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杜綰的這番舉動,瓔言和盧媽媽的反應(yīng)完全不同,一個是完全不理解的,一個是喜聞樂見。
在瓔言的印象里面,這位三小姐十分的刁蠻任性,現(xiàn)在會主動想起來要去上房給老太太請安,還不知道她這葫蘆里面賣的什么藥,可別惹出什么事情來才好,畢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到頭來遭罪的還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其實瓔言還是有一些羨慕跟著二小姐伺候的人,比起眼前的這位,顯然那位二小姐要好伺候的多。
盧媽媽則是欣慰,綰姐兒終于懂事了。
到了上房,馮媽媽恰好從大太太的屋子里出來,見到杜綰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她就恢復(fù)正常,不卑不亢的朝著杜綰行禮,“三小姐好?!?br/>
“祖母呢?可是睡了?”杜綰笑著問。
這下不止是馮媽媽,就連旁邊守著的兩個小丫頭也十分驚訝,這位三小姐素日里,不吵不鬧的過來請個安問個好已經(jīng)是十分難得的事情了,現(xiàn)下這般,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馮媽媽很快便收拾好情緒,笑道:“還沒有,正在里頭和二小姐下棋呢。”
“……”
杜綰沉默了一會兒,旁邊的兩個小丫頭也是嚇得大氣不敢出,這個小祖宗若是平時聽到這番話,必然會大哭大鬧一場,將這里鬧得人仰馬翻心里才舒坦。
等了好半晌卻不見杜綰有什么動作,馮媽媽也在心里道奇了。
“那我進去會不會打擾了二姐姐和祖母的好興致?”杜綰裝作小心翼翼的問。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杜綰的身上,仿佛要將她盯出個洞來,好在里頭忽然出來一個穿著月牙白素軟緞石榴長裙看起來十分清麗可人的女子打斷了這兒有些沉默的氛圍。
“這是怎地了,綰姐兒來了也不知會一聲……”那女子瞪了門口的兩個小丫頭一眼,“一會大太太怪罪起來,仔細你們的皮?!?br/>
“……”
兩個小丫頭大氣不敢出,只委屈的互相對視了一眼。
倒是杜綰上前拉住那女子的手道:“水柔姐姐莫要怪她們了,我才到不過盞茶功夫,正和馮媽媽說話呢,聽見老祖宗正和二姐姐下棋,就說在外頭等一會,不關(guān)她們的事。”
被換做水柔的女子顯然也被杜綰嚇得不輕,不過她卻不如其他人那般,只一會就從善如流的拉起杜綰的小手道:“唉,那綰姐兒就隨奴婢進去吧,這會子大太太看見你一定很開心?!?br/>
“嘻嘻?!倍啪U心里不以為然,卻還是笑瞇瞇的由著水柔牽了去。
盧媽媽讓瓔言留在門口,也跟了進去。馮媽媽因為要出門準備過節(jié)采買的事情,所以也沒有多留,匆匆的就朝著外頭去了。剛才被水柔訓(xùn)斥的丫頭,一個叫做采婭,一個喚做采云。
二人看見瓔言在外頭,就湊了上來,采婭比較外向一些,所以首先小聲沖著瓔言問道:“這位姐姐看著面生,是才進府里來的?”
瓔言搖了搖頭說:“有些時日了……只是三小姐抬舉,才做了大丫頭?!?br/>
采婭和采云對視一眼,都有些奇怪,平時這位小祖宗到哪里都帶著瓔桃,今個兒怎么忽然就舍得換人了呢?這里頭一定有古怪。
“那瓔桃姐姐呢?怎么今天沒有見到啊……”采婭裝作不經(jīng)意的問起。
瓔言原本打算將早晨的事情和盤托出,但話到嘴邊看見采婭和采云那種眼神卻又停住了,轉(zhuǎn)而道:“瓔桃姐姐病了呢,三小姐心疼她,就讓她這幾日都不用當(dāng)差了?!?br/>
“哦……”采婭和采云看著瓔言的樣子,也不好繼續(xù)再問什么,所以就挑了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閑磨牙不提。
再說里頭,水柔拉著杜綰,打起簾子進去。
只見左邊靠窗的軟榻上坐著兩個人,中間支著一張矮桌子,一個正是年過花甲梳著祥云髻的大太太郭氏。
上穿藕絲琵琶衿上裳搭著暗花細絲褶緞裙,背靠一煙灰紫色團花軟墊,手里拈著一個黑色的棋子神色淡然的看著棋盤,看起來十分怡然。另一頭則是梁姨娘所出的庶女,杜漣。正直春末夏初,梳著雙環(huán)髻略施粉黛,再配上一身黃色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使得原本只是秀氣的杜漣看上去更加惹人憐愛。
杜綰安靜的立在一旁,也不出聲,直到杜漣嬌笑著說:“輸了輸了,果然我還嫩的很呢,哪里是祖母的對手!”
郭氏被她一番話捧得心里十分舒坦,放下手里的棋子換了個姿勢,擺擺手道:“人老咯,以后漣姐兒必然比我這個老不死的強?!?br/>
“祖母哪里老,我眼瞅著……祖母精神好得很呢?!倍艥i微微笑著。
杜綰心道,難怪從前你不討喜,看看人家這小嘴兒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郭氏此刻也總算是注意到了杜綰的存在,剛才的笑容就斂去了大半,勉強的沖著杜綰笑道:“早晨起來聽馮氏說綰姐兒昨個兒做噩夢了,今早才睡下,這會兒子怎地不在屋里好好養(yǎng)養(yǎng)?”
杜綰當(dāng)然聽出了郭氏話中的敷衍,她本就與郭氏不親近,就算重活一世起先有了親近的念頭,但此刻聽了郭氏的話,也親近不起來,索性,她只要達到自個兒的目的就好了,“勞祖母掛心了,沒什么大礙……”
“嗯,那就好?!惫宵c了點頭,沒在說話。
杜綰見她不說話,也不急,她笑瞇瞇的走到郭氏身邊,笑道:“每次看見祖母和二姐下棋我就羨慕得緊,可惜自己不會……”
郭氏聞言,就想起了杜綰三番兩次氣走替她請來的先生,心中的火氣是壓也壓不住的,卻也不屑于她一個小孩子計較,況且杜綰再怎么說也是她嫡出的孫女,只盼著快些找個還過得去的人家,遠遠的打發(fā)嫁了是干凈,杜府也安寧些,便道:“若是想學(xué),再請個先生來便是,只是這一次若是你再氣走了先生可當(dāng)如何是好?”
杜綰見目的達成了,便乖巧的答道:“從前是孫女不懂事,日后必然不會再犯渾了。”
郭氏雖然心里詫異,不過眼瞅著杜綰似是真的有心改過,心里倒也還是安慰多一些,當(dāng)下就對著水柔道:“明個兒你尋了管家去看看,有合適的就請到府里來?!?br/>
“唉?!彼崾珠_心的應(yīng)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