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時分,夜幕沉沉,山嶺上飄蕩著聲聲野狼的嚎叫,搖曳的樹葉沙沙作響,斑駁的樹影輕輕搖動,如厲鬼張牙舞爪,似幽魂若隱若現(xiàn),明月夜下,短松岡,斷送了多少亡魂。
“王子殿下,別躲了,我看到你了。”一道陰森至極的聲音響起,黑夜中,它飄蕩著,飄蕩著,散向四方,飄到了無相王的耳朵里。
無相王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睜眼之后會在這里,只象沒在身邊了,耳邊始終響著這道追魂索命的聲音,心不停地逃跑,拼命想要逃脫。
無相王躲進一個狹小的洞穴里,這里只能容下一個人,而且不時從頭頂?shù)温涞乃袷茄阂话?,驚心的恐怖如同畫家的顏料一般倒在心上,不斷地擴散著,擴散著,直到身,手腳麻木了,血液冰冷了,眼神漸漸渙散了,像是近視的人丟掉眼鏡后的模糊出現(xiàn)了。無相王自己聽著自己的喘息,太大聲了,停下來,停下來,小下來,小下來……極力想要控制自己的呼吸,可是這就像是常年抽煙的人無法一下子戒煙一般,停不下來呀。無相王想要握緊拳頭給自己的大腿或是臉上來一拳,讓自己不再那么急促的呼吸,但是不行,會被發(fā)現(xiàn)的,一定會被發(fā)現(xiàn)的。所以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王子殿下,汨羅王朝已經(jīng)完了,你的父皇被抓了,國師被抓了,你的好兄弟只象也被抓了,你還掙扎什么呢?”這份聲音被寄到了無相王的耳里,無相王的心飛走了,飛得很遠,像八百里風(fēng)一樣。
他們,都被抓了嗎?
一切為汨羅王朝奮斗的人都會是這個下場吧。
而我,
身為王子的我,
又能做什么呢,我能做什么呢?
反抗嗎?
他們會死的。
認個輸,低個頭吧,保護好身邊我在意的人,這不是我一直想的嗎?
對呀,我在掙扎什么呢?
我不一直是個很隨性的人嗎?
我最想的不是沏一壺龍井,賞一江秋月嗎?
投降了吧??墒?,
我一投降,汨羅王朝就真亡了!
正當(dāng)無相王的心飛回來的時候,那道聲音又響起了“王子殿下,汨羅王朝的覆滅,是注定的,你有什么責(zé)任?現(xiàn)在的你只需要決定他們的生死?!?br/>
汨羅王朝的覆滅并不是我的責(zé)任,是他的錯,是他的什么凌空計劃。
不然也不會有什么反叛勢力的出現(xiàn),是他的錯。
只象,我一定要救你回來。
“我在這里。”無相王喊了一句,在喊出的那一瞬間,他的生命結(jié)束了,在生命最后一刻,他的念頭空白了。
……
夢醒了,只象一臉擔(dān)心地望著洞外,無相王呆呆地起身坐在了石床上。
這一場大夢,如同鏡花水月,但是卻真實得像一根針一樣刺痛了無相王的心,他無時無刻都在逃避,從小,到大,一直,都是。
小時候,自己很少見到他,也就是父皇,這兩個字真是陌生呀。我或許從來沒有被人真心在意過,母親在生下我的時候便死了,他也很少來見我。我也沒有真心在意過一個東西,沒有關(guān)心過這個國家,唯一讓我在意的,只有只象和夢中那個女人了吧。而我,卻從來沒為他們做過什么,我真是,不負責(zé)任啊。
也許,我該承擔(dān)起一次責(zé)任了……
短松岡上,斜月明亮了充滿寒意的野草,一顆漂泊的心終于在十字路口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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