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黑纏斗的幾名敵人顯然也在時刻關(guān)注著張安方面的戰(zhàn)局,當看見張安接連殺死兩人之后,除了一開始就被小黑找上的那名敵人,剩下三人都收手后退,在四周戒備。
這三人和張安面對的敵人相比,明顯實力又強了一些。
他們握著長劍的右手自然下垂,長劍的劍尖對著地面,看似漏洞百出,但是在張安眼中,那些漏洞只是他們刻意擺出來,引誘張安進攻的罷了。
他們彼此的氣息勾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整體,張安只要對一人出手,剩下兩人就會立刻支援被攻擊的那人。
若是張安想要繞過三人,去偷襲和小黑纏斗的敵人,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三人呈三角狀分散站立,將小黑和另外一名敵人包圍在三人中間,并且不斷隨著小黑二人的移動而移動,時刻保持著只要稍微加速就能立刻參與戰(zhàn)斗的姿態(tài)。
保持高速運動,在三人身邊逡巡的張安始終找不到破綻,只能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另外兩名敵人身上。
因為此時他的雙腿已經(jīng)開始隱隱發(fā)酸了。
一直保持著高速運動,對于張安的身體也是個沉重的負擔,更何況張安的實力,本來速度是不可能快到讓敵人無法看清自己的身形的,此刻他是用上了王越傳授的秘術(shù),才能讓自己的速度大幅提升。
王越的秘術(shù)主要是用施術(shù)者本身的氣,去刺激施術(shù)者雙腿的經(jīng)脈和身體的部分穴位,以起到提速和加強反應的效果。
這個世界付出不一定會得到回報,但是你若是有所求,就必須要付出一些東西。
速度反應的雙重提升,除了讓張安的氣會大量消耗,加重身體負擔以外,最主要的是對經(jīng)脈的損害。
因為張安需要不斷大量輸出氣去維持速度,如果說之前每一秒只會有一份氣在經(jīng)脈流過,但在張安使用秘術(shù)之后,每一秒,卻會有七份甚至十份氣同時流過經(jīng)脈。
當張安的雙腿開始發(fā)酸脹痛時,這就是身體自我保護機能在向張安發(fā)出警報。
如果不立刻收手,那么張安的下場只有全身經(jīng)脈爆裂開,立刻失去行動能力。
不過幸運的是,由于之前和張安交戰(zhàn)的敵人再也無法保持冷漠的心境,一舉一動之間的破綻大大增多,張安強撐著保持狀態(tài),終于在身體向他傳遞最終警告前,尋覓到一絲可乘之機,又成功擊殺一人。
張安解除秘術(shù),站在原地看著最后一名敵人。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需要一些時間去梳理一下經(jīng)脈和讓自己的雙腿恢復一下狀態(tài)。
也許是剛剛張安神出鬼沒的接連斬殺兩人,徹底震懾了敵人,那名敵人只是緊緊握著匕首,緊張戒備的看著張安,沒有絲毫主動出手的意思。
得此機會,張安稍微減輕了一些雙腿酸脹的狀況,至少不再影響自己動手。
在恢復的時候,張安忍不住王越在教導秘術(shù)時跟他說過的話。
不論是秘術(shù),還是刺客劍,不過是歪門邪道,可以偶爾用之,但是若想真正在戰(zhàn)斗中提升磨礪自己,還是要走堂皇光明的王道路線。
王越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蒼老的面容上有著不加掩飾的悔意。
因為王越的表情,張安深深記住了這段話。
之前和那名雙劍劍客戰(zhàn)斗的時候,張安是為了測試刺客劍的實戰(zhàn)效果才使用。
而剛剛是形勢所迫,張安不得不用出刺客劍,在最短時間內(nèi)盡可能的剪出敵人有生力量,為自己贏得喘息之機。
此時秘術(shù)已經(jīng)到了使用時間,眼前也只剩一名心境失守的敵人,張安決定改用王道劍來對敵。
他瞟了一眼小黑,受了一次傷之后,小黑的速度好像又快了幾分。
再加上另外三名敵人在脫離了和小黑的戰(zhàn)斗之后,便一直密切地注視著張安,沒有再次出手,讓小黑更加的游刃有余。
看來自己應該有足夠的時間料理面前這名敵人了。
張安微微瞇起眼,一步步走向敵人。
張安跨出的步伐并不大,但是速度并不慢,不過三兩步之后就到了敵人面前。
他平舉起湛瀘,筆直的刺向敵人胸膛。
他出招的速度也并不快,但是正因為速度不快,所以留下了足夠變招的空間。
敵人顯然看出了這一點,所以他沒有閃躲,而是握著匕首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挑向了張安握劍的右手腕,以招換招。
在他看來,張安雖然自愈能力驚人,但是若是右手腕的手筋被自己挑斷,張安也需要時間去恢復,而自己胸膛中一劍,卻不會立刻死去,還有搏命一擊的機會。
但是張安顯然不會給他機會。
張安刺向敵人的右手下沉了一分,幅度雖然不大,但是卻讓敵人的匕首落空。
“噗”湛瀘刺入敵人身體,卻被張安立刻抽出,再次用出一式平削,削向敵人的脖頸。
敵人沒再和張安以招換招,而是閃身后退。
張安踏前一步,變削為刺,再次刺向敵人的心臟。
敵人用匕首挑開沒有蘊含多少力道的湛瀘,踏前探手,匕首化為一道清光,抹向張安的咽喉。
張安卻沒管敵人的匕首,而是猛然發(fā)力,湛瀘以比剛才快上十倍不止的速度削向敵人的脖頸。
敵人動念間便算出張安的湛瀘會先一步砍下自己的頭顱,于是只能無奈的收手,再次挑向張安的湛瀘。
他已經(jīng)見識過這柄黑劍的鋒利,所以一直避免硬碰硬,而是用巧勁撥開長劍。
他本以為這次還會像上次一樣輕松挑開長劍,所以并沒有用多少力道。
但是他失算了。
當匕首和湛瀘相碰的那一刻,他還以為自己用匕首在挑開一塊沉重的鐵塊,自己的一擊竟然沒能減緩長劍的速度分毫。
不僅僅如此,從匕首傳回來的力道讓他右手酸麻不已,險些握不住匕首。
張安再次發(fā)力,湛瀘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千鈞一發(fā)之際,敵人豎起匕首擋在了湛瀘的必經(jīng)之路上,期望能稍微阻擋一下湛瀘,給自己一個脫身的機會。
他再次失算了。
湛瀘毫不費力的削斷匕首,堅定不移的削向他的脖頸。
他厲嘯一聲,毫不猶豫的將氣全部加持在自己的左臂,他在衣服下的左臂閃爍起金屬一般的光澤。
敵人用左臂迎向湛瀘。
二者相碰,湛瀘深深切進了敵人的左臂。
湛瀘終于受到了阻礙,它在血肉之中緩緩前行,速度被降了下來。
敵人見此,右手握成鷹爪狀,迅如閃電般探向張安的心臟。
張安左手握拳,和敵人毫無花俏的硬碰一記。
張安的手背上留下數(shù)道深深的血痕,但是敵人右手三指卻發(fā)出了骨折聲,角度怪異的扭曲著。
就在此時,湛瀘終于將敵人的左臂一分為二。
敵人強忍著斷臂斷指的疼痛,向后退了一步,身體微微后仰,以期能避過張安的湛瀘。
但是他的全部心神放在了湛瀘上,卻忘了防備張安本人。
張安深吸一口氣,張嘴。
一道模糊的劍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釘在了敵人的心臟處。
敵人身子微微一震,氣劍消散,熾熱的鮮血順著氣劍開出的小孔不斷噴出。
張安收回湛瀘,看著敵人頹然倒地,默默嘆了一口氣。
王越在傳授張安王道劍的景象,張安還記得很清楚。
“王道劍,便是堂堂正正的出劍,一招就是一招,沒有那么多花俏,光明正大的攻敵必救之處,迫使敵人不得不和你正面相抗。而在出招的同時,本人也在不斷積累氣勢,不斷將自己的優(yōu)勢擴大,等到大勢一成,便會像天傾一般,以堂皇光大之勢讓敵人毫無還手之力的被壓垮?!?br/>
王越在和張安以王道劍對練的時候,刺就是刺,削就是削,只是王越的每一招,都直指張安招數(shù)中的破綻,讓張安每次都不得不收手后退,或者改招和王越硬拼。
王越在出招收招之時,無不透著中正堂皇的劍意,雖然剛開始的時候,王越出招的速度并不快,只要一閃一退就能避開,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王越的大勢漸漸醞釀而成,出招的速度依然不快,但是每一劍遞出,都會給人一種不可力敵,中之必死的感覺。
而到了最后的時候,明明身處在偌大的演武場,但是張安卻覺得自己四周到處都是王越手中的長劍,自己如同被一張鋪天蓋地的網(wǎng)捉住了一般,任憑怎么掙扎,也不過是白費功夫。最終只得棄劍投降。
“王道劍,雖然起效慢,但是勝在穩(wěn)妥,只要自己大勢一成,除非敵人實力遠勝于你,否則幾乎必勝?!?br/>
“王師,按你這么說,王道劍難道就是無敵的嗎?”
“自然不是,王道劍最厲害的地方便在于用大勢壓人,但最難的地方也就在于如何成功蓄勢。只要你蓄勢的過程被人打斷,便又要重新開始蓄勢,甚至你每被人打斷一次蓄勢,自身的氣勢便會下降一分。氣勢一說玄而又玄,難以用言語道清,但是真正的高手相戰(zhàn),誰的氣勢更強,勝機也就越大,這其中的尺度,就需要你自己去把握了?!?br/>
“弟子受教。”
自己的王道劍徒有其幾分形似,而無其意,還需再接再厲啊。
收起雜亂的念頭,張安提著湛盧,看向最后的四名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