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別的選擇?
顏靖,荊軻,秦陽,柳下跖四人望著墨寒的背影,良久不語。
他們看著墨寒瘦削的背影,竟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唔?!鼻G軻喃喃自語:“也許相比于他,我還算好些吧?!?br/>
不理其他三人詫異的目光,荊軻已經(jīng)追上了墨寒,與他并肩前行。
廣場最深處有一座巨大的赤紅sè石碑,看上去年代久遠,上面的花紋早已經(jīng)分辨不清。
石碑下方的基座上,依次刻著五個古字:墨,道,儒,法,兵。
這是五個風格截然不同的字體,墨字沉穩(wěn)凝練,道字輕靈飄渺,儒字中正平和,法字莊重嚴謹,兵字鋒銳凜冽。每一個字都有一種特殊的神韻,讓人光是看上一眼,就難以自拔。
顏靖盯著那個“儒”字,語氣居然有些顫抖:“那是,那是我儒家孔圣的字跡?!?br/>
柳下跖驚呼:“儒祖的字跡?那其他四個字豈不是……”
墨寒抬起了頭:“你猜的沒錯,我在村子里見過我墨家祖師的字跡,與這個一模一樣,那種神韻誰也仿冒不來?!?br/>
“儒,道,墨,法,兵五家的道祖居然都來過這里?不是只有武院弟子才能進入道界嗎?他們是怎么進來的?”
儒,道,墨,法,兵五道道祖無論哪一個都是修為強絕的蓋世人物,他們所留下的道統(tǒng)極為不凡。除了遭遇大劫,幾乎絕滅的墨家之外,其他四道幾乎統(tǒng)治了多半個chūn秋大陸。
“現(xiàn)在不是關(guān)心這個的時候。”墨寒說著,將五個玉瓶取出:“我們要快點動手。等那群人爭完了,估計很快就會沖到這里?!?br/>
顏靖上前,將五滴血jīng依次滴在五個古字上。
五個古字只是微微發(fā)亮,之后,面前那座大殿的玉門緩緩打開。
門后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顏靖朝幾人點了點頭,身化一道金光沖進了大門中。
在他整個人沖進大殿的瞬間,玉門立刻合攏,竟然無聲無息。
荊軻見此,抬手擲出一柄寒鐵寶劍,還沒等碰到玉門,寶劍立刻爆碎成一蓬鐵粉。
“這地方還真是有些邪xìng。”荊軻說著,也將血jīng依次滴在了古字上,施施然走了進去。
墨寒剛準備擰開玉瓶的蓋子,遠處突然響起一聲炸雷般的怒嘯,震得他幾乎站立不穩(wěn)。
“墨寒!納命來!”
墨寒聽見這個聲音后立刻變了臉sè,眉頭皺的死緊。
云成居然未死!而且還在這個要命的時候出現(xiàn)了!
自己絕對是云成的必殺目標,柳下跖和秦陽如果留在這里幫他,很有可能會被暴怒的云成活活劈死。
“你們兩個先走!”墨寒吼道:“快!能走一個是一個!晚了都要死!”
沖天的紫光像是一條倒掛的天河,帶著刺骨的殺意自遠處極速沖來,照亮了一大片夜幕。
秦陽和柳下跖見墨寒如此焦急,沒有多問什么,頗為默契地一前一后沖進了秘地。
墨寒在玉門合攏之后連忙將血jīng滴在古字上,見玉門打開,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
墨寒的半個身子已經(jīng)越過了玉門,感受到了門后那種刺骨的冰冷。
但就在他即將完全進入的那一刻,身體卻突然一緊,被澎湃的紫sè道力緊緊纏住,猛地從大門中甩了出去。
“砰!”
一聲悶響,墨寒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廣場上,身體滑出老遠,帶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墨寒被這一下摔得五臟險些移位,才吐出一口血,脖子一緊,已經(jīng)被一只大手生生地提起。
云成那猙獰的笑容距離墨寒不過一尺的距離,那雙野獸般的眸子中透出了兇狂的殺意。
即便是如此危急的情況,墨寒也沒有放棄努力。地皇斷劍剛剛出現(xiàn)在手上,卻只是刺出一半,便被云成硬生生地奪了去。
“噗!”
一聲悶響,地皇斷劍將墨寒右胸刺穿。墨寒身體一震,大吼了一聲,鮮血噴了云成一頭一臉。
云成大怒,還沒等他做出反應(yīng),下巴便挨了一記狠狠的膝撞。
云成是兵家弟子,身體強橫得可以媲美jīng鋼,卻還是被墨寒的這一記膝撞擊得踉蹌地倒退了兩步。
而此刻,墨寒的被刺穿的傷口居然已經(jīng)停止了流血。
云成驚怒之下,地皇斷劍拔出,又是在墨寒身上捅了好幾個窟窿。饒是墨寒恢復力驚人,也是受了重傷。
“我居然忘了,連鎖骨印都對你沒有辦法,這點疼痛你自然不會在意?!?br/>
墨寒那一記膝撞所蘊含的道力雖不強,但卻異常冰冷,且極具破壞力。
云成下巴像是凍得發(fā)麻,張口吐出了一口血沫子。他眸光閃爍,想著該如何折磨墨寒,才能讓他更痛苦。
墨寒這才注意到,云成的衣服雖然已經(jīng)破損不堪,身上也有不少獸爪獸齒撕出的外傷,但他整個人的氣勢卻比之前強出不少。
難不成是因為異獸的圍攻,在關(guān)鍵時刻激發(fā)了潛能,因此突破了?墨寒心中一陣苦笑,臉上卻是面無表情。
他直視著云成的雙目,眼神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感情,更不要說懼意。
良久,云成望向了廣場邊緣那些渾身浴血,已經(jīng)搶到了墨寒血jīng的道門弟子。
他們見云成這般猙獰兇狂,自知不敵,不敢貿(mào)然上前。
云成頭頂紫sè神劍虛影浮現(xiàn),神光凝聚,隨時都有可能刺出。
他指著一個縱橫家弟子,厲喝一聲:“過來!”
云成的yīn險殘忍在郢都武院很出名,那個縱橫家的弟子進退不得,苦笑著走出,顫抖著道:“云成學長,您……”
云成冷笑了一聲,指著大開的宮殿玉門,冷笑了一聲:“將你所收集到的血jīng留下,進去?!?br/>
“這……”縱橫家的弟子一愣,不明白云成想要做什么。
“不想進去的話,就給我死在這里?!?br/>
縱橫家的弟子這才將五個小玉瓶放下,雙腿發(fā)抖地走了進去,生怕自己被云成一劍劈死。
大門合攏的那一刻,云成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墨寒:“既然你感覺不到疼,那我就給你個痛快。你想進秘地,我就偏要你死在秘地前,我想,那種身體被瞬間化為飛灰的感覺肯定很美妙?!?br/>
墨寒已經(jīng)知道了云成想要做什么,他轉(zhuǎn)過頭,對著云成一陣嗤笑,鮮血又是噴了云成一頭一臉。
他想動用“墨絕”打出搏命一擊,但經(jīng)脈暢通是動用“墨絕”前提條件。云成先前那一劍已經(jīng)傷到了他的心脈,根本無法將之運轉(zhuǎn)起來。
而藏在戒指中的妖龍骨,根據(jù)先前的經(jīng)歷,恐怕只要召喚出來就會被云成奪去。
云成怒喝了一聲,拔出了插在墨寒右胸的地皇斷劍,抬手將墨寒甩向了玉門。
墨寒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自己一直想要守護的古村,在村口的祠堂,山羊胡子的村長正一臉笑意地招呼他過去喝酒。
在村長身邊,小霜正嬌羞地望著他。
終究,還是回不去了啊……
淚水漸漸溢出眼眶,在耳邊響起了一聲轟鳴后,墨寒就此失去了意識。
不光是云成,包括圍在廣場邊緣的道門弟子們,同時見到了最不可能見到的一幕。
云成將墨寒奮力擲出的力道極大,他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墨寒的身體頃刻間化為飛灰的樣子。
但真實的情況是,墨寒在被云成甩出去之后,居然“咣”的一聲撞開了玉門,直直地飛了進去。
沒等云成從震驚中回復過來,他手中的地皇斷劍突然脫手,化作一道淡金sè的流光與墨寒一前一后地飛進了那片黑暗中。
玉門再一次無聲無息地合攏,在即將完全合攏的那一刻,有熾烈的光芒突然自門縫中迸shè出,刺得人雙眼生疼。
一陣yīn風掃過,那種突如其來的冰冷將在場所有人從呆滯中驚醒,自這片宮殿的深處,傳出了一陣蒼涼的大笑聲。
那個笑聲,和之前剮龍臺虛影出現(xiàn)時秘地方向傳來的大吼聲,都是同一個主人發(fā)出。
難不成,秘地中一直都有人活著?云成聯(lián)想到了這一點,身體竟然隱隱地發(fā)抖。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渾身冷汗的墨寒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他反shèxìng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心臟,確認還在之后,長出了一口氣。
又是那個無比熟悉,卻又恐怖的惡夢。
我還活著?
望著一旁的地皇斷劍,墨寒有些疑惑,這劍不是被云成奪去了?怎么還在我身邊?
墨寒臉sè蒼白地晃了晃腦袋,他現(xiàn)在四肢無力,料想是因為先前失血過多的緣故。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仔細打量著周圍。
這座大殿并不像先前在門外看見的那般漆黑,這里的每一寸石料都有光華流轉(zhuǎn),將整座空曠的大殿照了個通透。
大殿極為空曠,并沒有多少擺設(shè)。在最zhōngyāng有一座直徑大約十丈,刻滿了金sè紋路的赤紅sè祭壇。
在祭壇的zhōngyāng,矗立著一根大約三丈高的黑紅sè石柱。
那種顏sè似曾相識,墨寒卻一時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見過那種顏sè。
墨寒將先前從一個縱橫家弟子手中敲來的“益生丹”整瓶倒進了嘴里,囫圇吞下,之后將玉瓶丟在了祭壇上。
玉瓶在祭壇上滴溜溜地亂轉(zhuǎn)了幾圈后,并沒有任何異狀出現(xiàn)。墨寒長出了一口氣,爬上了祭壇,走到了黑紅sè石柱下,開始盤膝打坐。
益生丹效果很好,服下之后,墨寒感覺自己先前虧損的氣血居然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恢復著,雖然不像那個縱橫家弟子所說的那么夸張,但也頗為驚人。
他開始運轉(zhuǎn)無名心法,卻發(fā)現(xiàn)無名心法的運轉(zhuǎn)速度比之前快上數(shù)倍不止,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墨寒先前虧損的道力便已經(jīng)完全恢復過來。
怎么回事?墨寒意識到了不對勁,睜開眼睛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無法動彈了。
“快……快救……我……”石柱中傳出一個微弱的男聲,他像是忍受著莫大的痛苦,聲音時斷時續(xù)。
一種異樣的氣息開始自墨寒身后的黑紅sè石柱中擴散開來,不知道為什么,墨寒居然對那種氣息產(chǎn)生了難以名狀的親近感。
突然,自祭壇下方響起了一聲嘹亮的鳳鳴,一個清朗卻是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隨之響起:
“何人闖我封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