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臘月。
夜色濃重,天幕中沒有星星,唯一的一盞月偶爾露下臉又隱匿在深暗的云層中。寒風(fēng)吹打著蕭條的樹枝,發(fā)出詭異的聲響。
今夜特別的寂靜,整個飛龍山莊仿佛一潭死水,沒有絲毫生氣。忽的一陣猛烈的風(fēng)吹過,掠過枯枝嘩嘩地拍打著那緊閉的門窗,仿佛是在催命...
蔡一龍睜開眼睛,今晚莊內(nèi)怎么如此安靜呢...他都沒有聽到護(hù)衛(wèi)走動的聲音。凝神細(xì)聽了會,門外有人,聽呼吸至少有十幾個!悄悄下床拿起墻上掛的劍,又悄悄的在窗紙上戳了個洞,還沒等他看向外邊,一線刀光就把那窗戶砍了個粉碎。他躲閃不及臉上已經(jīng)多了一條深可見骨的血痕,現(xiàn)下他也看清了屋外的情況。
他的五房妻妾、兩個兒子、四個女兒一個不少的全跪在門外的院子里,甚至包括他在外的姘頭和那個尚未滿周歲的私生子。他們?nèi)俭@恐的睜著眼,卻因為穴道被點而發(fā)不出聲音,動彈不得。他們的身后,筆直的站著十二個帶著銀質(zhì)面具的黑衣人。
“你...你們是誰?想干什么?”蔡一龍顧不得臉上的傷,抽出長劍從窗口跳了出來,全身心的戒備著那十二個黑衣人。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來討一筆血債?!比犰愕呐魪乃砗髠鱽?,他立刻跳出十步,轉(zhuǎn)身看向說話的人。同樣黑衣銀面具...十二?十三?一個意識猛的跳進(jìn)腦中,他又看向那十二個黑衣人,這才看清他們每人手上都拿著一柄兵器譜上的絕世神兵,他雙目暴睜,滿臉震驚不可置信:“滅魂劍...銀鉸鏈...修羅刀...隱月樓!血月十三剎!”
隱月樓,兩年前以強(qiáng)勁的姿態(tài)突然冒出江湖,威懾了黑白兩道,被尊為“天下第一樓”。沒人知道這座樓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組織,也沒人知道這座樓到底在哪里...但是只要你付得起代價,他們可以為你做到任何事,當(dāng)然也包括殺人。血月十三剎,隱月樓中的十三個武功絕世的王牌殺手,沒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就連被他們殺死的人也沒有,因為他們每次任務(wù)都會戴著銀色面具,而且從不失手。
“猜對了?!迸拥穆曇羲坪跤兄[約的笑意。
蔡一龍多么希望自己猜錯了啊...血月十三剎,向來都是單獨一人行動,如今卻十三人齊集飛龍山莊,看這架勢絕對是勢在必得了,他哪里還可能有活路?腦子里幾乎成了一片漿糊,身上的壓迫感更重。吞了吞口水,好不容易才勉強(qiáng)擠出幾句話:“你們想做什么?是誰要殺我?我出雙倍的價錢...”
女子輕笑出聲,像是地底傳出的鬼魅,在這冬日的深夜顯得格外的妖冶而冷徹。“你出十倍的價錢都沒用!還記得十年前嗎?也是這樣的夜晚,你們闖進(jìn)我家,滅我滿門,我眼睜睜的看著你用淬了毒的劍從背后刺進(jìn)我父親的身體...卻什么也做不了...”
“你...你是...”短暫的驚呆之后,恐懼蔓延到了全身,他忍不住渾身顫抖,話語萬分艱難。怎么可能,當(dāng)時那個小女孩明明已經(jīng)死了啊...“不!不會的...你...你...上官...”
“呵,想起來了。眼睜睜的看著親人一個一個的死在面前自己卻無能為力,這滋味很快你也能嘗到了?!?br/>
聽聞此言,蔡一龍好像突然老了幾十歲,抖了許久憋出了一句話:“不!你不能那樣做!當(dāng)年...當(dāng)年的事是我的錯,與我家人無關(guān)...她們都是些無辜婦孺...”
“我家的人哪一個不無辜?我當(dāng)年才七歲,我姐姐才九歲,還有我兩個哥哥...你們有手軟過嗎?”女子的聲音帶著冷冽而強(qiáng)烈的憤恨,深吸氣轉(zhuǎn)而又平靜下來,“我放過你莊上的其他人,只殺你全家,已經(jīng)比你們當(dāng)年仁慈太多了,要怪只能怪他們是你的親人?!?br/>
她的最后一個字落,一道刀光閃過,他的妻子倒下,脖子上多了一條紅線。
蔡一龍揮劍要去阻止下一刀,卻被女子凌空一指點住了穴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十二個殺手手上的刀劍映上妻兒的頸項,“不!”連那個未滿周歲的孩子也倒在了血泊中,他真的絕望了。
女子的聲音響起:“六大派一向同氣連枝,忘了告訴你,其他五派的掌門和他們的家人已經(jīng)在閻王殿等你多時了,放心,要不了多久其他的兇手也都會下去找你們的?!彼厥衷谘g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軟劍,劍音輕鳴,流瀉著銀月般的光華。
“流光劍?”蔡一龍震驚了,當(dāng)年上官筠死后,他的流光劍便落入了朝廷,如今這柄兵器譜上排第三的絕世神劍為何又會出現(xiàn)在她手上?而且流光的劍芒似乎更為凌厲了...他想不明白,卻也沒有工夫再想了,他渾身冷汗淋淋,絕望的閉眼,等待那最后的一擊。
軟劍輕劃,一聲凄厲的慘叫傳出老遠(yuǎn),他的左臂齊肩被斬了下來,劍刃上卻是滴血不沾??磥硭遣粫o他痛快了,來不及咬舌自盡,女子卻又一劍割下了他的舌頭。隨后右臂、小腿、大腿一一被砍了下來,他被削成了人棍,血流如注,倒在地上恐懼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心里能想到的只有:她是個魔鬼!
血不停的流出,不知過了多久,在他只剩下一口氣的時候,女子似乎才欣賞夠他的慘樣,流光劍挽起一朵劍花送進(jìn)他的胸口,輕輕一挑,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就被她剜了出來。那一刻,蔡一龍血流滿面的猙獰臉上竟露出了解脫的神色。
“你這種喪盡天良的偽君子,要心何用?!眲廨p動,那顆挑起的心臟就被削成了血色粉末,灑在了滿院的尸體上;在他斷氣的前一秒,劍光再次閃過,人頭與頸項已經(jīng)分家。
死無全尸!她要他們死都不得安寧!
她將滴血未沾的軟劍卷回腰間,手中一朵如血般鮮艷的紅梅花飄落在慘不忍睹的尸身上。她抬頭望了望夜空,面具下的紅唇有些哀傷地低低輕喃:“第六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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