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塔塔推開了車門，小心翼翼地不去撞到失魂落魄的他。然后，站在了他的面前，揚起淚跡未干的臉孔，有懇求：“對不起?！睖I盈于睫。

    男生看著那張緊張哀求的臉龐，還有那即將落下的淚水，也花了眼。他望向了天空。良久良久，也沒有說話。

    “對不起，”牧塔塔死死地咬了唇角，緊緊地閉了閉眼，將那些淚水都抖落，然后她擦去了水分，擺出了一個笑臉，“我以后都不會打擾你了。哥哥，你要快樂喔！”

    接著，她控制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離開了男生的身邊。每一步都是一次淚，每一步都是一個回憶，每一步都是一次壓抑。

    終于，還是傷害他了……

    終于，還是再也不能見面了……

    終于，還是被他恨著了……

    牧塔塔將自己的手臂牢牢抱住，在上面留下青青紫紫的血痕。竭力讓自己的步子顯得快捷，竭力使自己不能哭出來。

    不能讓覺得自己是用可憐在博取他的同情。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是多么的難過。不能讓他在因為自己而有所不安。

    因為，從一開始的相遇，都是她在欺負他。即使到現(xiàn)在也是。

    那么，就讓他安安心心地討厭著她，讓他有理由忿恨她，讓他再也不會想起她。在她的離開后，回到原本的生活，依然開心而快樂。

    牧塔塔幾乎忍不住所有的傷心，想要大喊大叫著嚎啕大哭。這短短的幾步卻長得難堪，如同荊棘在前般寸步難行。

    一個溫暖的懷抱環(huán)住了她，拭去了她整個臉上的淚。那個人的臂膀擁有直入人心的安定感。讓她覺得安心，覺得不那么難過。

    她抬起頭望見一張布滿心疼的面龐，抱住她如同珍寶般。她終于忍不住痛哭失聲在歷年的懷抱里。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幾乎倒在地上。

    男生抱起了她，一如第一次相見的時候，手穿過她的背，穿過她的腿。帶著一臉愛憐珍惜牢牢地，溫柔地抱起她回到了車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代笙的手就那么在空氣里劃了一道弧線，回到了身邊。他是想叫住她的，看她的背影那么單薄無依地獨自郁郁前行，他怎么會忍心。

    可是，歷年的出現(xiàn)，還有她在他懷里像孩子般的大哭聲。卻阻斷了他的不忍。

    牧塔塔，從今以后都是歷年的……女朋友……

    他已經(jīng)沒有資格再去心疼她，再去對她好，再去呵護她。那么，既然她要離開，她選擇了這樣的路，他應該就放開手，　讓她去尋找她所需要的。

    所以，他忍著所有的情緒，就那么看著最好的朋友抱起了最喜歡的女孩，離開了這里……離開了他……離開了彼此的世界……

    歷年與牧塔塔離開后很久，簡霽拿著幾瓶水才回來。看著頹然坐倒在地上，旁邊手足無措的駱天鵝還有強忍著眼淚的詹旃，已經(jīng)人驅車走的空白位置。已經(jīng)盡數(shù)明白了。

    手上的飲料太多太重，就滾落了一地，他愣了愣，失神盯著那些四散奔逃的瓶子。最終只是一笑，也不去撿，任它們在地面翻滾遠去。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代笙，愿賭服輸?！焙嗢V坐在車內良久，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平和，卻暗含愁腸，“走吧，回去吧。不要讓女孩子們害怕。”

    代笙仰起頭來，臉上笑得枯澀，像是干枯的荊棘，卻強自要做出防衛(wèi)的姿勢，卻力不從心。他大大吐出一口氣：“我輸了，輸?shù)脧氐?！輸?shù)酶市?！?br/>
    站起來，也不去管身上的灰塵，坐進了副駕駛里，一言不發(fā)。簡霽便向著女生們招手，示意她們過來。

    “簡霽，可你甘心嗎？”代笙抬起頭，轉向簡霽，似笑非笑，“你明明是我們當中，最有機會的。”

    “我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其實牧塔塔最先是對你有許多不同的?？墒?，就為了那個可笑的約定，你根本連機會都沒有就必須退出?！?br/>
    看簡霽并不回應他，代笙毫不在乎，只是繼續(xù)說道，“至少我試過了。但是，你卻是把牧塔塔拱手相讓給歷年了?！苯又?，靠在椅背上，閉眼不再言語。

    簡霽神色古井無波，可是，那捏著方向盤的骨節(jié)卻泛著可怖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流動的痕跡。像是將死之人的臉色般，僵硬而烏白。望著遠遠而來的駱天鵝，眼底里一片蒼茫遼遠。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靜，也沒有再提滑旱冰的事情。甚至連午飯也沒有一起去吃。簡霽開著車把女生們送到了家，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便載著失魂落魄的代笙開車離開了。

    駱天鵝跟詹旃情緒也同樣低落。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彈。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太多，她們一直都還沒有消化過來。

    “天鵝，我們以后要怎么辦？”詹旃最先開口。語氣茫然。

    “不管怎樣，”駱天鵝抬起頭，截然道，“塔塔永遠都是我的好朋友。就算是代笙學長與塔塔真的以后成為路人?！?br/>
    “不是的，天鵝”詹旃立刻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在他們面前提另外一個人了？”

    “詹旃，你也是知道的吧？”駱天鵝想了想，拉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說，“塔塔為什么會答應歷年學長……”

    詹旃當然知道，塔塔必定是因為自己才會突兀地跟歷年學長在一起的。否則，那么久了，怎么會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可是，自己又能如何呢，現(xiàn)在代笙學長也許會討厭自己吧？自己能想到塔塔的動機，他又怎么會不知道。

    駱天鵝看著詹旃面色黯然，明白她再想什么。捏了捏她的手心，說：“詹旃，既然塔塔為了你做了這些。那么，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

    看她似乎并沒有因此而有所反應，駱天鵝又接著道：“你喜歡了代笙學長那么久，難道就不能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再努力一次嗎？”

    詹旃目光呆滯，看著駱天鵝迷茫無助說：“可是，也許代笙學長現(xiàn)在很討厭我呢……”

    駱天鵝搖搖頭，很肯定地說：“不會的！代笙學長如果知道塔塔的心意，那么就一定不會討厭你的！剩下的，就真的全部靠你自己了?！?br/>
    “是嗎？”詹旃的眼睛就亮起來，“只要他不討厭我……就會有機會的！”兩個女孩子攜手而笑。

    之后，兩個人商量了一下，都覺得牧塔塔跟歷年在一起的話，應該是無須擔心的。于是，兩個女孩子也帶著沉重而有些憂愁的心情，相互告別各自回家。

    駱天鵝站在原地卻沒有著急走，只是看著詹旃帶著希望而前進的背影，眼神里有落寞，還有許許多多的羨慕，合著泛上嘴角邊的一絲絲抽絲剝繭的苦意。然后，她仰起臉龐望著天空，站在太陽底下竭力露出了一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