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朝野震動（3）

    “吳三桂的奏章里倒是沒提名字，不過黃龍的這份奏章里說的很清楚?！背绲澾@話說的有些怪異，可也是事實，相比較吳三桂，皮島總兵黃龍在崇禎心里的地位確實低上不少。

    雖說這兩人都是總兵，可一個守著山海關(guān)，遼東的軍備幾乎就是他抓著，一個守著孤島，幾乎就等于空頂著個總兵的頭銜。

    而且更別說黃龍自從走馬上任后就很少上奏章，這次突然和吳三桂一道送來奏章，而且內(nèi)容還大致相同，自然要惹得崇禎疑慮。

    要不是心知這兩人怎么著都不可能是朋黨，怕那些個御史的筆頭子就有的寫了！

    黃龍的奏章字?jǐn)?shù)不多，可勝在全面，沒那么多文縐，平日里崇禎倒是不太喜歡這些太直白的文字，可這次也就顧不上這么多了。

    崇禎一個字一個字讀，王承恩自然不會錯聽一個字，里頭一個陌生的稱呼讓王承恩眉毛一挑。

    “遼東義民方成?！?br/>
    雖說是被稱之為遼東義民，可這從名字就能看得出來是大明人，少不得就和那個前東江鎮(zhèn)總兵毛文龍一般，怕起的作用也是一樣，想那毛文龍不也曾背地里拿下韃子的鎮(zhèn)江不是？

    而且這個義民拿下的是金州，復(fù)州，奏章上此人更是打到了蓋州，離著女真人的盛京，路程也就是北直隸到北京城的距離！

    也就是說！關(guān)外的韃子這次可是險些丟了都城！

    再加上吳三桂和黃龍的奏章上都用春秋筆法寫成殺真韃子一千余人，偽韃子千余人，這也是朝堂上的慣例！崇禎可不會真的派人去檢查到底是不是這么多人數(shù)，雖說沒見到人頭，崇禎心里還有疑惑，可這既然吳三桂和黃龍一起上了奏章，自然也就不能忽視，心里正想著怎么處理怎么回事，或者說，該怎么賞？

    “陛下，此人若是用得好，當(dāng)是另一個毛總兵。”王承恩小心翼翼的道，他自然知道崇禎心里想的是什么，可不管怎么說，這話也該說出來，要不然皇上若是一時昏頭做錯了事，那可就是天下受了害。

    王承恩雖說只是個太監(jiān)，卻也稱得上大明一朝不多的好太監(jiān)之一，甚至最后還陪著崇禎一起上了吊。

    “毛文龍？”崇禎略微皺起眉頭，這個名字讓他想起袁崇煥，那毛文龍可就是死在袁崇煥手上的，至于袁崇煥，崇禎可一直當(dāng)做平定遼東的唯一人選，此人當(dāng)初就說出五年平遼的壯語，最后卻被發(fā)現(xiàn)乃誤國書生。

    “毛總兵在的那幾年，關(guān)外的韃子可不敢輕舉妄動?！蓖醭卸餍÷暤奶嵝训溃@些事雖然他也是聽說，但也是事實。

    崇禎不再言語，想來正在想著處理的法子，至于王承恩自然也就不敢多說，說到底他只是內(nèi)臣，如今已經(jīng)到了尺寸，這最后的抉擇權(quán)可還是留在崇禎的手上了！

    “讓兵部派人去黃龍那跟那個方成要人頭，這若是真的，少不得要重賞?！背绲澛晕⒊烈饕环?，這才出言道。

    此卻也是最妥當(dāng)?shù)姆ㄗ?，若是兵部驗了人頭無錯，到時候再派封賞不遲，說不定讓步兵直接帶著圣旨過去也行。

    只要是真能讓女真韃子入不了關(guān)，崇禎倒是不吝嗇高官厚祿，只要不伸手跟他要錢就行！

    如今的大明戶部倉庫，可已經(jīng)空的可以跑老鼠了！

    君臣二人三言兩語算是把朝廷的事決定了下來，崇禎并不在意，王承恩卻嚇得一背后的冷汗，要說平日里他可從來沒如此多舌過，這次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他就多說了幾句！對王承恩來說，這可是大忌！

    崇禎決定了的事自然也就沒什么人反對了，可這還是引起了朝堂上的軒然大波，這倒不是反對崇禎的圣旨，而是對于吳三桂和黃龍這兩個總兵奏章里內(nèi)容開始反復(fù)爭吵，韃子真死了上千人？還是偽報？這若是真的，賞倒是無所謂，就算不是真的，兵部派去的人自然會查驗個一清二楚，到時候再賞也不遲！

    至于遠(yuǎn)在金州的方成可不知道大明朝堂上，正為了他這個‘無名小卒’吵得熱火朝天，原因僅僅是奏章上韃子人數(shù)的多少。

    他們可不知道，這份奏章上的人頭那得再夸大個十倍才是，但若是讓這些君臣們知道了，怕是除了壓根不信外，連吵都懶得吵了！

    反正現(xiàn)如今只是兵部派人去遼東驗查人頭，如今的兵部尚書是洪承疇，可偏生洪承疇又是五省總督，如今還在視察五省，根本不在京城，所以兵部自然也就是下面的各個侍郎做主。

    要說這出使遼東要擺在以前可實實在在是個熱門的差事，不管是兵部去遼東驗人頭，還是戶部發(fā)餉銀，下面的官吏都是搶著要去的，主意的原因就是，有銀子！

    兵部屬員去驗人頭，下面的封疆大吏為了堵住那張嘴，少不得要拿出銀子意思意思，這好歹還是封疆大吏，那數(shù)目就不會少了去，至于戶部發(fā)餉銀，那就更不用說了！

    那些個幾十萬兩的餉銀，就是從中抽了個十分之一，可都是好幾萬兩的銀子！雖說不會都落到口袋里，不過畢竟過了手，那就得少上一部分不是？

    可這次不同，雖說還是驗人頭，驗的卻是一些?？芘獊淼模痛竺鞯姆饨罄魶]得比！雖說皇上說了是在皮島驗，但這哪就安全了？

    皮島？兵部上下紛紛嗤之以鼻，那地頭，可是窮的不能再窮了，兵部平時連餉銀都不往那邊發(fā)。

    雖說皮島總兵黃龍也是大明正經(jīng)的總兵，也‘勉強(qiáng)’算是個封疆大吏，不過卻是個窮到家的‘封疆大吏’！平日里發(fā)的奏章，清一色都是跟兵部要錢要糧！

    所以說兵部上下才對皮島不待見，連帶著對那個勞什子?？芤彩且欢亲右庖姡詈蟛胚x出一個平日里不知變通的兵部小吏，讓其帶著圣旨去皮島驗人頭。

    這邊京城里的快馬剛剛出了城，留在山東的孟千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這倒不是都多高的效率，而實在是滿大明沒人把這事當(dāng)成軍機(jī)大事來當(dāng)，朝議的當(dāng)天在朝堂上傳出了消息，立馬整個北京城里都傳遍了消息。

    被留在京城聯(lián)絡(luò)各家鹽鋪的耽羅島的人就是想不知道都難，只是相比之下朝堂為了此事爭吵了幾天，到底讓誰去驗人頭又推脫了幾天，到最后就成了兵部的快馬剛出了北京城，遠(yuǎn)在山東的孟千已經(jīng)把消息知道了個七七八八。

    孟千自然不敢耽擱消息，趕緊讓來往的登州，耽羅島的水師船只臨時送了一趟，雖然中途并未耽擱，可一來二去在京師和登州耽擱的時間，到了耽羅島后又轉(zhuǎn)到金州，花費了一些時間，信件傳到方成手上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到了崇禎七年十二月中旬。

    十二月的遼東，金州正大雪紛飛，沒了濟(jì)爾哈朗和代善在城外守著，豪格跑了，岳托已死，十個正黃旗也全都丟了個一干二凈，連后顧之憂都沒了。

    方成倒是不怕濟(jì)爾哈朗來次雪夜偷城，可一來復(fù)州并未因為濟(jì)爾哈朗的大軍撤退而放棄松懈，反而因為紛飛大雪，原先已經(jīng)加高過的城墻開始結(jié)冰，難以攀爬。

    只要不出意外，被濟(jì)爾哈朗來了個里應(yīng)外合，復(fù)州城里的一萬大軍足夠守上三年五載的。

    也就是說，和后金糾纏前后已經(jīng)有了小半年后，目前的方成終于可以松一口氣，耽羅府也可以趁這個冬天擴(kuò)充一下實力，以及將折損的兵力補(bǔ)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