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緣分

    ——若人

    當她明靜的身影映入眼簾的時候，我心想和她是不是很有緣分？昨天中午時分，在一排涼爽的行道樹下搭訕成功，似乎談話的內(nèi)容、臉上的神情、口吻的力度都恰到好處。她笑得明晃晃，溫柔舒心，繁密枝葉縫隙中投下的陽光不及她會心那一笑，走得匆忙，品味得不夠深沉，這是遺憾。

    寥寥幾句的交談，我便知道了她的身份，某個畫畫培訓班的老師，她可能非常擅長繪畫的技巧，如她臉上條線分明、色彩和諧的笑，如若我的猜想是錯誤，這份錯誤亦是美麗的。

    昨天的淺藍色連衣裙換成了今日黑色的裙子裹著白色的襯衣，涼鞋的漏洞暴露了她潔白的玉足。遠遠地，第一眼我便認出了她。柔順的青絲被捆在高高的頭顱后，走路時前后飛揚。她大概也認出了我。她昨日的眼神尚且深深地浮在腦海中，記憶猶新是很貼切的形容。

    近些日子，整日奔波在大街小巷，發(fā)傳單招生、奔走呼告什么的一堆堆瑣事。她亦是如此。雖只昨日親睹她的真容，但不能否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同樣生活著，不是嗎？如此說來，我自作多情而自行定義的所謂緣分就是無中生有的一廂情愿，甚至可說是白日做夢。

    即使在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時間，你多次遇見了同一個人也不能說你們之間注定今生有緣。所謂緣分，是被你生活和工作的環(huán)境合力造就的產(chǎn)物。你在同一條路上走過春花又秋月，走過了猴年馬月的漫長，每天走過的時刻大抵雷同，而那個她，某天某月的某日也如你那般走過，偶然間你們邂逅了，但那不是緣分。于我而言，她亦不是我注定的緣分。

    中午下班路過她的領土，她一人，其余的填肚子去了。“你還不走嗎？”她滿臉堆著知性的笑意說:“要走吧，一會兒……”恰似春花怒放瞬間的極致美，只可惜緣分來得太遲，太遲，我已明草有主。轉念一想，現(xiàn)今猖獗的分手、離婚大部分是由于我們自行定義的所謂緣分惹的禍，諸如分手、離婚的那些荒唐借口實在是搞笑滑稽，不如三歲毛孩許下的純純承諾更有持久的生命力。

    若是今日今時的我厭倦了我的現(xiàn)任，且同她又有宿命的自我定義的緣分，我很有可能踢了我的現(xiàn)任，或者憑空捏造一串串荒謬絕倫的與之不能繼續(xù)下愛去的理直氣壯的理由，以積累炸藥包，以堆積矛盾誤解。另一方面，又厚顏無恥地勾引那張笑若朝霞的臉，久而久之，分手的不幸和重新組合的興奮肯定光顧我的王國。但實在幸運，我不會那樣做。我踢了現(xiàn)任，另結新歡，誰能保證多久之后，我的罪惡又使她笑靨如花的臉蛋兒染上痛苦的情劫的色調。我的心腸還沒硬到如此地步吧！何況，明知故犯，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