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崇禎當晚住進南京皇宮,夜深人靜之后,突然發(fā)覺自己還沒有準備好究竟怎么做皇帝!
要說自己當皇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十七年啊,要擱在后世從小學到大學,即使五年制的清華也畢業(yè)了。崇禎當了十七年的皇帝,只有一個一個的失敗教訓,而成功的經(jīng)驗乏善可陳!最后還落得個上吊煤山的下場,要不是自己穿越而來,這個失敗的皇帝就此蓋棺定論。做了十七年的窩囊皇帝,這樣做皇帝未免太失敗了!
大明朝這一朝代的皇帝,干得最好的首推朱棣,朱棣治下,永樂盛世,文治武功,遠邁漢唐。可崇禎一深究,從這個先祖朱棣身上,發(fā)現(xiàn)雄才大略的皇帝無不具備一些強盜的特質(zhì)。比如說秦始皇搶下人家六國的江山,劉邦搶了楚霸王的成果,漢武帝發(fā)兵搶占漠南和越南,李世民搶了建成太子的皇位,李隆基發(fā)動兵變搶占皇帝的寶座,朱元璋殺了韓林兒搶了義軍頭領(lǐng)最后搶下江山,這位朱棣更是把皇位從侄兒手上生生搶了過來??梢?,沒有一點敢搶的膽色是無法干出豐功偉績的。
自己的前世是一個干體育的,一名裁判而已,平時貧侃政治的時候口水飛濺,儼然天下的政治家不過如此,換我去干保不定干得更好,嗯,至少不會差!可現(xiàn)在陡然間讓自己來做皇帝,發(fā)現(xiàn)這做皇帝的要求太高了,自己很沮喪地發(fā)現(xiàn),自己特別不具備強盜的特質(zhì)。崇禎跟龔大明一樣,導演的一出“借餉”竟然因為心腸一軟就不了了之,你看辦的這黏糊事兒,這離雄才偉略差太遠了!
當一個皇帝可不那么簡單。后世的文藝小說電影電視把皇帝的生活寫得多么腐敗,什么三千,云云,敢情皇帝家就是床大一點,可以玩3p什么的。不要說明朝的皇帝只要稍事荒唐就會挨言官的唾沫,就是玩也玩不起啊!崇禎的老子朱常洛就是被美色掏空了身子,皇帝這個位子坐上去還不到一個月就掛了。李世民那么好的身體,一樣架不住群狼環(huán)伺,結(jié)果五十歲就掛了。這三千可不是什么誰人都能享受的艷福,弄不好就是穿腸毒藥。
除了這點風月事兒,明末的朝政完全是一份折磨人的差使。外虜內(nèi)寇,天災不斷,而什么東林黨、閹黨、無黨派人士天天在朝堂上為吵架而吵架,皇帝還真不知道怎么當這個裁判,經(jīng)常是兩邊都不落好。崇禎當年干倒閹黨,東林黨揚眉吐氣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沒了閹黨擋著,自己更是孤家寡人,更孤立了。難怪天啟要去干木工,由著魏忠賢的閹黨橫行,好歹魏忠賢還事事尊重這個皇帝,而那幫酸文人只知道事事跟皇帝為難!
做一個倒霉的皇帝和一個圣明的皇帝待遇差太遠了。倒霉的皇帝只能上吊殉國;圣明的皇帝可以傳誦千古!崇禎原想中興大明,不成想做一個本份守成的皇帝也不可得,現(xiàn)在只有從頭再來。套用后世體育界的套話,做皇帝,還得“從零開始”。
值得指出的是,崇禎和龔大明身上倒是有著另一個相同一個特質(zhì),那就是敢冒險,你只要看崇禎孤注一擲對遼用兵就明白了。而龔大明參與“驢友”團探險的時候骨子里的冒險精神,也是“驢友”們深自佩服的。這種冒險的特質(zhì)對于做皇帝來說,不知道是該加分還是減分。在崇禎曾經(jīng)的十七年中是減了分,不知道在未來會不會加分!
第二天,崇禎在文樓接見了史可法為首的南京六部一介文臣。崇禎往御座上一坐,臣子們山呼萬歲,小朝廷于是繼續(xù)開張。崇禎歷經(jīng)一個月艱難,守得云開見日出,一介臣子也是一直處于無頭蒼蠅狀態(tài),一段時間以來流言洶洶,便好似明朝危在旦夕,好在前兩日皇上傳來口諭,方知崇禎已經(jīng)脫身,群臣轉(zhuǎn)而歡欣不已。群臣恭賀圣駕還宮之后,史可法就提出了如何建立南京的朝政問題。大明朝政,自永樂遷都北京之后,北京就是施政中心,南京雖是也設(shè)六部,不過陪襯而已。內(nèi)閣和六部官員都困在了北京,南京如何迅速建立一套朝廷班子確是第一要務(wù)。
這個用人的問題確是至關(guān)重要。東林黨是一個令人頭痛的群體,馬士英更不是一個好東西。如果還是繼續(xù)在朝堂爭吵不休,這些人最好一個都不用。思來想去,不用又能用誰!自古皇帝領(lǐng)導有法的話,則能臣輩出,若是皇帝昏庸,縱然是能臣亦不能用。一個好皇帝,不外乎劃定標準,制定制度,有了這套標準和制度,人才自是不愁。
既然現(xiàn)有的人才還得用,那就暫定內(nèi)閣四位大學士:史可法、馬士英、高弘圖、姜曰廣,首輔便是史可法,這個史可法至少清廉有氣節(jié),為人卻不囂張,忍辱負重,戰(zhàn)略眼光和決策指揮才能實無可取之處,不過反正也不指望這些人出謀劃策,就指望他們干點實事罷了。比如收稅還是要人干的,聚攏民心也需要他們。這四個人中,就是姜曰廣刺頭一點,其他人還算聽話,這就好!
當下留下四位內(nèi)閣學士,會商諸事。自己要抓的,無非軍權(quán)、人事權(quán)、財權(quán),除此而外,該放手的須放手,可不能象以前崇禎那樣,事事親躬。
這幫傳統(tǒng)的臣子,目下只能干傳統(tǒng)的政務(wù),至于辦報紙、發(fā)債券、搞武器,等等,那還得另找賢明。還有,關(guān)于軍事,自己得親自抓,訓練一幫御林軍。軍事決策方面,就參照清朝設(shè)立軍機處,一是處理軍機大事,二是逐漸分內(nèi)閣的權(quán),做到真能如臂使指,指揮暢順。
最撓頭的是軍鎮(zhèn)方面,左良玉、黃得功、劉良佐、劉澤清,包括吳三桂,這五路兵馬,既是手上最大的武力倚仗,也是軍閥毒瘤,要解除尾大不掉的威脅,說不得只有采用后世老蔣分化瓦解的一套了,不知道自己的御林軍要多長時間才能成軍。養(yǎng)兵的錢在哪里?訓練要多長時間?裝備什么時候可以列裝軍隊?等等,實乃一個系統(tǒng)工程,又豈能一蹴而就。還有海軍問題,現(xiàn)在明朝的海上力量都捏在鄭芝龍手上,這個鄭芝龍也是一個毒瘤,怎么能夠變成可以自己掌握的海軍,海軍的發(fā)展路線又將如何?想這些問題越想越是頭大。
需要做的事情千頭萬緒,恐怕得培養(yǎng)一批少壯派上臺才行。
這次秦知勇和溫鐵誠都跟了過來南京,溫鐵誠尚在養(yǎng)傷。崇禎在一路之上已經(jīng)在交代秦知勇如何建立情報體系,此外開出了一張清單,凡是清單上的人,皆要設(shè)法找到。
五天之后,王承恩和方以智雙雙到達南京,兩人聯(lián)袂來見崇禎。崇禎正在宮中演武場訓練兩個徒弟和一隊侍衛(wèi),崇禎是體育老師出身,對于隊列訓練自然大有心得。閑來就上演武場訓練操典,因為人數(shù)不多,又是皇上親訓,誰敢不打起精神!幾日下來,卻也有了些模樣。當太監(jiān)報知王承恩和方以智前來面君時,崇禎大喜過望。開發(fā)武器有了方以智領(lǐng)銜,王承恩指導,自然輕車熟路,進展更快。
王承恩和方以智大禮參拜后,崇禎連忙扶起,說:“二位辛苦!來,坐下說話。”
王承恩直覺還是站著,一個太監(jiān)如果在皇帝面前坐下,大是失禮,王承恩可不愿開這個先例。方以智自然也不敢坐下。
王承恩道:“啟稟陛下,奴婢在臨清恰好遇上方大人。一路乘船南下。船上微臣與方大人商議,到了南京之后,馬上開始新軍器的制作。第一可以制作拉火式手雷,這個是現(xiàn)成的;第二可以制作和拉火式手雷配套的弩炮式擲雷器;第三就是制作后裝線膛式步槍,這個步槍跟手槍的設(shè)計如出一轍,只是子彈方面是采用改進版的子彈,這樣就不需頻繁更換撞針,口徑縮小但是威力幾乎不減。這樣,大約有一個月左右時間,就可以出第一批新軍器了?!?br/>
崇禎笑笑,說:“這個,朕相信方大人,加上王公公大才,朕只管一個月之后來看你們的成果。朕這就下旨,委任方大人為工部侍郎,負責軍器制作。要人給人,要錢給錢?!?br/>
方以智離去之后,王承恩將《天津條約》談判的情況一一稟報,崇禎一看李自成將兩個皇子和袁妃送回,此外還送回了吳三桂的家眷,笑說:這個李自成倒也不小氣!
接下來崇禎談起了自己做皇帝下一步的思路:
“朕考慮史可法這套班子主要用來安撫人心,把大明朝以前那套收稅和民政的事兒搞好就行了。朕會宣布戰(zhàn)時狀態(tài),設(shè)立軍機處,招攬和培養(yǎng)少壯派人才,另搞一套,把權(quán)力收上來。另外,朕準備親自帶出一支新型軍隊,裝備上你研制出的熱兵器,等這支隊伍粗略成型之后,那些軍閥力量就可以改造了。還有,鄭芝龍這里,朕想第一個拿來開刀,不知道你有什么技術(shù)方案可以用來改造戰(zhàn)船,這樣萬一李自成頂不住清軍,我們?nèi)绻\妷驈姷脑?,也大可以幫他一把。此外沿長江的攻防,兵力的調(diào)動也大為有利。你以為如何?”
“微臣舉雙手贊成皇上這些舉措,槍桿子里面出政權(quán)!無論陸軍,海軍,都得牢牢抓在皇上的手上。以微臣之力,半年之內(nèi)在熱兵器方面初步完成制式化裝備問題不大。不過需要的資源也很多啊,鋼鐵業(yè),銅業(yè),都得跟上去。對了,說到銅業(yè),德興露天銅礦可得抓緊開采?!?br/>
“哈,朕就想找個投資項目發(fā)行股票,正好從這個德興銅礦開始。哈哈!”
“微臣以為皇上原來要憑著讀過的半部《毛選》治天下,不曾想皇上現(xiàn)在還要加上半部《鄧選》。一個‘槍桿子里面出政權(quán)’,一個‘發(fā)展才是硬道理’,這一下,一定天下無敵了!哈哈!”
四月二十五日,喜峰口長城處。清兵避開山海關(guān),穿過蒙古,在喜峰口長城打破的缺口處與守衛(wèi)的大順軍遭遇,大順的五千兵馬在兩萬清兵前鋒的沖擊下,全軍覆沒。清兵大舉入關(guān),直撲遵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