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旉兩人終于在尷尬中起身時,劉成等人也恰到好處地進門稟報,昨晚一夜平安無事??粗粋€二個憋得臉紅脖子粗的摸樣,小依趕緊跟著前來服侍的小順子逃也似的離開了,趙旉心下明白,昨晚的一切逃不過眾人的眼睛,他原來就是個臉皮厚的,如今有了點羽毛,心胸也就漸漸放得開了,前世的性格慢慢回到了身上,于是故作大方地一笑:“幾個,想笑就笑,沒得憋壞了自己?!?br/>
“呵呵呵呵”劉成幾個終于笑出了聲,只是不敢放肆,畢竟太子在前,劉成含著笑說道:“殿下,小的們看您睡得好所以沒有過來攪擾,請勿怪罪?!?br/>
“行啦,都挺有眼力勁兒的,下次碰到這種情況一切照舊啊?!?br/>
“哈哈哈哈”幾個人終于爆笑出聲了,心中暢快之余,也是深感殿下直爽可愛,很合自己這些武人的脾胃,特別是岳安、韓實離了舊主,深怕宮中規(guī)矩森嚴,再又碰到個不好服侍的,那就有苦也沒處說去了。只是跟著殿下幾天來,看著這個小小的太子,處事章法分明,老道干練,倍感驚奇之余,也松了口氣,現(xiàn)如今再見到殿下如此率真的一面更是擔心盡去,不由地大笑出聲,在笑聲中,眾人又覺得各自的距離拉近了不少,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
等他們笑完,趙旉說道:“劉叔,最近幾天我是不能再出去了,白天宮中也沒什么事,等會你們幾個且去小順子那里每人支個一百貫銀錢,由你帶著到外邊去松緩松緩?!?br/>
“謝殿下賞!”幾人登時大喜,這小太子忒會做人了。
“不用謝啦,這都是你們應(yīng)得的,不過劉叔呆會你們出去先給我通知宋五嫂、張四海和知孝哥哥一起進宮,我要跟他們一起合計合計。”趙旉又說。
“謹遵殿下令諭!”劉成幾個拱手而去。
正走間,身后傳來太子的聲音:“你們幾個耍歸耍,可別搞得跟個軟腳蝦似的回來。”
三人聞聲腳底下都打了個磕絆,連這都知道?!
過得一會兒,卻是秦本正先來了,一臉的笑嘻嘻,進門先施一禮,“殿下,昨晚睡得可好?”
看著這老家伙滿眼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趙旉沒好氣的道:“好著呢,比你好?!?br/>
搞得老頭很是尷尬,嘿嘿一樂,“殿下說笑了,說笑了。”就在二人的閑聊打屁聲中,眾人陸續(xù)到齊。然后小順子門口守著,大家圍坐一圈,小依站背后給他松著筋骨,那柔若無骨的小手一摸上來,趙旉就打一哆嗦,再加上練武之人手勁極佳,認穴又是奇準,這一通捏的他呲牙裂嘴的,爽很!昨晚同床共枕之后,小依似乎少了許多羞澀,多了幾分自然,如今緊貼著趙旉背后,也沒見怎么臉紅了。宋五嫂就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沒什么表情,秦本正則把昨天發(fā)生的事通報了一遍,趙旉又搬出了昨天的三個問題,讓大家考慮,秦本正是想了一夜的,立時要求先說,“殿下,昨夜老臣回去后仔細想過了,其實殿下所說三事,卻是建立在一件事的基礎(chǔ)上的。”
“是什么事?”趙旉問道。
“殿下所說這三件事的前提是皇上決心在臨安抗擊金兵,那么其后兩件事才有可能發(fā)生,但如果說陛下根本就沒打算守臨安呢?我可是聽到些風聲了,朝中很多大臣分了兩派,一派以呂頤浩丞相為首,打算遠避海上;另一派則是打算遁入川陜。可就沒聽說要怎么抵抗的?!?br/>
啥?趙旉一聽傻眼了。沒錯啊,打都不打了后面還有毛個事?。侩y道大宋真就這么軟弱?敵人還沒來呢,自個兒就先腳底抹油了?受慣了后世軍隊一往無前、百戰(zhàn)百勝那種王霸思想熏陶的他,實在難于接受。再想想,《說岳全傳》里說的可不就是趙構(gòu)一行從臨安逃跑,被金兀術(shù)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嗎?還真就是沒打就跑啊。那咋辦???自個剛置下的這點產(chǎn)業(yè)咋辦???剛剛鼓動起的民心咋辦???還有才從百姓手里騙了幾百萬貫上來呢,一轉(zhuǎn)眼就攜款潛逃了,這今后還做人不做啊?再怎么說,身后還站一小依呢,瞧眼圈都紅了,自己一個行差踏錯,這位身負血海深仇的小姑奶奶只怕立馬翻臉,拔刀相向的說。
看著小依的神色,趙旉斟字酌句的道:“朝廷那么做應(yīng)該有朝廷的打算?!敝灰娦∫佬∧樢痪o,趕緊接著說,“不過不戰(zhàn)而走實在說不過去,且不說民心如何,就是先前我們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之東流,現(xiàn)在的問題是如果朝廷執(zhí)意要走,我等該當如何?”
眼光一圈掃了過去,見李知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說道:“知孝哥哥有話就說?!?br/>
李知孝站起身來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讓朝廷走不了?!?br/>
“噢?此話怎講?”
“前些日子,我跟著殿下做了一些事情,殿下做成的幾件事情中,首先都利用了人本好奇的一點,然后鼓動世人的言論推波助瀾,最終形成了一種聲勢,在這種聲勢下,許多人幾乎都是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的,像搶拍攤位、像捐款等莫不如此。”李知孝侃侃而談。
趙旉點點頭,沒錯,他出身新聞單位,對于輿論的力量還是很熟悉的,他所做的這些就是后世常說的輿論先行,輿論引導(dǎo)。
“其實我們這次依然可以這么做的?!崩钪⒃俅握f道。
“噢?怎么說?”
“我們可以這樣……。”眾人圍坐在一起嘰嘰咕咕了好長時間才散伙,各自去忙了。
第二天一大早,賣煎餅果子的馮三,拉住一個客人,壓低了聲音,狀似神秘的說,“哎,聽說了沒?”
“啥事?”
“你還不知道?”
“啥事?。磕悴徽f我哪知道我到底知不知道?”
“金兵要來了?!?br/>
“啥——?真的假的?!?br/>
“千真萬確,聽說已經(jīng)攻占了建康,正往臨安這邊來那。咱可是內(nèi)部消息,咱們這么多年鄰居了我才告訴你,你可別往外說啊?!?br/>
“知道了,知道了?!边@位急急往回跑,一會兒的功夫正個街坊都知道了。
像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在臨安的大街小巷,形形色色的小販把同樣一個消息告訴了各種各樣的人,只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全臨安的人全都知道了這件事,民心便有些浮動了。
到得下午不知是誰在御街的朝天門上掛下一副橫跨整條大街的白絹,上書幾個大字“朝廷要逃了。”這下全城都炸了。人人見了面的第一句話問的都變成了,“你知道嗎?皇帝要逃了。”臨安本就富庶,哪怕是個升斗小民家里都有些財貨,此時自是人人驚懼,金兵的兇殘和貪婪是不用說的了,近些年北地里逃難過來的都有說過,如今朝廷一走,金兵一來,就算是保住個命,可錢財全沒了,這活著還有啥意思???不是有句話嗎?這世上最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活著,可錢沒了。
李小狗本在城里做個小買賣,每日也趁幾個銀錢,此時也得了消息正在自己的鋪子門前唉聲嘆氣呢,就見兩個同樣買賣人打扮的從門前走過,一個說:“聽說明天早上,有人要到大內(nèi)門口請愿呢?”“知道,我也去的,他娘的,再讓那皇帝跑嘍,咱這些百姓豈不是要遭殃,豁出去了,看看咱這個都拿了?!闭f著晃了晃手中的一根白麻布條,上面用筆寫了“請愿”兩個大字。
李小狗一聽,趕緊湊上去,“你們那個請愿是咋回事?。俊?br/>
那兩個自然不厭其煩地一通介紹,李小狗一聽這個請愿可以把皇帝留在臨安,帶領(lǐng)大家抵抗金兵,當即二話沒說,問了句,“兄弟,還有多余的條子沒,給我也來一條,明早我也去。”
“我去、我去、我也去……?!边吷弦粠妥釉诼牭娜吮姸冀辛似饋?,只見那二人各自摸出一把布條子,人人分了。
像這樣的情形也在臨安城里各處上演著。
夜幕漸漸降臨了,可是這臨安城卻不再平靜。
此時的趙旉斜躺在床榻之上,隨手往自己的小嘴里扔了個果子,自言自語道:“明天可有一場好戲看了。”侍立一邊的小依兩只大眼媚媚地斜的他一眼,其中多了一絲淡淡的情意,嗔道:“就知道作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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