，“辭姐兒長大了！”
元叱朝的士兵相小小的太子妃之位想必要重得多，他和父親也是擔(dān)心為此委屈了辭姐兒罷了。
得了俞璟辭的話。
第二日，關(guān)于從民間征集棉衣棉被的折子就遞到了皇上跟前，韓大人的折子一呈上去，朝堂上驀然安靜了。
皇上足足看了一個時辰才把折子看完，看著朝下難得沉默的大臣。
“眾愛卿以為如何？”
久久的沉默，隨后，一個翰林院的小編修站了出來，“皇上，臣以為此舉可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能雪中送炭，高興還來不及呢！”
皇上沒回答，視線又在朝堂掃了一圈，“四位閣老怎么說？”
趙閣老自然滿心愿意，而且，無非是捐些錢財，參與的人多了，趙府也不用拿許多。
目光又落在周閣老身上。
“老臣以為此舉甚佳！”
如此，捐贈錢財，棉衣物算是定了下來。
韓家拿出早年的棉衣棉被，不少，皇上下了令，各家捐了多少都記在冊上，也算元叱朝記著他們做的好事。
俞公府出的財物最多，不僅各大布莊送了衣服，光是棉被就湊過了兩千床被子，冊子送到皇上跟前時，皇上掃了一眼，對身邊公公說，“你說折子事俞公府的意思還是韓棟的意思？”
依著俞公府的架勢，分明是要把產(chǎn)下的布莊生意給斷了。
公公哪敢真回答，含糊不清說道，“不管是誰，只要能解了皇上心中憂思就成，而且，我看啊，這些大人們都心底有數(shù)著呢，不過是想為皇上解憂罷了！”
中慶帝臉上好了許多，又翻了翻趙家出的財物，雖比俞公府少了些，不過，在大臣里邊算多的了，舒家也是如此。
本以為所有方向都朝著好的去，誰知，京里的衣物還沒送到北疆。
北疆戰(zhàn)事就起了。
大同巡撫好似知曉京城送了衣物來，這幾日晚上，不停有士兵襲擊軍營。
好不容易到了白日，溫大將軍還沒來得及讓人清點人數(shù)，又有人傳報說北疆城門大開，有一萬士兵涌來。
大將軍當(dāng)即調(diào)動人馬，出去迎戰(zhàn)。
第一次被城里的人殺到軍營來，溫大將軍面子上掛不住，叫了兩位副將，親自上前殺敵。
可是，北疆冰天雪地，馬驥一出，蹄子就陷入了雪里，速度極慢，而且，那一萬士兵似乎都沒騎馬，而是，站在木板上，由幾匹狗拖著跑來。
速度極快，馬兒動不了，騎馬的士兵多是被人活活殺死，溫大將軍也受了傷，只怪他糊涂，軍營天天有人清掃，雪層都被掃干凈了，出來時，雙腳陷入雪地，很難移動，而對方的狗訓(xùn)練有素，不等他們抬起腳，頭顱已經(jīng)被砍下。
皇上得此消息，當(dāng)即暈了過去。
俞璟辭皺了皺眉，北疆不是封閉城門，怎會時間掐得剛好，在點上打敗了派去的軍隊，分明是有人報信。
當(dāng)晚，蕭珂繕沒有回府，聽說皇上氣急攻心，俞璟辭問了問海樹，還剩多少人，海樹一臉愁苦的比了個九。
難道還有九千？
俞璟辭心一顫，顧不著與蕭珂繕說，當(dāng)夜回了俞公府。
俞公府到處亮著燈，吳達見到她，訝異了片刻，回神，把她帶去了臨安堂。
“大小姐，國公和世子爺都在書房，您去瞧瞧吧！”
推開門，里邊靜謐得可怕，中間，跪著一人，受了傷，胳膊上還流著血。
“辭姐兒，這么晚了，你怎么回來了？”俞墨陽先看到她，驚訝不已。
俞璟辭搖了搖頭，屋里有人，她不敢說話。
“辭姐兒，你來了，快坐！”老爺子拍了拍身邊的凳子讓她坐下。
俞璟辭這才看清了跪著的人，是俞墨淵在鎮(zhèn)江時手里的人，后來，俞墨淵升值，他頂替俞墨淵的位子，坐了宣撫僉事，后來，俞墨淵回京時，他跟在俞墨淵身后一起負責(zé)糧草。
“你怎么在這？”
老爺子讓她別說話，看向地下的人，嘆了口氣，“別跪著了，起來吧，說說你看到的情況！”
當(dāng)日，蕭珂繕讓俞墨淵去北疆，雖然私底下派了人接應(yīng)，可俞墨淵不信任他，讓同生共死的下屬李安每隔段時間就去北疆鋪子等他，后來，北疆要封城了，李安知道形勢不對，進北疆后就沒出來。
之后，大同巡撫到處在北疆地界抓人征兵，李安長得壯碩，有沒有北疆戶籍，就被抓了去，他沒見著俞墨淵，他們沒有戶籍的被鎖在大山里，天不亮就要起床挖石頭，或許又不是石頭，李安見識淺薄，不認識那種東西。
只知道，同行的人有因為手上鋤頭的力道大了，而被手里的石頭燒著了。
說道這，李安也覺得奇怪，“國公大人，你們可有見過會自己爆炸的石頭？”
俞璟辭臉色一變，再看老爺子，也是如此。
“你說石頭會自己爆炸？”
李安肯定的點了點頭，“我們挖的時候，有些人不知怎么回事，面前的石頭自己就爆了，而且，看管的人很嚴(yán)，不準(zhǔn)交頭接耳，不準(zhǔn)退縮！”
后來，因著爆炸死了好些人，他們不干了，就跟看管的士兵打了起來，也是那時候，李安才看到了俞墨淵。
俞墨淵敲暈了一個監(jiān)管人，讓他換了衣服，兩人走出了大山，那些人見著俞墨淵不算恭敬，可也不敢把他怎么樣，他在恭親王府休息了兩天，那晚，俞墨淵給了他一樣?xùn)|西，并把他悄悄帶到了軍營，桃代李僵的法子頂替了一個士兵，后來，又跟著打仗的士兵一起出了城。
那日，站在雪橇上，李安裝作被殺死了，倒了下去，隨后清點死人時，李安從尸體堆里爬了出來，他記著俞墨淵的話，不要和元叱朝大將軍相認，徑直回京找俞國公。
還好，一路雖然驚險，他也回來了。
想起懷里還兜著東西，李安趕緊把它拿出來，遞給老爺子，“老國公，這是二爺一定讓我捎回來的東西，一路上，我都不敢打開，生怕不在了！”
李安沒說，一路上，城門管理得極嚴(yán)，好似無形中不準(zhǔn)人進京。出了北疆，他就去俞墨淵說的村子找了戶農(nóng)家，俞墨淵交代清楚了，他這才憑著通路令到了京城。
俞老爺子展開裹了好幾層的布料，看清里邊的東西時，面色大變。
俞璟辭也看清楚了，硝石，煙花爆竹的成分，和硫磺一起有重要的毀滅作用，元叱朝禁止此種物品被人利用，當(dāng)年關(guān)于這些的書籍也被全部銷毀了，她之所以知道，是她小時候喜歡煙花，和老太爺說若能每時每刻抬頭就有煙花就好了。
老太爺這才說了，關(guān)于煙花的主要成分。
因此，朝廷對煙花爆竹有嚴(yán)格的監(jiān)管，民間的煙花爆竹也是，必須有朝廷統(tǒng)一制作，然后賣到各處。
大同巡撫怎么會知道這種東西？
她看俞清遠和俞墨陽，分明是不知曉其中厲害的模樣，也就是說，他們不認識這種硝石。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在府里好好養(yǎng)著，傷好了再回江南?！?br/>
李安也看出他們還有事相商，由著進來的小廝扶著走了。
“辭姐兒，你認識這種東西？”老爺子手里還握著，見俞璟辭一臉嚴(yán)肅，不由得問道。
“本來不確定，可是見祖父的神色就知道想必我猜對了！”當(dāng)時老太爺大概描述了番硝石和硫磺顏色，形狀，她如果在大街上或者店鋪里，她肯定認不出來，這種情況下，腦子一轉(zhuǎn)，就猜到了。
“辭姐兒，這是什么？”俞清遠不認識，開口問道。
老爺子沒說話，看著手里的硝石，久久沉默。
“父親，這是硝石，平日里我們放的煙花爆竹的成分都是它，不過，煙花爆竹威力小，可也有小孩不小心被傷到了，所以......”
所以，若是被制作成了大規(guī)模的煙花爆竹，它的殺傷力怕是比最厲害的弓箭還要傷人。
“辭姐兒，太子是不是在宮里？”
俞璟辭點頭，她回來的時候沒有見到蕭珂繕影子，應(yīng)該是去宮里邊了。
“你有沒有辦法進宮讓太子出來下！”
經(jīng)過北疆一事兒，不僅宮里邊有細作，軍營里邊也有，不然，北江巡撫哪有神機妙算，皇上已經(jīng)派人運送棉衣棉被出京，結(jié)果，一萬多士兵就死了？
俞璟辭回府，叫海樹去一趟宮里邊，為了不引起懷疑，只說是老爺子肚子不舒服咳血了，找太子拿牌子請?zhí)t(yī)。
老爺子有爵位在身，按理說直接拿了牌子請?zhí)t(yī)即是，可皇上身子不舒服，太醫(yī)都守在皇上寢宮里，沒有蕭珂繕允許，太醫(yī)不得離開寢宮半步，俞璟辭的法子是目前最好的了。
蕭珂繕跟軍機大臣正在商量，皇上病了，該做的事兒還得接著做。
聽到海樹的話，蕭珂繕蹙著的眉又往中間擰了擰，瞥了他好幾眼，轉(zhuǎn)身，和里邊的人說了幾句，就散了。
上了馬車，他才問海樹，“側(cè)妃娘娘讓你這么說來著？”
具體的事兒俞璟辭沒和海樹說，不過，海樹被俞璟辭夜里回了俞公府然后又回來的事兒說了，蕭珂繕越發(fā)覺得有問題了。
俞墨淵的消息根本就不敢遞給他了，而且，蕭珂繕覺得這樣也好，如果宮里邊的有細作，肯定會派人盯著他，暴露了俞墨淵，他就死了。
俞璟辭坐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要是蕭珂繕忙得不見海樹怎么辦？而且，北疆私自開采硝石，關(guān)系重大，弄不好在，整個元叱朝就毀了。
為了不引人懷疑，俞璟辭如往常般，只留了屋里帷帳旁的兩盞燈，和衣坐在床上。
聽到門推開的聲音，他心一松，“殿下？”
蕭珂繕見她坐在床邊，炭爐里的炭燃盡了也沒感覺，摸了摸她的手，冰冷冰冷的，“不管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兒，也要顧著自己身子！”
正待轉(zhuǎn)身讓山楂燃起爐子，俞璟辭急忙拉住他，“不用了，我祖父要見您，北疆的事兒比我們想的還要復(fù)雜！”
兩人急匆匆去了俞公府。
書房里的燈，一夜未滅！
蕭珂繕走時，步伐沉重，隨即，宮里邊的太醫(yī)來了，為老爺子就診，說老爺子得了風(fēng)寒，要好好靜養(yǎng)，不得打擾。
俞清遠為了老爺子身子著想，把俞璟辭和俞墨陽都攆走了，他一人守在床邊，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