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大概從謝菀詭異的表情中大致看出來了一點苗頭,心里也是一陣苦笑,她的這個小姑,的確也不是個善茬,雖然當(dāng)年她嫁過來的時候,小姑也快要出閣了,但是當(dāng)年也算是領(lǐng)教這個小姑的厲害之處,這么多年了,她想起當(dāng)年的事兒,還是覺得心里膈應(yīng)的慌,所以這次的這個事兒,宋氏一時也有些舉棋不定。
但是宋氏心里也明白,她再怎么顧忌,帖子已經(jīng)送過來了,她肯定是得去的,不然又不知要鬧出什么風(fēng)波來,所以為了不打無準(zhǔn)備之仗,她決定,還是要仔仔細(xì)細(xì)給謝菀把這事兒掰扯掰扯。
“菀姐兒,過幾日就是你二姑母的生日了,因著是她三十歲整壽,所以伯府今年估計要大辦,你姑母的帖子今天剛剛上門,這次她還特特邀請了你,這事兒……你心里得有個地?!彼问弦荒槥殡y的說道。
謝菀聽了這話,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謝玫是什么人物,謝菀這幾年大致看了,也看出些門道來,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無利不起早。
聽得宋氏說,早先謝放還在奮斗期的時候,謝玫一年能回一次謝家就謝天謝地了,而且每次回來都是一副紆尊降貴的姿態(tài),和在外界表現(xiàn)的完全不同,而且聽宋氏的意思,還當(dāng)面噎過宋氏幾回。
等到后來謝放起來了,謝玫的姿態(tài)立馬變了,瞬間化身賢良淑德,對待謝家既殷勤又周到,每隔幾個月還拖兒帶女的來上一次,每次必經(jīng)過程就是拍宋氏馬屁,這幾年估計也是慢慢看出來宋氏不大看得上她,倒也沒有開始那樣殷勤,只是各自留著一個面子情罷了。
至于現(xiàn)在的這個情形,要說給宋氏下帖子,那時正常的,但是帖子里卻單單列出來把謝菀?guī)?,那這個就有些詭異了,宋氏去這種場合,是肯定會帶謝菀的,沒有必要單獨說一說,謝玫也并不是一個糊涂人,此時這般做法,肯定是有深意。
謝菀臉色發(fā)青的看著宋氏,她心里大致也已經(jīng)明白過來了,謝玫這個架勢,大概……和她的婚事有關(guān)吧!想到這兒謝菀只想罵娘,她如今不過一個十二歲的小蘿莉,竟然就要談婚論嫁,即使她再古代生活了這么多年,還是有些接受無能,這tmd簡直太摧殘人了啊!
宋氏看著謝菀愁眉苦臉的樣子,心里也就知道謝菀是聽明白這句話了,其實此時她的心里也有些膈應(yīng),這怎么話兒說的呢,如今謝菀的親生父母還在這兒戳著呢,她一個庶出的姑母跟著裹什么亂,真是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只是看著謝菀的這個樣子,少不得還得打起精神應(yīng)對:“這次的事兒,我托宋媽媽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你姑母這次的壽宴,基本上把京里能和他們家搭上話的勛貴、世家都請遍了,你也知道,你姑母家的你的那兩個表妹如今也和你年紀(jì)差不多,大概也是到了相看的年紀(jì)了,所以也不一定就是和你有關(guān),說不來是你姑母心疼你,想讓你跟著過去見見世面呢?!?br/>
這番話宋氏都說的心虛,更不用提謝菀了,謝玫和謝菀見面的次數(shù)加一起不超過十次,說過的話除了吃喝睡就是讀書女紅,要說有什么感情,那純屬是扯淡,要說是她嫡親的姑母謝敏,可能還能靠譜點,要說是謝玫,你打死謝菀謝菀都不信。
宋氏可能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實在是太假了,所以臉上趕緊調(diào)整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行了,你也別著急上火,左不過就是一個宴會,你姑母打的什么主意,咱們雖然不知道,但是少不得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必不會讓她得意就是了,再說了,老爺還在呢,這事兒能虧了你,她若是真在你婚事上打主意,那也越不過我和老爺去,估計也就是有人在她跟前提了你,她找你過去相看相看,我給你分說這件事兒,也是為了讓你有個底,別到了地方,被人牽著鼻子走,好歹有點警覺性,你姑母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偏執(zhí)的很,所以等過幾日去了,她說什么話你聽著就是了,至于時候怎么辦,那還是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只一條,大面上的禮儀不錯就是了,其他的你大可不必憂心。”
聽得宋氏的這番話,謝菀好歹也是松了口氣,但是卻也不敢真的就信,畢竟這位二姑太太的彪悍程度,還是有目共睹的,當(dāng)年她還是個庶女的時候,都能算計老太太,如今她貴為伯府夫人,恐怕其戰(zhàn)斗水平要更上一層樓吧。
想到這兒謝菀心里其實是有些厭煩的,她的這位姑母這次能這么堂而皇之的點名要她陪同,肯定也能想到,以宋氏的智商定會看出不妥來,但是她還是這么做了,那少不得就有什么理由,讓她這般篤定,難道真有人托她做媒?還是她又生出了什么不該生的念頭,謝菀一時有些凌亂。
謝菀心里再怎么煩亂,日子還得照舊過,尤其是現(xiàn)在快換季的時節(jié),府里一時也有些雜事要定,因而這幾天宋氏是徹底的忙開了,之后雖然謝菀也找過幾次宋氏,打聽消息,但是都被府里的一些瑣事兒給岔了過去。
倒是謝放后來找她說了幾句話,但是也不外都是些老生常談,問了問她的日常起居和功課,后來實在看她一臉的愁緒,還是略略給她剖析了一下謝玫這次的動機(jī)。
“她是你姑母,她之前再怎么胡鬧,卻也不敢真的越過規(guī)矩禮法,如今她更是伯府的夫人,雖然比起之前金貴了不少,但是需要關(guān)注的點也多了些,她再怎么不管不顧,總不能不顧伯府的臉面,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左不過聽她嘮叨幾句,也少不了你幾塊肉,至于其他的,自由太太替你周旋,你大可放心,小姑娘家家的,心思斷不可這樣重,日后若是真嫁出去了,可有你受的?!敝x放一臉的隨意。
許是謝放慢條斯理的語氣影響了她,謝菀原本焦躁的心,瞬間平復(fù)了下來,說的也是,謝玫也并不是吃人的老虎,雖然心眼多一點,但到底是長輩,怎么可能去算計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這話要是傳出去了,那和安伯府里的人也用不著做人了,這般想來,倒是自己之前杞人憂天了,想到這兒謝菀站起來鄭重的朝著謝放行了一禮,心也瞬間平靜了下來。
看著謝菀氣兒順了,謝放心里也不由得點了點頭,看著厚道老實,倒也是個通透的人,到底是謝家人,哪里會有愚笨的人呢,老太太倒是多慮了,想到這兒謝放撫須笑了笑,又問了幾句話,這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謝菀這個時候還不知道,他老爹和她這次的談話,竟然是出于老太太的授意,此刻謝菀仍然沉浸在渣爹轉(zhuǎn)型的美夢中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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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了,轉(zhuǎn)眼間便到了謝玫生日的這天,這天一大早,宋氏便使了宋媽媽專門去謝菀的院子里監(jiān)督謝菀穿衣,謝菀看著宋媽媽的義正詞嚴(yán),少不得也得灰溜溜的,將宋氏特意給她做的那件天藍(lán)色纏枝蘭花鑲領(lǐng)煙霞紫暗竹紋哆羅呢對襟襖子穿上,裙子也穿了一件玉色滾邊石青色繡折枝白梅緙絲馬面裙,頭上還是梳了一個元寶髻。
宋媽媽看了,從謝菀的梳妝盒里拿出了兩個金累絲鑲珠串替她細(xì)細(xì)將發(fā)髻兩邊纏了,然后又拿了一個金梅花鑲珠的挑心簪在發(fā)髻中央,到最后拿了一個玳瑁簪子,簪在發(fā)髻后邊,只隱隱的露出一個梅花簪頂,既婉約又大氣。
謝菀在大穿衣鏡前將自己從頭到尾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一遍,終于滿意的點了點頭,甚好,既不失謝家的臉面,又不是很高調(diào),很符合自己如今在這個圈子里的地位。
等謝菀晃晃悠悠拾掇完,宋氏早就坐在蒹葭院里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了,但是等到謝菀出來,看著謝菀這般情形,宋氏也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道:“走吧!”
宋氏一示意,一屋子的婆子丫鬟便擁簇著他們母女二人浩浩蕩蕩的朝外走去,謝菀目不斜視,腳步輕緩,講一個溫婉有禮的大家閨秀演的十足十的像,琥珀緊緊的抿著嘴,一臉嚴(yán)陣以待的扶著謝菀,好似只要她一松手,謝菀就會摔出去似得,謝菀心里雖然覺得好笑,但是倒也不排斥,琥珀自來性格就是如此,嚴(yán)謹(jǐn)認(rèn)真,謹(jǐn)慎小心,這也是她看重琥珀的緣故。
他們這一行人一共用了兩輛馬車,頭一輛坐的是宋氏謝菀以及他們各自的貼身丫鬟,第二輛則坐的是其他跟隨的婆子和小丫鬟,等到他們各自坐定了,宋氏這才發(fā)話讓走,一行人遠(yuǎn)看著,真有些浩浩蕩蕩的意味。
謝菀往日里也跟著宋氏出去參加過類似的宴會,少不得就是一群女眷坐在一起討論討論衣裳收拾,再交流一下京城里的八卦流言,如果關(guān)系再親厚一些的話,少不得還得互相交流一下一些重要的信息,這就是所謂的夫人外交。
但是這些活動,謝菀基本上到了討論八卦這個環(huán)節(jié)的時候,就被趕出去了,她作為一個名門未嫁女,此時自有主人家和她年齡相當(dāng)?shù)墓媚锍鰜碚写蚨x菀穿越而來這么多年,倒也認(rèn)識了不少朋友,而這些朋友中,最要好的便是左都御史顧懷素的女兒顧寧。
因而等終于到了和安伯府,突然看見顧寧一臉坦然的站在顧夫人身后,謝菀倒真是高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