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池枝顏內(nèi)心毫無求生欲,她張開雙臂,想象中的致命痛感并沒有傳來,但是一股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
懸崖底下是海水,一望無垠的遼闊。
落入水中,水漫入鼻腔。
她很快就沉了下去,不會游泳,任由著自己往下墜落。
一點點的,窒息感吞沒了她。
心口揪痛,但根本沒有看著爸爸身上被割的鮮血淋漓,然后還要露出讓她放心的笑容,最后被推下山谷的痛。
池枝顏想哭,卻不知道眼淚是被海水給吞沒了還是怎么樣,安靜的像是沒了聲息。
她好像快死了……
池枝顏猛的從夢中驚醒過來,再一看,她竟然是躺在床上睡的。
下意識的去摸了摸腰身以下的位置,好像沒那么痛了。
她回憶著剛才的夢境。
垂下眼睛,一滴清淚竟然從左邊的眼尾滴落,掉了下來,落在了被子上,染濕那一小塊。
池枝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周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已經(jīng)淚流滿面。
為什么會……
她為什么會做這個夢,怎么會夢見這樣的場景,還那么的真實。
這明明只是個夢。
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場景,爸爸也是突然消失的,她當時明明在家,突然得知了這個消息。
不對,她從國外回來了之后一直待在家里,和夢中的不對。
究竟是為什么……
越想腦子越痛,池枝顏的心口處又在隱隱的絞痛不安,她摸著左心房,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根本控制不住。
她不信爸爸死了。
壞老頭,沒死的話為什么不回來找她。
痛的快要呼吸不過來,池枝顏靠在床沿上,仰著面容,垂著眉心,記憶力混亂一片。
怎么會做這樣的夢。
她從床上艱難的起身,臉頰上濕潤一片,用手抹去,淚水就接著下來,好似無休止一樣。
點亮臺燈,微弱的燈光照射在房間中,池枝顏深呼吸了一口氣。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
她拿起手機查看,是季臨提醒她,奶奶的手術(shù)要趕緊做了的消息。
池枝顏低著眸子,問他:【季醫(yī)生推薦什么時候做手術(shù)?】
季臨:【下月中吧,正好那個時候我有空期,這段時間,再好好的觀察一下老人家的情況。】
池枝顏緩定心神:【好,謝謝季醫(yī)生?!?br/>
放下手機,想著奶奶的事情,池枝顏不再去想這個夢。
夢是反的,也許是她過于心力交瘁了,才會夢到這一幕。
已經(jīng)好幾天沒去看奶奶了,咖啡店的事務也要有人管,她沒空想那么多,先過好當下的生活吧。
池枝顏思忖良久,決定明天跟他們說,要回京市的事情。
謝奶奶很好,謝爺爺很好,謝家的人都很好,但畢竟,她還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謝京宴給她的剩余的錢,她也全部都放好了,不打算動。
——
第二天,池枝顏下樓的時候,眼下頂著淡淡的烏青,臉色也略顯憔悴幾分。
吃過了早餐,幾個人就坐在沙發(fā)上聊天。
許如鏡瞧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擔心的問道,“小顏,昨晚睡的不太好嗎?”
池枝顏反應懨懨的,聞言說了句,“是有點?!?br/>
身側(cè)的謝京宴看到她的神色,不動聲色的蹙了下眉,伸手,溫熱的手掌牽住了她的,傳遞來的溫度一片冰涼。
謝老爺子今天不去釣魚了,也不打算到處亂竄,坐在老太太的旁邊,眉目擔憂,
“是不是老宅的床睡的不舒服???我聽說有的人會認床,孫媳婦,你在家睡哪個牌子的床啊,爺爺叫人買床一模一樣的來?!?br/>
池枝顏聽了,忙道,“不是,爺爺,我不認床,就是沒休息好。”
實際上,她昨晚一夜未睡。
一家人又圍著池枝顏東問西問的,似乎又覺得幾個人的聲音太吵了,紛紛的退下去,關(guān)切地盯著她看。
池枝顏每個問題都回答了,見逐漸安靜下來的氛圍,她微動唇瓣,
“這幾天我在謝宅很開心,沒什么覺得不好的地方?!?br/>
謝老太太慈祥的眼神看了她良久,見狀,和藹的笑容展開,放下手中古典雕花的茶杯,
“小顏啊,老宅這地人多吵雜,你們年輕人也待不習慣,你呀,還是跟謝京宴一起回京市住吧,那畢竟也有你自己的生活。我們不好干涉你們太多的事情,但一定要開開心心的呀,奶奶把房子的鑰匙給你,你有空就可以過去住?!?br/>
老人家的話語溫和,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
池枝顏沒說什么,只簡單的點頭,“好,奶奶也要開開心心的?!?br/>
吃過了午飯,謝京宴就打算跟著池枝顏回京市。
謝老爺子依依不舍的站在門口,抹著眼角,“孫媳婦,有空的話,常來看看爺爺啊?!?br/>
“一把年紀了,人家年輕人事情可多了,偶爾來看一下就行?!?br/>
謝老太太把他拉過來,笑著問他們,“對了,你們打算怎么回京市???”
庭院里的藤葉繚繞,頭頂上的陽光落下來,一片樹影鑲著金邊打在院子里。
池枝顏發(fā)絲上照著金光,身上搖曳著陰影的面積,臉頰上的笑漾開,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
“打算坐飛機回去,現(xiàn)在出發(fā)去機場?!?br/>
聞言,謝老太太又問,“那不是要很久嗎?”
“這樣吧,我讓管家把私人飛機開出來,送你們?nèi)?。?br/>
“管家——”
沒有任何的意外,池枝顏和謝京宴坐在了私人飛機上。
前方,是擁有飛機駕駛證的管家,熟練的操控著私人飛機,速度平穩(wěn),往京市的方向飛去。
池枝顏和謝京宴看著對方,對視一眼。
謝京宴瞟了一下身側(cè),硬是被老太太打包的像是義烏進貨的飾品,對她有些無奈的笑道,
“沒辦法,老太太就這個性子?!?br/>
池枝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往窗外看去,廣闊無垠的上空,只有他們,烏壓壓的云層怎么也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