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瀾被咬傷了腿,上官絕世便讓她暫且住了下來。
阿九聽說她傷勢不算嚴重,并且某人還一直陪在身邊,她便也沒去探望。
雞啼。
大地仍籠罩在一片霧靄之中。
阿九很早便醒來。
昨晚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里的畫面不連貫,一會夢到大寶,一會夢到睿睿,一會夢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她看不清那男人的臉,可是,竟能十分肯定他就是那個面具男。
甚至,她還夢到了一個女人,一個很像自己,又不太像的女人。
場景很混亂,人物太多,以至于醒來,她也不記得夢里的內(nèi)容了。
只覺得特別的累,但又毫無睡意。
阿九起身,沒有驚擾到綠蘿,自個出門去閑逛,呼吸清晨的新鮮空氣。
走著走著,突然隱約聽到有斷斷續(xù)續(xù)的啜泣,還有聽不太清楚的說話聲傳來。
阿九心生好奇,便順著聲音走去。
在不遠處的荷花亭里,有一對男女。
阿九貓身隱于樹下的花圃團后,好奇抬頭望去。
只見男子衣著華貴,玄色錦袍襯托修長身軀。半綰墨發(fā),優(yōu)雅尊貴。雖然是背對著她,但她一眼就認出,赫然就是上官絕世。
而站在他對面的女子,是拂柳纖姿,青絲盤髻,容貌皎皎的綠衫女子。
這不就是那位初瀾美人嘛。
阿九下意識的皺眉,大清早的,這兩人是干啥?約會?。?br/>
呃,不太像。
仔細一看,她臉上明顯有著壓抑的痛苦,美眸憂郁含情的望著眼前的男人。然而他不為所動,僅是安靜立于眼前,卻讓人望而怯步,不敢親近。
忽然,初瀾伸手去拉他,而他不知道說了什么,只見她表情一陣尷尬難堪,美眸泛紅,泫然欲泣,好生的楚楚可憐。
都能下床了??!看樣子傷勢確實不是很嚴重嘛。
枯燥的日子需要八卦來滋潤。阿九不由得凝神靜聽,卻仍是聽得不清楚。
略略思索片刻,阿九躡手躡腳的想要靠近聽得更真切,卻沒想到只是腳底下踩到了樹葉發(fā)出輕微的聲音,便立馬被警覺性高的男人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而此時,初瀾也似乎受了什么打擊,神情哀傷的轉(zhuǎn)身匆匆離開。
“出來!”低低沉沉的嗓音不怒而威。
呃……她被發(fā)現(xiàn)了嗎?她低著頭,有些不確定。
她正遲疑著,倏地一道陰影罩在頭頂上,阿九猛地抬頭——
嚇!
她心臟猛地一縮,被毫無預警出現(xiàn)在眼前的男人給嚇了一大跳。她騰地站起來,拍拍胸脯,驚神未定的瞅著他。
“你、你干什么突然嚇人!”她惡瞪著他,先出聲指控。
“不做虧心事,何須驚怕?”上官絕世挑眉,環(huán)手抱胸,黑邃的桃花眸慵懶凝睇,深詭精光不著痕跡的閃逝。
“那是因為你面目可憎,所以你應該要檢討一下自己。”阿九反唇相譏。
上官絕世走近她,笑嘆:“偷窺的人還這么理直氣狀。小九兒,你的臉皮教我望塵莫及啊。”
“我哪有偷窺,你少誣賴我?!?br/>
“哦~~”上官絕世語調(diào)拉長,深邃的眸讓人無法閃躲的逼視,“那你蹲在這是抓蟲子還是數(shù)螞蟻?”
“我來散步不行嗎?”她抿著唇,晶潤秀靈的美眸瞪圓,漆黑的瞳仁像琉璃星辰般閃爍,粉頰微鼓,那狡辯的表情生動可愛,叫人無法移開視線。
“散步?好興致?。∧鞘且粋€人睡得不踏實?”
“哪有你們好興致?。〈笄逶绲脑谶@談情說愛,莫非昨晚花前月下,纏纏綿綿到天明?”她故意問道。
“這是吃醋了,還是在責怪我沒陪你了?”他笑問。
阿九一臉嫌棄的冷哼:“本姑娘愛吃甜吃辣就是不愛吃醋。能逃離你的魔掌,我才要放鞭炮慶祝呢!”
上官絕世盯著她倔強的小臉,輕笑道:“口是心非的女人?!?br/>
“別把自己當成很了解女人的情圣,切!”阿九沒好氣的撇嘴,轉(zhuǎn)而問:“你倆剛才在說啥呢?我怎么看見初瀾美人很傷心的樣子?!?br/>
“小九兒也有憐香惜玉之心不成?”他戲謔道。
阿九說:“不,我純屬八卦,好奇而已?!?br/>
“當真不該對你的同情心寄予厚望?!?br/>
阿九說:“有王爺您憐香惜玉不就好了,不是那個喜歡的人,其他人給予的情緒都是多余的?!?br/>
“喜歡?”
“王爺,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吧!”這么明顯的暗戀。
“嗯,看出什么?”
某人擺明要裝傻,她也懶得拆穿。
“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br/>
上官絕世說:“有些事,越說,越不清。不說,便沒事。”
阿九聳聳肩:“你是當事人,你說的算?!?br/>
言歸正傳。
“話說那初瀾美人的腿傷怎么樣了?”
“嗯,休養(yǎng)些時日就好了?!?br/>
“湯圓這么溫馴,怎么會咬傷她呢?”
上官絕世笑道:“那只不過是對它親近的人而已。若是對誰都溫馴,豈不真成家貓了?!?br/>
“前后院離得這么遠,也不能這么巧就沖去咬人了吧?!?br/>
上官絕世漫不經(jīng)心的說:“不小心晃到后院,才被咬的?!?br/>
阿九心里疑惑了下,下著大雨咋就有這么好的閑情逸致閑逛呢?你逛哪不好,偏逛到那兒。
不過她也沒深究?!澳沁@么說就不是湯圓的錯了吧,你把它關起來就算了,干啥還禁食呢!”
“我怎么發(fā)現(xiàn),你關心它,比關心我還多呢!”他似真似假的說。
阿九愣了下,沒好氣的笑道:“你行不行了啊,跟一只獸爭寵?!?br/>
“小九兒,你的心思,太容易分出去了,這樣,可不太好?!?br/>
阿九說:“以一個人為中心的活著,那樣的人生,是很脆弱的,經(jīng)不起打擊,經(jīng)不起摧殘,輕輕一碰,整個世界都會坍塌?!?br/>
上官絕世挑起她的下顎,低低一笑,說:“你顯然又忘記了,你的世界,本就該以我為中心。”
阿九微怔,心中有點懊惱,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尤其是這個從不吃虧的男人!
她拍開他的手,說:“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br/>
“你過河拆橋的本事,我可是見識過?!?br/>
阿九噎了下,想起之前的事,不由一窘。
“我可是認真履行保護你的約定,而你,卻把誓言當戲言。小九兒,你知不知道,戲弄我感情的人,有一種下場,叫不得善終?!彼p柔笑語。
阿九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王爺,一大早說這么驚悚的言論,真的好么?你真是不會聊天。不跟你說了!”
她轉(zhuǎn)身就要走,上官絕世也跟著走上來,一只大掌霸道的往她手心里鉆,五指牢牢扣住她。
阿九掙扎了一下,甩脫不了,索性隨他。
上官絕世側(cè)目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勾,面容柔和。
“聽說宮里已經(jīng)達成了一致,準備讓你回宮?!?br/>
“王爺消息靈通啊?!?br/>
“你當這府里的侍衛(wèi)都是擺設么?!?br/>
阿九說:“不僅是在府里吧,我猜我的一舉一動,壓根沒離開過你的視線。”
上官絕世毫不心虛的點頭:“嗯,你有這個覺悟是好的??蓜e背著我,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呿!”阿九白他一眼,正經(jīng)問道:“你對于這件事,有什么想法沒?”
“我說過,不會干涉你?!?br/>
阿九若有所思的盯著他,喃喃道:“王爺,這可不像你的風格??!我怎么有種錯覺,你好像希望我進宮一樣?!?br/>
上官絕世一本正經(jīng)附和,“確實是你的錯覺?!?br/>
“你就不怕我進宮,來個舊情復燃什么的?!?br/>
上官絕世陰惻惻的笑道:“小九兒,我能將你寵上天,也能將你拉下地獄。可別仗著我對你的迷戀,就不知分寸,肆意妄為了?!彼橆a一方軟肉,笑瞇瞇的警告著。
“痛??!”阿九拍開他,怨懟的睨著他,嘟著嘴說:“你這三句話里頭,總有兩句是威脅,這樣真的很難讓人喜歡誒!”
上官絕世卻不以為然的笑:“無妨,只要我喜歡就好?!?br/>
靠!還真是自大狂妄。
——————
阿九得到了應允,將湯圓放了出來。帶著它跟上官絕世到了后山,放任它去溜噠,上官絕世則繼續(xù)傳授她心法。
“所有的武功,都是在內(nèi)為氣,在外為技。修習好心法,自如收放內(nèi)力,對武學招式才能融匯貫通?!?br/>
阿九點頭,認真練習琢磨。
上官絕世負手而立,望著她專注的模樣,不由得著迷。
陽光下,那撲紅的小臉蛋,眼眸堅定。她沒有大家閨秀的氣質(zhì),倒有幾分江湖兒女的灑脫不羈。她不柔弱,卻更招人疼。
很慶幸,她因禍得福,有了一身內(nèi)力,只要加緊練習,便也能擁有自衛(wèi)的能力,那么,他便不用那么擔心……
這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墒牵毆毬┧懔?,她對自己的吸引力。
一開始只是興趣使然,無聊的逗弄,幾分玩笑的調(diào)戲,漸漸的,卻上了癮。習慣這東西,真可怕。這顆開心果,讓他開始舍不得放開了。
一向運籌帷握,對任何事物的舍棄都如此的果斷堅決,唯獨她,卻在留與不留之間,徘徊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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