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玄搔搔頭,愧疚地望著自己面前這個小女娃:“公主,昨日屬下去酒樓的時候買了一些吃食,只不過路過歸龍閣的時候遇到了幾個神色慌張的人,為了跟蹤他們將公主的吃食弄丟了。”
姚玄說完便跪了下來。
華滋手指輕輕地摩挲桌上那個三足金蟾銅爐,里面正飄著裊裊青煙。
摩挲著摩挲著手心突然有些微癢,好像有什么東西要從掌心鉆出來,華滋偷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姚玄,還好,還好,他低著頭并沒看向自己這邊。
華滋趕緊將手心往銅爐上靠了靠,那剛冒出頭來的藤蔓立刻縮了回去。
如果不是瘋和尚說這藤蔓是佛門圣花的枝蔓,好好養(yǎng)著,假以時日會派上用場,她才不要學瘋和尚這門華而不實的法術。
“歸龍閣?”華滋歪著腦袋,想了想,沒有印象???
難道說自己重生回來之后很多事情都偏離了原先的軌道?還是前世的自己幽居深宮,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歸龍閣是近半年來才在京城里揚名,菜品新穎,味道別致。特別是他們店里的蜜汁烤雞,蜜味香濃,肉質鮮嫩,是京城一絕,供不應求。
城里的勛貴家想吃只能遣自家奴仆去排隊,經常要排上老長時間的隊才能買上他家一只蜜汁烤雞,而且還限制一人只許買一只,屬下本來去也是想帶一只回來讓公主嘗嘗......”
說到這里,姚玄羞愧不已地說道,“只可惜最后被屬下弄丟了?!边B這么點小事自己都沒有辦好,真是丟御龍衛(wèi)的臉。
“蜜汁烤雞?”華滋陡然想起了前幾日道濟法師手中的那只烤雞,確實香氣撲鼻,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
只不過這香氣聞著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前世吃過一般。
華滋舔了舔嘴巴,道:“姚叔,明日你幫我再帶一只回來。”
總感覺有什么說不出的奇怪,但又說不出是哪里奇怪。
前世自己也經常隨大皇兄出宮,也去過京城里最紅火的酒家,但是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有歸龍閣這家店。
還有這蜜汁烤雞明明是天香樓的招牌菜,怎么可能又是什么歸龍閣的招牌菜?
“好?!币π⑽⑺闪丝跉?,幸好公主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剛才看華滋公主那凝重的神色自己額間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姚玄得令之后便拱手行禮準備退下。
“等等,姚叔,你明日可不能再把華滋的烤雞弄丟了。”華滋不動聲色的又再提醒了姚玄一次。
“屬下明白,屬下告退了?!币π浫A滋這么一提醒,臉色一凝,這么重要的事情必須得上報,天子腳下怎么能容忍不明身份的人聚集。
京城里某處清凈的小院里,管鈺晨練完正用早膳時,風珉急匆匆地跑進來,因為跑得急還差點撞倒屋子里那墻角擺放著的那盆極品墨蘭。
嚇得他連忙手腳并用護住那盆墨蘭,這可是少主最喜歡的花,每天都當命根子一樣護著。
“什么事讓你無所不能風珉少俠慌成這樣?”管鈺抬頭看著風珉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輕笑道。
“少主,不好了?!憋L珉立刻將墨蘭換了個地方放,這里太不安全了,搞不好什么時候又會被自己給碰倒了。
管鈺皺眉問道:“什么不好了?”風珉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遇事一驚一乍的不好。
“京城里突然嚴查,我們的人已經有好幾個被抓進巡防營的大牢了?!憋L珉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李叔也被抓進去了?!?br/>
李珂是李慕的親信,這次特意帶了十多個親衛(wèi)提前到賢陽潛伏下來,以應對大魏使團在賢陽的不時之需。
只不過剛到沒多久就被巡防營在客棧里查出來。
“怎么會這樣?”管鈺手上一頓,眉頭輕輕蹙起,“他們不是證件都齊全的嗎?”
風珉搖搖頭:“這個,屬下也不清楚,巡防營怎么會突然莫名其妙的嚴查所有在賢陽的外鄉(xiāng)人?!?br/>
說完他細思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下子瞪圓,叫道:“難道說我們當中有奸細?”
“應該不是?!惫茆暷﹃种械那嗷ù蓽?,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著那碗蔬菜雞絲粥,沉聲道,“有奸細的話,不會只是李叔他們那些人被抓進去。你讓其他人最近沒什么事不要出門,先避過這個風頭再行事?!?br/>
“但是大將軍不日就要來賢陽了,還有李叔他?”風珉苦著個臉,有些為難,大將軍可是大魏國中流砥柱,不能有任何差池,再說李叔他們在巡防營的大牢里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
管鈺瞟了他一眼,捏了捏眉心,“這事我會安排,看來只能提早動用我一直安排的暗棋?!?br/>
說實話有些煩悶,巡防營這個舉動打得管鈺措手不及,之前所有的安排又得重新變動。
風珉面色沉重地立在了一旁,他知道這么一搞,自家少主之前那周密的部署全白費了,心里不禁暗暗罵那個搞事情的人。
此刻被他罵的那個人正抱著一只大雞腿在那啃的滿嘴流油。
“呃!真好吃,姚叔明天再給我?guī)б恢换貋?,明天我還想吃?!?br/>
還想吃?姚玄臉色一僵,為了華滋手上這只蜜汁烤雞他天不亮就去排隊,一直排到了下午才輪到。
這秋日雖然天氣早晚陰涼,但大中午的太陽還是熱煞人,想他姚玄堂堂御龍衛(wèi),又是身姿挺拔長相英俊的一小伙。
一整日啥事都不干就在那里跟一群無所事事,東家長,西家短的大爺大媽一起排了一上午的隊。
這說出去有多丟人就有多丟人……
讓他更氣憤的是那些不差錢的勛貴家族的奴仆紛紛拿著銀票在插隊,那些豪富世家大族也是不差錢的插隊,不然他怎么需要排一上午。
而姚玄只是御龍衛(wèi)的一個小隊長,雖然俸祿也不低,但要他拿出那么多錢出來買只烤雞還是不樂意。
雖說這錢是公主出,但公主比他還摳,只給了十兩銀子。
姚玄正要起身退出。
哪知道方才還笑瞇瞇,吃的滿嘴流油的小娃娃,突的熱淚盈眶,那雙因為滿足而微微瞇起的眸子紅通通,然后豆大的淚珠兒滾落了下來,抱著大雞腿的手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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