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的時候各種條件都非常誘人，衛(wèi)曉最開始還以為這里是一個什么規(guī)模特別大的公司。沒想到實際加上自己一共也就兩人，相對來說看起來比較靠譜和正經的，不過也就余洪禮一人，可他還不能算是公司的一員。
算上時間，滿打滿算也一個多月了，衛(wèi)曉不知道其他公司是什么時候發(fā)工資的，為此還特地去采訪了下于玲玲。在對方的強烈建議之下，找準一個只有兩人的恰當時機，直接問出來就好。
結果……
衛(wèi)曉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秦照現(xiàn)在鐵青的臉色，心里默默地嘆了口長氣：果然不論行業(yè)如何，天底下的老板們都是差不多的特性。說到工作和加班的時候，非常熱切熱情，但一提到發(fā)工資的事情，就或長吁短嘆或面如菜色。反正幾乎就沒一個是興高采烈的。
她正這般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猛然聽到秦照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這才連忙回過神來，愣愣地啊了一聲。
“……”秦照有些無語，說；“你剛沒聽我說話？”
“走神了，走神了?！毙l(wèi)曉覷了一眼對方的表情，嘿嘿地笑了兩下開始解釋：“畢竟經常這么熬夜，有些吃不消?！?br/>
聽到她這么說，秦照面上的臉色這才終于好轉了不少，說：“我說，加班這些零零散散的一下子算不出來，明天再算詳細的，現(xiàn)在先轉個三萬給你，多退少補?！?br/>
秦照的話音剛落，衛(wèi)曉便聽到自己手機的鈴聲響起，對話框里秦照的消息跳了出來，顯示對方給自己轉賬了三萬。
“三萬？”衛(wèi)曉抬眼看了看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的秦照，又再次數(shù)了遍轉賬信息上面的零，只覺得自己原本還殘存著的些許困意，在這瞬間就徹底煙消云散了。
“嗯。”秦照依舊還是那副不怎么高興的樣子，轉身上了車，不耐煩地開口：“上車，還愣住舍不得走嗎？”
“舍得舍得，哪有什么舍不得的?！毙l(wèi)曉連忙喊住了對方，三蹦兩跳地上了副駕駛的位置，興奮雀躍的心情溢于言表。
“你還真是……”秦照把車停在對街稍微有些遠的位置，看著她欲言又止了一下，最后也還是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衛(wèi)曉現(xiàn)在懷揣著巨款，看秦照就像是看什么再造恩人一般，難得地沒和秦照對著杠，而是順著對方說道：“還真是什么？”
“算了，沒什么?！?br/>
“那行，你開車小心?！?br/>
“嗯?！?br/>
“對了?！鼻卣瞻衍囬_出去一點之后，又退了回來，搖下車窗說道：“這幾天忙完之后，可以多休息幾天?！?br/>
“握草，老板你真好！”衛(wèi)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跑過去狠狠抱了下對方探出車窗的上半身，笑容燦爛得仿佛像是中了五百萬。
秦照被她突然爆發(fā)的熱情弄得有些茫然，難得地手足無措了起來。在衛(wèi)曉放開自己之后，才清了清嗓子，說：“那你好好玩，這幾天好好放松下?！?br/>
“謝謝老板！”衛(wèi)曉覺得如果不是現(xiàn)在時間和地點都不怎么合適，她一定扯著嗓子響亮地這么贊美一通。
原本覺得這公司的種種不好，如今在金錢的濾鏡之下，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秦照也好，還是開荒者這個工作，所接觸到的這些奇奇怪怪的人也罷，這時候都變得有趣了不少。
衛(wèi)曉嘴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揚，走進爬窗戶的巷道時，余光不小心瞥到街邊的位置。驀地就想起了幾個小時之前，衛(wèi)明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把車停在那里停了不知道多久。
這樣想著，鬼使神差的，衛(wèi)曉便往記憶中對方停車的位置走了過去。
衛(wèi)明停車的地方剛好是在一個垃圾桶附近，路邊還散落著一兩個沒扔進去的煙頭。衛(wèi)曉看了一會兒，便轉身朝巷道走去。
爬上去的繩子仍然還在原來的位置，沒有發(fā)生絲毫的變化。
衛(wèi)曉弄好之后，用力地扯了扯確認不會中途發(fā)生事故，隨即，便聽到一聲類似關門的聲音。
這個時間，趙大姐的早餐店都還沒有開門，并且關門的聲音也和早餐店的門絲毫不像。衛(wèi)曉仰頭看了下自己窗戶的位置，略微地猶豫了下，手上微微用力，便直接拽住繩子開始飛速往上。
腳步聲從旁邊傳來，在如今這安靜無比的凌晨顯得分外明顯，而且這人速度并不算慢，估計長得比較高邁動的步子也分外大，每往前走一次，聲音都更近一分。
過了這個轉角，對方就會看到自己了！
這樣的念頭仿佛一道驚雷一般，在自己腦海中猛地閃現(xiàn)，衛(wèi)曉頓時警鈴大作。
凌晨爬窗戶，如果是被不熟的人給發(fā)現(xiàn)，直接派出所就安排上了。但如果是熟悉的人，只怕麻煩就更多了。
衛(wèi)曉仰頭看了一眼還有幾步距離的窗戶，沒多猶豫，足尖抵著墻壁微微用力，猛地向上一躍。
“什么聲響？”衛(wèi)明走到巷道入口那兒，往樓上的窗戶看了一眼，吐出一串長長的煙圈。
抬眼望去，四處都是安靜一片，只有忘記關窗的那個窗臺，窗簾飄出來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啪——
衛(wèi)明按了下打火機，又重新點燃了根煙，轉身面對著馬路那邊。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隔壁傳來趙大姐開門拉動卷簾門的聲音，緊接著便聽到對方和衛(wèi)明的寒暄：“誒呦，這不是衛(wèi)明嗎？怎么這個點站在這兒，你是剛從工廠回來啊，還是現(xiàn)在又要去工廠了？”
“又要去工廠了?！毙l(wèi)明客套地朝對方扯了扯嘴角，寒暄道：“今天開門這么早??？”
“嗨，是啊，習慣養(yǎng)成了之后，在床上躺著不管怎么都睡不著，索性就起床來開門了。”趙大姐笑起來的時候聲音有些大，爽朗得不行：“做生意嘛，都辛苦的。就像你也是，從你爸爸手里接過棒當起了大老板，但是應該也不容易吧。聽你媽媽說，今年打從開了年起，你就沒按時吃過飯睡過覺，不容易啊?！?br/>
衛(wèi)明笑了笑沒接話，把煙熄滅之后扔進垃圾桶里，又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這才往前走上了馬路。過了好一會兒，便看到對方那輛白色的車從巷道視角這邊一閃而過。
衛(wèi)曉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放下自己因為緊張而牢牢拽住的窗簾角，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手心里出了一層細密無比的汗水。原本緊繃著的神經，猛地一下松懈下來，她坐在窗上徹底癱軟了下來，心里逐漸升上來一些后怕。
剛才原本還差一點才能爬上來的，最后算是強行用力蹭上來，腳踝處不小心拐了一下，手上也因為痛感的沖擊，差點沒能夠成功地拽住繩索直接摔下去。
還好還好，估計衛(wèi)明只是聽到這邊的動靜，閑得蛋疼地過來查看下。但如果長此以往下去，他在這邊住的時間長了，再加上這么變幻莫測的作息和超強的警覺性，說不定還真的就會被撞上。
衛(wèi)曉扶著墻壁從窗臺上小心翼翼地跳了下來，盡量不讓自己發(fā)出太大的聲響，但由于剛才在窗臺上蜷縮太久了，雙腿酸軟不行，只能扶著點什么東西慢慢往前挪動。并且當前的這個時間點實在是有些太早了，去洗漱就會驚動林靜嫻他們。無法，最后猶豫了下，老老實實地又躺回了床上。
秦照已經說了，后面估計晚上加班的次數(shù)只會多并不會少，同時也會發(fā)生更多的意外情況，就像上次萊茵河畔的大雨夜一樣。
這樣下去的話，真的能利用現(xiàn)在的模式，并且完全不會被衛(wèi)建國他們發(fā)現(xiàn)嗎？
衛(wèi)曉不知道，或者說，知道他們一定會發(fā)現(xiàn)，只不過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做罷了。
直接搬家嗎？
衛(wèi)曉仰頭，頭上是看了二十幾年的天花板，除了有的邊角處出現(xiàn)了些許的墻皮脫落，其他地方仍然完全，這么多年都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
按照現(xiàn)在秦照這大方的樣子下去，別說租房了不成問題了，就是買房說不定都可以想一想。
只是不管平時對這里有多么厭惡，真當要勸說自己離開的時候，好像又覺得有哪里不對了。
并且……
衛(wèi)曉再次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向藍，等了這么久的人，現(xiàn)在就不等了嗎？
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想法不斷洶涌而來，在腦海中交錯環(huán)繞，讓衛(wèi)曉覺得混亂得不行。最后這樣想著想著，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估計是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順便就把要早起應付林靜嫻他們的這件事給扔在了腦后，無比放松地睡了過去。等到衛(wèi)曉醒來的時候，便被從大開的窗戶處涌現(xiàn)過來的陽光晃花了眼。
竟然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
憑借著印象，在枕頭里摸索了一陣之后，衛(wèi)曉找到了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微信上收到了不少消息。點開之后才發(fā)現(xiàn)，幾十條消息竟然都是來自一個人，秦照。
還全部都是凌晨四點發(fā)過來的，估計那時候對方剛到家。
秦照：你現(xiàn)在還在嗎？我給你算工資。
秦照：眾創(chuàng)的三角梅是你的，那就只有萊茵河畔的才需要算提成。
……
林林總總，一共二十三條消息，全都是算工資的詳情。
秦照：核對下，這個數(shù)目有沒有錯，如果確定沒錯我就轉你剩下的錢了。
秦照：你是不是睡著了？
秦照：那就按照這個數(shù)先給你吧，醒來之后你也可以再核對一遍，有疑問及時找我。
秦照轉賬13350給您。
衛(wèi)曉這時候才算徹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