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良走后,柳如霜把罐中剩下的雞湯分給了小弟小妹。
又去炒了一個豆皮,不過沒放辣子、少量蒜蓉加青菜,再捏了三個飯團,就對付了一頓中飯。
今天她給莊主安排了簡單的中飯,自己當然也不會再費心去弄什么吃的。
吃完飯收拾干凈,把豆皮檢查了一遍情況,干得快的就小心換了一面接著曬。
忙完讓小弟小妹歇中覺,她坐在屋門口繼續(xù)編草鞋,這次編的是人字拖。
既然之前的涼鞋不能穿出院子,那還不如做人字拖更方便,反正在自己院中穿。
天氣還沒有那么熱,古代的夏天也不會有原來世界的夏天炎熱。
這里也是嶄新的生活,要什么都要自己動手,想要改善生活就要自己想辦法。
除了用稻草和布帶編鞋,她把夏衣也進行了搭配。
她自己的中衣是九分袖和七分袖,外衫是半臂,至少手臂能涼快點兒了,半臂按規(guī)制長及膝上。
褲子是扎腳褲,褲腳口系松一點也能涼快一點兒了,做成微喇再扎帶就會變成荷葉邊一樣好看。
沒有長裙、沒有閨秀裝扮,不扮淑雅、不扮斯文,現(xiàn)在她就是一個為生活奔波的小村姑。
給小弟小妹也有做六分袖和七分袖,外衫都是無袖小褂,可以早晚穿,白天熱時不用穿。
她才不管村里人夏天是如何穿的,她只知道天氣太熱就不要捂著了。
夏衣都做好了,就等節(jié)后天氣熱起來好穿。
莊主似乎每天都穿的黑衫,不管是長衫還是短衫、不管是公子款式還是農(nóng)夫款式,不管是細棉、細綢還是什么料子,都逃不過這種顏色。
他是有多喜歡黑色?。?br/>
柳如霜想到這里竟然有些糾結,替莊主覺得熱,又不敢多說怕他會要自己給他做衣裳,那不是給自己找活兒?
四月下旬,柳如霜已經(jīng)存了一些干貨,先拿了些出來在莊上給大家嘗了嘗,都說好吃。
林天良便讓大廚房里兩個廚娘和王嬸負責繼續(xù)攢貨,柳如霜只好將手藝傳給了她們。
為此王嬸不負責洗衣了,所有漿洗晾曬的任務都歸三個丫環(huán)所有,另外三個丫環(huán)仍然要幫王順和周發(fā)分擔打掃莊子的任務。
到這時候王嬸心里早已懊悔不已。
知道這是莊主在懲罰她和丫環(huán)們,她也不敢辯解,怕和翠兒一樣被重點針對,只能默默轉去負責做干貨。
而王嬸原本負責的領物件兒管小庫房的活兒則轉給了胡劉氏。
原本胡劉氏在莊上是幫著胡管家統(tǒng)管一切庶務的,但真正由她來做的活兒其實幾乎沒有。
可如今她知道莊上風氣變了,莊主有多聽小廚娘的話別人不明白,她和胡管家卻是深知的。
因而她不但主動攬下了監(jiān)督和輔助喂雞的任務,現(xiàn)在也把王嬸手里其實算是重復了的工作職責拿了過來。
王嬸不再負責漿洗活兒,也就沒有實際管帶丫環(huán)的管事之權了。
原本有一個月二兩銀的管事婆子月錢,雖然還沒有人找她調降下去,但她自己心里卻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就怕再犯過錯而失去這份待遇。
其實柳如霜心中清楚,這種變動會讓人不安,讓人胡思亂想,甚至出現(xiàn)誤會。
但她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多嘴,就連讓大廚房里擴大干貨生產(chǎn)一事,也不是她提的。
她不知道別人是否明白,她也不好多作解釋,反而有種“此地無銀”的尷尬。
莊主的決定,沒人敢質疑。
田莊的人事被這么一調整,在外忙著的管事與伙計們實際不變,胡管家和幾個小廝們也也無變化。
有變化的就是單獨分出去養(yǎng)雞的翠兒、單獨分出去負責干貨的王嬸。
人少活兒變多的三個丫環(huán)雖然忙了些、但總算是安穩(wěn),有翠兒前車之鑒,她們連私下都不敢嘀咕牢騷了。
好在她們依然住在原處沒有改變,夜里總能聚到一塊兒聊上兩句,不過遠沒有以前熱鬧歡快了。
她們之間的微妙也沒有影響柳如霜,渾然不覺的則是柳如寒和柳如雪。
還有汪家小姐妹,她們每天早上來莊上吃飯,吃了晚飯幫著收拾碗筷到廚房里,打掃了飯?zhí)镁突丶胰ァ?br/>
柳如霜早就和莊主打過招呼,讓王順每晚負責隔著一丈距離跟在后頭,看到小姐妹安全回到汪家再回來。
算是對主動干活還勤快乖巧的小姐妹的一點回報,畢竟她們是小姑娘,走夜路還是會害怕的。
莊上善待小姐妹,于汪家也有買雞生意在,汪家人在村里自然大說莊上的好、大說莊主的好,甚至對柳如霜的關照也贊不絕口。
一時間柳家村的人有懊悔的、有羨慕的、有躍躍欲試也想進莊上做工的,心思浮云,竟然都想重新結交柳如霜。
因為汪家這兩個小丫頭,正是柳如霜開口提的,大家覺得有莊主撐腰的柳如霜,在莊上是有地位的人。
在鬧了那么兩場大的矛盾之后,如今村里誰還敢說柳如霜克父克母?誰還敢說他們三個小的當初被趕出來是因為克父克母?
村里風向悄悄變了,說起柳家兄弟就罵、說起柳家妯娌罵得更兇,只有說到柳如霜時才會夸。
慢慢地,這種夸柳如霜是個好姑娘、又會做吃的又勤勞又孝順的話,就悄悄越傳越遠……
當然這些事情,一直沒有出莊的柳如霜并不知道,林天良在外聽了也不會回來提這些無聊閑話。
柳如霜在把豆皮和豆筍的制作方法交出去后,又試著自己做豆腐。
當然她不是為了莊上人添碗菜,村口就有賣豆腐的攤,她要做的是煙熏香干、五香鹵干。
她在做之前也找兩個廚娘打聽過,煙熏香干在鎮(zhèn)上有賣,比油豆腐貴兩、三文錢。
到不是說煙熏的貴,而是香干是門手藝,不是人人都會。
聽說也是門手藝后,柳如霜連忙放慢了進程,假裝自己琢磨了兩天才做出來。
又列了清單讓張朝和岳揚采買時把她要的配料和鹵料買回來,就開始自己點鹵。
順便她又用鹵水煮了雞蛋、雞腿、雞爪、小腸等鹵味,不但單獨給莊主做了菜,也讓大廚房里按她的方法做出來給大家吃。
大家自然又是邊吃邊夸,對小廚娘的手藝毫不吝嗇地稱贊。
還好新進來的兩個廚娘李年氏和陳袁氏性情、見識都比原來的好,到不嫉妒人家小姑娘,反而有意示好,積極學手藝。
才短短一個月時間,莊上原本平和安逸的生活方式就發(fā)生了大改變。
除了曾經(jīng)的刺頭翠兒鬧過幾回,所有人都默默改變了自己,工作態(tài)度也變得更積極起來。
四月的最后一天發(fā)工錢。
柳如霜是上月十八進的田莊,辛勤工作任勞任怨,但莊主以從工錢中扣除養(yǎng)雞成本為由,根本沒給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