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被這笑容晃花了眼。
捂著砰砰亂跳的心臟,差點換個暗戀對象,還好理智很快制止住她,不斷提醒自己——我喜歡的是高大威猛,能給人安全感的成熟男人,伊恩大哥那樣的成熟男人……心中默念好幾次,這才熄滅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念頭。
莎莉松了口氣。
可,當她抬起頭,再看到楚喬皺眉的表情時,心頭咯噔一跳,剛剛被攔住的悸動又一次沖破閘門。
莎莉:“……”
心頭連一絲疑惑都生不起來,滿腦袋都在循環(huán)回放眼前人的兩個表情,莎莉小腿發(fā)軟,總算體會到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我、我先走了。”莎莉決定臨陣脫逃。
楚喬用另一只手將手腕上的蛇抓起來,又用手指關(guān)節(jié)敲了敲手腕上的蛇,示意它安靜,等料理好被子的家伙,便聽到莎莉的告辭:“請稍等?!?br/>
“?”莎莉控制不住自己腿轉(zhuǎn)過來,更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朝楚喬的望過去。
簡直就和著了魔一樣。
楚喬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袋,解開繩子,從中掏出幾顆形狀不一的紅色東西來,“莎莉,你認識它嗎?”
“莎莉?”
莎莉回過神,埋著頭上前一步,疑惑地捻起一顆打量:“赤焰晶?”
紅色的,是她曾經(jīng)彈珠玩過的赤焰晶嗎?
……不是。
赤焰晶的材質(zhì)是透明的,能折射光線,但手中捏著的紅色東西,質(zhì)地則更偏向金屬一些,莫非是什么稀有金屬?莎莉好奇地用手指用力捏了捏,差點劃破手指。
“哪里來的?”莎莉隨手將紅色東西遞了回去,好奇地問。
楚喬接過,珍重地將東西放回布袋,“朋友送的?!?br/>
莎莉沒有追問,建議道:“我對礦石不太熟悉,你可以去問問伊恩大哥,他是D區(qū)的礦工,知識很淵博。”
說起伊恩,莎莉臉上又重新泛起紅霞,“伊恩大哥很關(guān)心你,他是個好人,”目光又不小心落在楚喬臉上,“……好吧,我先走了?!?br/>
楚喬還沒來得及問D區(qū)礦工是什么意思,就見莎莉風一樣地刮走了。
“奇怪?!?br/>
楚喬嘀咕,剛一轉(zhuǎn)頭,就看到一條碧蛇從被子里鉆了出來,猛地朝裝有紅色晶石的布袋襲去。
楚喬心頭一緊:“不能動!”
莎莉從楚喬的房間里跑出來,心跳仍然沒有平復。
好奇怪,明明是同一個人,同一張臉,可給人的感覺卻一點都不一樣。那個笑容,仿佛是一道鑰匙,在不知不覺中打開寶藏,讓她恍然間注意到許多未曾關(guān)注過的東西。
“莎莉?!?br/>
一道影子從陰影中走出來。
“伊恩大哥?你怎么了,怎么這副模樣?”莎莉轉(zhuǎn)身,吃了一驚,眼前的伊恩發(fā)型凌亂,衣服皺巴巴的,雖然這個男人未曾在衣飾上花多少心思,可也未曾這般不修邊幅。
“沒什么?!币炼髀冻鲆粋€疲憊的笑,“我只想問問你些早上的情況?!?br/>
莎莉恍然。
原來是在擔心弟弟啊。
她從善如流地將上午發(fā)生的情況講了一遍,甚至自作主張加上了自己的理解:“楚喬他很喜歡你做的菜,他真幸運,能有你這樣一個哥哥?!?br/>
伊恩認真地點點頭,又問了一個在莎莉看來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那他早上……進我房間了嗎?”
“沒有啊?!鄙蛞苫?,“伊恩大哥怎么這么問?怎么了?”
“沒事。”伊恩不肯多說。
巡邏隊收隊回去時,副手正在和羅森報告自己調(diào)查到的情況:“……伊恩曾經(jīng)救過喬伊弟弟一命,去年E區(qū)礦難,伊恩背著喬伊弟弟沖了出去,成為礦難唯二的幸存者。作為補償,兩人都升到了D區(qū)。”
“再說這個喬伊,他除了那個弟弟之外,還有一個妹妹,叫做米娜,米娜是五區(qū)獄長戴維的情婦,戴維面前很受寵,伊恩將消息傳給喬伊,喬伊又經(jīng)過妹妹,最終被戴維得知?!?br/>
羅森點頭,“我知道戴維,他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他和杰夫是同一批就職的獄長,聽說兩人曾經(jīng)發(fā)生過幾次不愉快,聽到這傳聞,不管真假都會拿來給杰夫添亂。”
副手補充:“戴維也是典獄長的有力競爭者?!?br/>
羅森按滅手中的煙,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到窗前:“一個好端端的案子,被這些人當作排除異己的工具……呵,獄長?和搶食的兇獸有什么區(qū)別?”
副手跟在身后,一聲不吭。
就在此刻,羅森的話語在他耳邊響起:“你們是不是有疑問,我為什么要繼續(xù)查這個案子?”
“屬下是有些不明白……”
揪著案子不放,還為此花如此大的功夫,它真的值得消耗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嗎?不止是他,巡邏隊內(nèi)部不少人都有這個疑惑。
羅森重新為自己點上一支煙,伴隨著上升的煙霧,他輕聲問:“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人能驅(qū)使魔獸……”
事實上,這個猜測已經(jīng)在羅森腦海里停留很久了。起初,羅森自己都覺得荒誕,但到后來,隨著案子的推進,這個可怕的猜測便時不時地從腦海深處浮上來。
如果伊恩兄弟兩人,其中一個具有這樣的本事,那所有的謎團——包括沙蝎的忽然出現(xiàn),就都解釋的通了。
可……對于這個想法,羅森沒有任何的證據(jù)。因而他表面上只能堅持地揪著案子不放,但其間的猜測,卻從未沒有對別人透露過。要不是案情進展不順,又被政客們的政斗弄的心情煩躁,也不會輕易地說出來。
顯然,他的猜測并不被自己的伙伴看好——
“這怎么可能?”
羅森話還沒說完,副手先生便脫口而出。
人類怎么可能驅(qū)使魔獸?魔獸之所以叫做魔獸,就是因為它們的強大和不可馴服,尤其高級魔獸,那可是連機甲都無法匹敵的存在,怎么可能會聽從人類的命令?
副手腦海中閃過一群高大的魔獸圍著一個人類的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萬一呢?”羅森被打斷,也不生氣,反倒堅持地問,“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人呢?”
副手陷入了沉默,半晌道“那這個人,他將會統(tǒng)治世界?!?br/>
不費吹灰之力地主宰整個星際。
羅森啞然。
他亦被副手的猜測驚得心臟狂跳,半晌,才調(diào)節(jié)氣氛似的開了個玩笑,“說不定,這個人會維護星際和平呢?”
這冷笑話,兩人都沒有笑出來。
試問一個正常人,若手中真的掌控了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他會甘于平凡,將這力量用來為他人牟利嗎?
羅森不敢再往下想,“就當我在說夢話吧?!?br/>
副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收隊回來的隊員敲門,室內(nèi)才重新恢復了生氣。
“有什么發(fā)現(xiàn)?”羅森問。
見隊長和副隊臉上的表情僵硬,隊員頭皮發(fā)麻,不敢啰嗦,直奔主題:“韋恩帶人去尋仇,砸了房間,人沒事?!?br/>
羅森眉毛一挑:“韋恩那邊怎么說?”
“他們不承認,但屬下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有動手的痕跡……”
羅森點點頭,吩咐道:“去查一查伊恩兩兄弟的背景,找人問一問從海棠星過來的犯人,看看有什么發(fā)現(xiàn)。如果不行,派人親自去海棠星一趟。”
“是!”
這廂羅森等人因為新的發(fā)現(xiàn)而重新振作,那邊,楚喬卻被小蛇出其不意的舉動嚇得心頭狂跳。
“別咬!”
楚喬還沒來反應過來,便見小綠蛇張開嘴,猛地朝裝著紅色晶體的袋子襲去,這么丁點大的蛇,和袋子相比也只是那么小小一只,卻不知道哪里來的兇殘勁,不管不顧地朝上面撲。
小蛇撞在紅色晶體上。
楚喬一把將小蛇抓了起來。
望著不停在指間掙扎的蛇,楚喬有些無奈,初見時的乖巧呢?
一只手管住小蛇,另一只手拎起布袋,楚喬重新將袋子塞回枕頭下。沒有了誘惑它的東西,小蛇只好卷著楚喬的手指,蹭了蹭他的掌心。
楚喬心頭一軟。
被一個小東西這般全心全意地對待,他的心中不由得浮現(xiàn)幾分暖意,僅剩的那點的惱怒也不知道飛去了哪里。
楚喬抱著小蛇躺下。
舉起小蛇,與那雙漂亮的金眸對視著,楚喬好心情地逗它:“你是小黑的朋友嗎?”
“幾個月了?”
“喜歡吃什么?”
啰啰嗦嗦的,這樣的楚喬,和平時的他一點都不一樣。
藏在綠色殼子里的趙琉心頭苦澀。
上輩子他們感情正好時,楚喬卸下心防,與他說話時,也是這樣的語氣。
“你怎么了?不舒服?”楚喬擔憂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一只手將綠蛇捧起,趙琉只覺得自己離楚喬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后,一陣溫熱的觸感落在他的頭頂。
酥麻。
趙琉只覺得全身在過電。
“好點了沒?”楚喬問,語氣中帶著笑意,在他看來,眼前的小綠蛇是在和他鬧脾氣,而對付這樣別扭的小東西,楚喬具有豐富的經(jīng)驗——一個親親就夠了。
小綠蛇抬起了頭,金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滋味萬千。
喜的是,這個一度讓他重新看到光亮的男人,又重新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他的身邊。
悲,是趙琉明白,對方的這一份溫情,是針對黑貓的朋友“小綠蛇”,而不是他趙琉。
眼前人看似溫柔,但骨子里卻有著一種決絕,被他排除在世界之外的人,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他就是那個被隔離在外的人。
可那又怎樣?既然命運讓他重新找到他,他怎么能放棄?
他怎么舍得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個人漸行漸遠?
他趙琉吃過苦,遭受過背叛,九死一生從血海刀山里爬過來,當年傷害過他的、背叛過他的都只剩下了骸骨,他能走到現(xiàn)在,所秉持的,不過是堅持。
金色的眸子垂下,小綠蛇乖巧地盤在楚喬的手心。
“乖?!?br/>
楚喬心情很好,將小綠蛇安頓在枕頭旁,“先睡一會,等小黑來接你?!?br/>
這是認為,小黑是綠蛇的監(jiān)護獸了。
趙琉沒有解釋。那一袋被楚喬珍視的紅色東西,就擺在不遠處。
是哪個“朋友”送的?
楚喬呼吸漸漸平緩。
趙琉悄悄鉆進枕頭,打開袋子,鉆了進去。還未下嘴,一股充沛的靈氣便朝他迎面撲來。
等到楚喬午睡醒來,迎接他的,是由紅變黑的晶體,哦不,金屬,還有一條一覺之間變長幾公分,又長出了“腳”的綠蛇。
……趙琉盯著自己冒出來的四只軟趴趴的爪子,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