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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歲月漫長, 然而值得等待。——村上春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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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好一個故事,開頭很重要,可是達西的故事,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達西比安妮大十歲,可是回想起來, 好像從一開始時, 她就在他生命里。她出現(xiàn)之前的那十年,達西并不是忘了, 只是沒怎么回想過, 仿佛極其自然而然的, 他的記憶就從看到安妮的第一眼開始。
達西第一次見到安妮,是她剛剛出生不久,他陪同母親來羅辛斯莊園。
是一個寂靜安然的午后, 碌碌馬車停在羅辛斯門口,華麗的莊園曬著半壁斜陽,十歲的達西先生, 見到了尚躺在搖籃里的小安妮。
這是達西見到的第一個嬰兒, 她脆弱得讓他猶豫半晌,都不敢伸手輕輕碰碰她粉紅色的小臉蛋。
達西還記得, 母親把小安妮從小床上抱起來,指著他對她說:“這是你達西表哥?!?br/>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嬰兒, 對他軟軟的笑了笑, 不由自主地, 達西也對她笑起來。
達西陪母親在羅辛斯莊園住了半個月, 處于嬰兒狀態(tài)的安妮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而她酣睡的時候,達西就不厭其煩地乖乖站在旁邊看著。
有時候安妮可以睡一整個下午,小達西好幾次都有點擔心她會不會醒不過來了,跑去央求母親和姨母過來查看。雖然第一次的時候母親就告訴他,小孩子都是這樣,但十歲的小達西仍是忍不住擔心。提得高高的心,每每要看到她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才能放下來。
嬰兒時期的安妮,是達西見過的最最脆弱、最最需要保護的生物,她軟軟一團縮在小床上時,幾乎只有他兩個手掌那么大。
安妮從出生開始就身體非常不好,達西隨母親在羅辛斯做客的半個月,就親眼見到,小動物一樣的安妮,仰躺在對她來說仍非常大的小床上,整張臉因為呼吸不暢被憋到發(fā)紫。
整個莊園一片混亂,達西被母親叮囑呆在房間里不要亂跑,但他還是跑下樓,躲在門口,透過縫隙,看到被病痛折磨的小安妮,她微弱的呼吸聲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顛簸不安的一夜,第二天仍是晴天,美麗的月見草在陽光下開出一整片粉紫色的小花。
安妮再次靜靜睡在她的小床上,日光之下,一切都靜謐美好。
達西盯著她纖長的金色睫毛,小聲許下自己人生的第一個承諾。
“我是你達西表哥,我會保護你的?!?br/>
直到要隨母親離開時,達西才終于鼓起勇氣,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她小小的臉頰。
在達西心里,他以為所有的嬰兒都像安妮那樣,小小的,乖乖的,雖然脆弱的讓人擔心一根手指都能傷到他們,但是睡著的時候會不知不覺露出軟軟笑意。
直到兩年后,他的妹妹喬治安娜出生了。他的妹妹當然也是一個可愛漂亮的小女孩,但她跟安妮完全兩個樣子,達西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嬰兒哭起來是那樣沒完沒了,有時半夜可以憑借一個人的哭聲把整個彭伯里的人都鬧起來。
達西開始思考,安妮從沒這樣哭過,小小的達西先生不禁有些擔憂,如此明顯的差別,不知道是自己親愛的妹妹不正常,還是安妮不正常。
他私心里知道,應該是安妮不正常,她太病弱了。凱瑟琳姨母來拜訪彭伯里時,從來不能帶上小安妮,因為她的身體根本禁不住路途的顛簸。
他有一次甚至聽到母親和姨母的交談,姨母說,安格斯醫(yī)生不敢保證,小安妮能不能活到成年。
這個無意之中的發(fā)現(xiàn),成為達西長達18年的心結。
但值得高興的是,不幸并沒有發(fā)生。安妮的身體雖然比常人瘦弱,但是她活得很好。不止如此,她還美麗,樂觀,溫柔,堅韌,聰慧……達西從一開始就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缺點。
他許諾會保護她,但其實她不需要他的任何保護,她有自己溫軟的堅強,甚至力所能及地保護、照顧甚至遷就身邊的人。
于是他只能給她陪伴。
達西并不是不知道安妮對他只有親人之間的感情,但是他并不介意,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她還小。
在達西心里,有時甚至會覺得安妮仍然是那個毫無防備地躺在搖籃里沉睡的小嬰兒,他愿意一直陪伴并等待她醒來。
他以為他們會永遠這樣在一起,所有人也這樣以為著,他的父母,凱瑟琳姨母,喬治安娜,甚至他們共同的朋友……都認為她最終會嫁入彭伯里莊園,成為這里的女主人。
他甚至詢問過她最喜歡彭伯里哪間房間,并一點一點把那里布置成她喜歡的風格,還有花園里的所有植物花草,只要稍稍留意就能發(fā)現(xiàn),都是她喜歡的樣子。
直到,那個人出現(xiàn)了。
達西從一開始就發(fā)現(xiàn)安妮對那個偵探的不同,她對他的縱容幾乎沒有任何原則,這在她身上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的。
安妮很少外出,她并非沒有好奇心,只是并不堅持,那是她第一次答應跟隨一個陌生人去倫敦。
至少那時候達西認為,夏洛克對安妮來說不過只是認識幾天的陌生人。
但是他們之間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就像彼此共享某些只有對方知道的秘密,豎起一道排外的屏障。
哪怕是達西,也在這道屏障之外。
他當然可以執(zhí)意陪安妮一起去倫敦,或是強行挽留住她,不讓她去。但他最終沒有這么做,她應該有自己自由選擇的權利。
達西幾乎算是看著安妮長大,她很容易滿足,可有時候達西會覺得她很不容易快樂。因為她像是沒有任何想要的東西。這常常讓他感到擔心,并且無力。
如果夏洛克.福爾摩斯是她的堅持和選擇,他愿意幫她達成心愿。
這期間有矛盾和痛苦,但是這些痛苦和矛盾,碰撞上她的生命和安全時,達西一瞬間知道,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是安妮遭遇到“女開膛手”,達西卻錯過了,他回到公館,從管家口中聽完來龍去脈,一瞬間,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像是都被冷雨澆透,就在他接續(xù)上斷掉的呼吸,要轉身狂奔時,夏洛克.福爾摩斯抱著安妮從馬車上下來了。
那時候明明是春天,達西卻覺得自己的手腳都被凍僵了,身體里的血液都不再流動,讓他一步都挪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從他眼前走過。
在那一刻,達西心里突然感受到某種命運的強悍安排。如此強悍,以至于他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這次意外,讓安妮在床上躺了三天。
在最初的失落和某種難言的情緒后,達西對夏洛克是感激的,他不敢想象,如果夏洛克沒有及時趕到,會發(fā)生什么可怕而不可挽回的后果。
安妮因為發(fā)燒,虛弱的沉睡,達西站在她床邊,看到她金色的睫毛垂落下來,蓋住眼簾,她蜷縮在被子里,還是他的幼小脆弱的嬰兒。
他度過了幾個難以入睡的無眠之夜,但他知道自己其實已經做出決定。只要她活著,并且開心,他愿意給她一切。
所以,最后一次,她決定去貝克街那棟公寓告別時,達西依舊沒有阻攔。他坐在德波爾公館草坪的那架白色吊椅上,心里已經隱約知道,他從小守護到大的女孩,他已經失去了。
達西接受得很平靜。
他唯一擔心,那個太過自我的男人,會照顧不好她。
……
而正如他的擔心,那個男人,真的沒有照顧好她。
他不關心過程如何,他只看到結果。那個他守著長大的小女孩,一身疲憊回到他身邊。他只看到這個。
安妮講述的那些過往太過匪夷所思,達西震驚得很久無法發(fā)出聲音??墒钦嬲屵_西難過的,卻是安妮回憶這些事情時,臉上的表情和平淡的語氣。
時間把最痛的硬塊濾去,只留下平靜淡然,但不代表那些痛苦不曾存在過。
達西難過自己不能陪著她。
一切過往講述完畢,安妮抬起眼睛對他微笑。
日落薄暮中的花園、小徑,周圍鳥雀的嘰喳吵鬧,還有慢慢滑向天際盡頭的日光,都在她柔和的笑意中慢慢淡化消失了,達西眼前只剩下這一抹笑。
安妮笑得達西心底那樣酸脹難過,他想做些什么,可是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一切對于她來說都已發(fā)生,都已結束。這才是最讓他無力的地方。
達西從來沒想過離開安妮——從始至終。但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么無比肯定的知道,他會一直守在這里,永遠都不會離開她。
這是他僅能做的事情了。
在他們身后,煙霞萬頃,安妮一遍一遍說,我很好,達西,真的,我很高興自己回來了,我很想念你們。
可是,他的眼睛深處,還是隱藏著整片深沉憂傷的大海,安妮看得清清楚楚,慢慢看得有些疑惑,這些疑惑又一點一點轉變成震驚。
安妮已經不是18歲時候的那個安妮,18歲的安妮看不懂達西眼睛里的情緒,現(xiàn)在的安妮只要仔細去看,就可以輕易發(fā)現(xiàn)。
歐洛絲說過的那句話突然劃過腦海。
她說:“你見過一個為別人指路的人,自己卻是個瞎子嗎?”
像是身體中猛然劈過一道閃電,安妮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她和達西之間的事情,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還有他注視她的眼神……都在昭示著一個顯而易見的真相……
達西他……原來一直是喜歡著她嗎?……甚至是,愛著她……
她一直試圖教導歐洛絲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可是她卻把達西的感情忽略至斯!
她當真是個瞎子!!
可是……
安妮憂傷地看著他。
她當然愛著達西,這份愛甚至并不比對夏洛克的少,可是,那是家人之間的愛。
她可以為達西做任何事,甚至在他和夏洛克之間,她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達西,但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出于親情。
除此之外,她再給不了其他。
安妮突然異常難過,她以為經歷過一切,終于可以回到從前。她希望她所有的家人都能幸??鞓?,可是卻有一個她最不愿意的人,要因為她受到傷害。
是她太貪心了嗎?她總是希望每一個人都好。
可是人一旦貪心就會發(fā)生不好的事情。她以前貪心,想要夏洛克,也想要自己的家人,于是發(fā)生了后面一連串的事情。
她現(xiàn)在也貪心,想一切回到從前,什么都沒變,又想達西不要那么喜歡她,他應該有自己的幸福。
眼睛突然被一雙大手蓋住,眼前瞬間一片黑暗。
達西只要看著她淺綠色的瞳孔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已經承受的夠多了,更何況,他從來不需要她給什么。
最后一線陽光也快從大地上退去了,達西寬闊的手掌蓋在安妮眼睛上。
他低聲說:“不要想了,這樣就很好,安妮。這樣就很好?!?br/>
安妮的眼睛在他溫暖的掌心里,發(fā)澀,發(fā)脹,可是并沒有眼淚流出來。
她可以為他做任何事,任何事!包括愛上他這件事??墒沁@對達西是不公平的,因為這不是一份完整的愛。
他不只是簡.奧斯丁筆下完美的達西先生,他還是她珍視的家人,他值得一份最好最完整的愛。
……
這時,安妮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童稚的嗓音。
有人清清脆脆地喊了一聲:“達西爸爸!”
這個讓人驚異的稱呼,讓達西的手掌從安妮眼睛上松開。他和安妮同時轉頭,看到幾步之外,站著一個穿黑色小西裝,帶著一頂帽子的小男孩。
對上他們的目光,小男孩立刻歪著頭送出一個可愛的微笑,暮色下,淺綠色的漂亮眼睛閃閃發(fā)光。
安妮轉頭,疑惑地看了達西一眼。
達西比她還疑惑。
安妮只好重新看向那個小男孩,指著達西問道:“你剛才叫他什么?”
“達西爸爸!”小男孩目光堅定地說。
一陣沉默。
小男孩笑瞇瞇主動解釋:“達西爸爸,安妮媽咪,我是你們未來的兒子,埃迪森!”
兒、兒子……
達西:“……”
安妮:“……”
安妮認真打量這個自稱埃迪森的小男孩,輕聲問:“是嗎?”
埃迪森心虛地把帽子底下金色的小卷毛掖了掖,強作鎮(zhèn)定地用力點頭:“嗯!”
最后那一線陽光從天際盡頭傾斜過來,溫暖的金色鋪滿整片草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