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玉璇沒想到會這么快談到這個話題,頓了頓,其實,她隱隱察覺到了自己對石頭的感情。只是,還沒有那么明顯,可是,她是真的感覺地到:“是。娘,我喜歡石公子?!?br/>
“誒……”鳳娘嘆息。
“石公子也喜歡你,我也看得出來?!兵P娘輕啜了一口茶。
鳳玉璇聽到娘親這么說,耳朵有些紅,連娘親都看出來了嗎?
“你們是兩情相悅,其實我也不想做棒打鴛鴦的惡人?!兵P娘的下一句話就讓鳳玉璇笑不出來了。
“你要知道石公子現(xiàn)在的情況,他是失憶了,誰知道,他以前是個什么樣子?若是有了妻子,你說,你要怎么辦?何況,你瞧出了嗎,這石公子的身份談吐,可不是個平民百姓,若是高門大戶,你覺得,你原因進那高墻里生存嗎?你現(xiàn)在的春風一度,改日也只是做了別人沒名沒份的妾而已,他若記憶一直不回來還好。若是,有一天想起來了呢?你知道,你要面對什么嗎?”鳳娘沉聲道。
鳳玉璇沉默了,娘親想的比她多,卻也是為她好,但是,她暫時不能心甘情愿。
“你們現(xiàn)在好歹還沒有走到那一步,你好好想想吧。”鳳娘有些疲倦地揮揮手,“你若是真喜歡,娘親便隨了你,不會阻止你,娘親只喜歡你幸福。
鳳玉璇愣愣地點點頭:“娘親,我明白?!?br/>
鳳玉璇靜默了一會兒,起身,往門外走去。
月光如水,可是已經沒有心情欣賞。娘親說得對,如果就發(fā)展下去,那么她必定會淪陷下去。而石頭,一個失憶的人,不是知根知底,若是和他在一起,很難得知以后會發(fā)生什么。
罷了。
鳳玉璇悄步走回了臥房,躺在床上,漸漸入睡。
風雪樓,芙蓉閣。
青衣男子垂頭握筆,書桌前端坐一位白衣女子,清純美好,粉面含羞。
“夏姑娘,請勿動?!蹦泳ь^道,這正執(zhí)筆繪畫的輕易男子便是莫子君,現(xiàn)在的石頭。在宅子里休息了幾日后,他便進入風雪樓開始工作,為姑娘們畫畫像。
所謂人要衣裝,佛要金裝,換上一襲青色長跑,玉冠束發(fā),一位俊美的翩翩兒郎便誕生了。雖衣著簡樸,也不掩氣質卓然,惹得樓里的姑娘們也羞怯贊嘆不已。
“抱歉,石先生?!卑滓屡游⑽㈩h首嬌柔道。
莫子君只是微微一笑:“無事,堅持這么久,也是難免的。馬上就好了?!?br/>
“沒關系的。石先生,婉婉不累?!毕耐裢袢崛嵋恍Γ锊ò邓?。
莫子君卻垂頭低眼,錯過了她的媚眼。
夏婉婉見石頭沒動靜,心中有些郁結。如此佳公子,才配得上她的才情容貌。雖說這公子無錢無勢,但她所求不多,待賺足了銀兩,贖了身,便與石公子雙宿雙飛。
夏婉婉的心思也很是正常,任是哪個女人見了莫子君都得春心萌動,又是她們這些生長在小地方的女人,又是在青樓,能碰上個良人,就是極好命了。何況他原本就是京城貴女們趨之若鶩的存在,如果不是那日受襲擊墜落懸崖,也不會藏到這鎮(zhèn)上的青樓,早就在京城里,過自己丞相的富貴日子,娶一個門當戶對的貴女,如此一生。
“石先生,婉婉聞您琴技了得,改日可否教教婉婉?”夏婉婉輕聲詢問道。
莫子君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沉吟了一會兒了,才問:“夏姑娘,可是做表演之用?”
夏婉婉愣了愣,還是點了點頭:“每月十五便是婉婉表演的日子?!?br/>
“那些客人反應如何?”
夏婉婉似有些苦惱:“不太好,那些客人已經有些厭倦,婉婉也不會彈些什么新曲。”
莫子君收筆,道:“夏姑娘,石某認為,可以將節(jié)目的形式稍微變換一下,吸引顧客。石某這倒是知道些新曲,若不改日石某寫了譜子,夏姑娘來拿罷。”
聽了莫子君的話,夏婉婉瞬間無比歡喜,石公子竟是愿意寫曲譜給她,定是有機會了,她站起,微微福身,雙眸帶笑:“多謝石先生!”
“夏姑娘不必客氣?!蹦泳α诵?,不以為意。
夏婉婉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娉娉婷婷地走出隔間。
隔間外頭有個屏風,屏風外坐著五六個姑娘,都是按照繪畫的順序依次進入,夏婉婉出去之后,另外一個姑娘就進去了。
剩下的五個姑娘瞧著夏婉婉粉面含春的模樣,有些嫉妒,還有些不屑,這廝定是方才撿著機會和石公子說了什么,否則,石公子怎會被這狐貍精給迷住了。哼,什么清倌,還不是和她們是一路貨色,誰都沒比誰清高,平時就那么瞧不起她們這些賣身的,就她高貴了?你高貴怎么不去做正經人家小姐?!拿什么喬?!
“喲,瞧瞧咱們的清倌大小姐?這是要賣身了?!”一桃紅衣裙的姑娘諷刺道。
樓里不少姑娘早就瞧夏婉婉不順眼,明明就是個出來賣的,以前是大小姐怎么了?人還是要認清現(xiàn)實,在樓里都偏要端著架子,瞧不起她們這些賣身,你以為你當了清館就是清白的了?呸——
“桃紅,別胡說八道!我和石公子……沒什么的……”夏婉婉羞澀一笑道,但越是如此越是讓人來氣。
“小姐帶來的人你都敢碰,別怪到時候鳳娘對你不客氣?!本G衣女子冷冷地睨了她一眼。這綠衣女子也是個清倌,只是脾性不似夏婉婉,她和其他姑娘都處地不錯,和鳳玉璇的關系也極好。
其實鳳玉璇帶石頭來的時候,那些在歡場上見多了的資歷老的姑娘,就瞧出這對是有情有義,兩情相悅。沒人會不長眼地打石頭的注意,大部分小的也提醒過了。無論怎么著,鳳娘和鳳玉璇都是她們的主子,她們平日里,對她們也是很不錯。但若犯了事,不客氣,是一定了。
也總有這么幾個不安分的動了心思,比如這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夏婉婉。
做人,得安分,不然,就看她的下場如何了。
“石公子可還不是小姐的夫君,是你們想地太多。鳳娘那么看重我,風雪樓也不能離了我,怎么會對付我呢?到時候我去求了鳳娘,她或許就應允我和石公子在一起了呢?!毕耐裢窈敛辉谝獾馈?br/>
艷麗的紫衣女子磕著瓜子,好整以暇地瞄了夏婉婉幾眼。這姑娘,還是太年輕了,鳳娘能把你捧起來,也能讓你摔下去,樓里漂亮姑娘多地是,捧誰不是捧?
桃紅姑娘脾氣最是暴躁,她年紀小還只有十一歲,也是從小跟著鳳玉璇和鳳娘身邊長大的,感情也極好。樓里的姑娘很少是被人牙子綁來賣的,多數(shù)是因為家庭貧困,或家道敗落無路可走對鳳娘點頭之后進到樓里來。鳳娘也不逼著她們接客,自有別的法子賺錢,最大的特色就是風雪樓里的表演了。
“狼心狗肺!要不是當初鳳娘收留你,你早就凍死在外頭了!”桃紅叫道。
夏婉婉突然回頭瞪了桃紅一眼:“給我閉嘴!”
夏婉婉就是這么一個自私的人。她始終不想承認,自己受了鳳娘的恩情,她認為,自己只是暫時在這里工作,但不接客,只表演,做個清倌,給鳳娘招攬生意。但絕對不欠鳳娘什么,原本她也不想來青樓,鳳娘帶她進了青樓,她還巴不得當初不是鳳娘救的她。
所以是想等時候到了,就跟鳳娘說一聲,帶著自由身離開。而現(xiàn)在,也正好是這么個時候,她遇到了她的良人,石公子。
忽的,大門打開——
“吵吵嚷嚷像什么樣子?!”中氣十足的女聲從外面?zhèn)鱽怼?br/>
幾個姑娘望見是鳳娘,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恭敬地對鳳娘福身。而幾人之中,夏婉婉卻只是敷衍地稍微福了福身,實在算不上恭敬,顯而易見,她對鳳娘也沒什么恭敬,感激的心理。她以為她自己表現(xiàn)的并不明顯,可哪逃得過鳳娘閱盡千帆的眼睛,夏婉婉是什么人,她心知肚明,只是她不做地太過分,鳳娘就不挑明而已。到目前為止,夏婉婉還有利用價值。
事實上,鳳娘并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她對樓里那些姑娘,也有一分真心相待??伤皇抢虾萌耍缦耐裢裰胁蛔R好歹的,她也不會用什么好心對待,沒讓她自身自滅就很不錯了。剩下的,完全就是利用,榨干她的生意價值。
如今,她把注意打到了女兒的心上人身上,無論女兒最后會不會和這個石頭在一起,她都饒不了這個背主的姑娘。
“要吵出去吵,別擾著石公子作畫?!兵P娘皺眉道,又看著夏婉婉道,“婉婉,我早就說過了,畫完了馬上出去,不然怎么做生意,胡公子都在下面等急了?!?br/>
夏婉婉低著頭,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語氣中的確泄露出一絲不滿:“是,鳳娘?!彼稽c也不想去陪那個胡公子喝酒,哪里有石公子半分好了。鳳娘竟然都這么說她,鳳玉璇哪里比她好了,只是不過是在鳳娘的肚子里爬出來的而已,什么小姐,她才是真正的官家小姐!一個青樓媽媽的女兒也敢叫小姐!
夏婉婉不請不愿地出去了,外廳里只剩下鳳娘和兩個隨身婢女還有另外五個等待的姑娘。不過,夏婉婉出去之后,廳里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