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下一角紅布,玲瓏用力將對方的傷口扎實。葉赫看著眼前這張因為緊張而略顯蒼白卻又因此更顯露出幾分楚楚動人的臉龐,不由自主的想要伸出手去拂掠去她鬢角的秀發(fā)。只是這樣的動作未免太過輕浮,葉赫嘴角微微一揚,說道:“你本可以遠離這一切,為什么還要回來?”
玲瓏用力的扯了一下包扎傷口的紅布,疼痛不禁令葉赫眉心微微一皺。玲瓏抬起頭只是著對方的雙眼,對方那雙湛藍的雙瞳深處隱約浮動的金se,仿佛藍湖上粼粼的金se霞光,迷人而又令人不忍直視。玲瓏挪開了視線站起身,語氣中不帶絲毫感情的說道:“我只能送你到這了,再見之時······”無奈地搖搖頭,玲瓏仿佛也不知該繼續(xù)說些什么了,毅然轉(zhuǎn)身而去。
“喂,你還是不肯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嗎?”
玲瓏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這個男人,冷哼一聲道:“好啊,不過我也要看你面具下面的臉······”玲瓏話還沒說完,只見葉赫竟真的動手將臉上的面具拿了下來。
玲瓏目瞪口呆地盯著這個男人的臉,早晨的陽光灑在那張比女子白皙jing致的臉龐上散發(fā)著金se的光澤,亦如無數(shù)少女夢中的那個人,乍一眼,玲瓏便有種怦然心跳跳的感覺,但是。
“你······你臉······”仿佛看著一件美麗的藝術(shù)品在眼前被摧毀一般的心痛,玲瓏不由自主的聲音微微發(fā)抖。
玲瓏連忙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鎮(zhèn)定了一下心神。眼神怪異的盯著葉赫,問道:“你,就是因為這樣才帶著面具?”
葉赫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也不全是,應(yīng)該說,瘋狂地少女比敵人的屠刀更可怕?!?br/>
玲瓏不由得一愣,撓著頭,總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感覺太過自大,但對方又的確有資格說這句話。白了一眼這個漂亮的胡人男子,玲瓏把頭一扭。
“喂!”葉赫對著玲瓏的背影喊道。
玲瓏無奈地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說道:“玲瓏。”
“我不是說這個,看看你腳下?!比~赫笑道。
玲瓏眉頭一皺,低頭一看,只見一株白se的小野花被她無意地踩在腳下。將腳挪開,玲瓏看著已經(jīng)被她踩碎的花瓣奇怪道:“一朵花,怎么了?”
葉赫盯著那株野花搖頭苦笑道:“沒什么了?!?br/>
此時,遙遠的北胡大營內(nèi),一個昏暗的營帳里忽然發(fā)出一聲尖叫,叫聲尖厲嚇人,幾乎整個大營的人都同時心中一悸?;璋档臓I帳中一個水晶球明暗不定的發(fā)出白光,一個人影在水晶球前揪著頭發(fā)嘶聲尖叫道:“?。。。】蓯旱臐h族女人,我要詛咒你!葉赫大人,我的葉赫大人!啊~~~~~~?。?!”
王營主帳內(nèi),年輕的狼王看見部下憂心忡忡的表情,不由得苦笑道:“沒事的,那丫頭就是這樣子,一驚一乍的?!?br/>
那名將摸著下巴的大胡子,面露憂容的說道:“汗王,東王此番孤身潛入敵后,實在太過冒險。若有何閃失對我們南征大業(yè)影響十分巨大。”
那名將領(lǐng)十分清楚狼王為何會如此淡定,不說東王那驚人的實力,即便出入百萬軍中也是來去自如毫發(fā)無損。再加上那位神秘女孩,她年紀雖小卻通曉天文地理,而且jing通機關(guān)冶鑄之術(shù),制造出許多這些胡人見也沒見過卻又威力驚人的武器。別的不說,東王手下狼騎那一身裝備邊都是出自這個女孩之手,實在是令人驚嘆。不過最令人忌憚的卻是這個神秘女孩居然還會使用巫術(shù),呼風(fēng)喚雨千里取物皆不在話下,實在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就在這時,王帳的門簾猛然掀了起來,一個女孩徑直沖了進來,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跑到狼王面前拉著狼王的袖子像是尋常人家的妹妹對這哥哥撒嬌一樣嬌聲道:“汗王哥哥,葉赫大人他有危險,我要去救他。求您了,讓我去吧!”
狼王忍著笑,掃了一眼座下眾人,眾人皆會意的悄然退下。狼王吐了口氣,掙脫這丫頭糾纏說道:“葉赫要本汗照顧你的安全,所以你哪也不許去?!闭f著臉上表情漸漸嚴肅起來“而且這里也很需要你,眼下漢人的城關(guān)久攻不下,正是需要你們出謀劃策的時候,我想你也不想東王失望吧?!?br/>
女孩撅著小嘴,小聲嘀咕道:“阿塔遠征前線,葉赫大人又被那些可惡的漢人纏住,而汗王哥哥你又忙于政事,你們都不管伊莉莎,伊莉莎以后再也不跟你們說話了!”說著便鼓著腮幫子白對著狼王。
狼王無奈搖頭,說道:“你不是一直在監(jiān)視······咳咳,注意葉赫的動向嗎?說說他現(xiàn)在的境況?!?br/>
女孩鼓著腮幫子把頭一扭,竟然給了這位北胡狼王擺了個臭臉。狼王卻也不以為意,嘴角神秘一笑,自顧自的說道;“你不說難道我就不知道嗎?據(jù)息東王好像有些麻煩,聽說是一幫中原的武人,這些人武功很高人數(shù)眾多······”
狼王沉默許久,搖頭道:“我相信葉赫,他一定能回到本汗身邊的。伊莉莎?!崩峭踝⒁曋柕溃骸澳阌袥]有辦法幫助葉赫?”
女孩秀眉緊蹙,從袖中拿出一顆水晶球,素手輕輕一拂,水晶球上掠過一道光華映she在女孩雙眸之中,一瞬間女孩的雙瞳閃過一絲金光。女孩仿佛瞬間變了一個,回頭看向狼王,語氣冰冷的說道:“我有辦法可破漢人城池,不過······”
狼王眉頭一皺,許久,仿佛下了莫大的決心,沉聲問道:“說?!?br/>
女孩嘴角顯露出與童稚的面容極不相符的邪魅笑意。
茫茫戈壁,赤土黃風(fēng),玲瓏習(xí)慣xing的伸手往腰間一摸,空空蕩蕩,玲瓏垂頭喪氣的嘆了口氣,心道何苦,回頭看了一眼葉赫問道:“喂,這個方向不會錯吧?”
葉赫笑道:“其實你不必陪我一起冒險的?!?br/>
玲瓏嘴里嘟囔了幾句,說道:“反正已經(jīng)上了賊船,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你,就陪你走一程吧。對了,你那幾個手下不管了嗎?”
“不必擔(dān)心伊亞達他們,只要不是碰上像昨晚那些人一樣的高手,誰留不住他們的?!闭f著葉赫抬頭看向天空。
玲瓏好奇地跟著他看向天際,只見晴空萬里,耀眼的陽光晃得人有些暈眩。連忙低下頭來,肚子骨碌碌地叫喚起來。葉赫眉頭一皺,問道:“剛才是什么聲音?”
玲瓏臉上掠過一絲紅霞,將臉轉(zhuǎn)向別處,嘟囔道:“不知道。”
二人走了整三天,滴水未進粒米未食,與他們相伴的只有這漫無邊際的黃沙怪石。葉赫微微一笑,變戲法一般的從身后拿出一個小水壺遞到玲瓏面前:“就這么多,記得給我留點?!?br/>
看著水壺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卻是倔強地將水壺推了回去:“你這人太狡猾,我不想欠你人情,而且我還在懷疑你當(dāng)初對我說的話?!?br/>
葉赫點頭笑道:“以凡人的思考的確很難理解我對你所說的事情,所以我才會決定帶你去親眼看一看?!?br/>
玲瓏皺眉道:“你說我們都不是凡人,至少不是生活在這里的人。我實在想不通,那到底我們是什么?”
葉赫面容沉靜,仿佛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我當(dāng)初也和你一樣,內(nèi)心充滿了疑問,所以我決定親身去尋找答案。我走遍南北,從雪域到戈壁,看到了很多,也遇到了一些和我們一樣的人,最后我終于明白了一些事情?!?br/>
玲瓏白眼一翻,說道:“廢話就到此為止吧,你到底要把我?guī)У侥睦锶???br/>
葉赫微笑道:“我只是想趁著還有時間和你多說一些話,或許以后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辈坏攘岘嚸靼姿捓镆馑既~赫繼續(xù)道:“越過這個山坡我們就到目的地了。”說完便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懷著疑惑玲瓏跟隨在疑惑身后,她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而眼前這個男人會給她答案。
太陽逐漸西斜,當(dāng)二人躍上山坡頂端的時候,迎著刺眼的霞光一座破落的城市遺址嶄露在二人眼前。廢墟一般被黃沙所掩埋,只露出幾個殘破的屋角房舍,繞是如此已然給玲瓏不小的震撼,就連她也能一眼看出,這個城市的建筑與她所知一切現(xiàn)今建筑都不一樣,棱角分明的屋舍極為規(guī)律的坐落在一座高塔周圍,而那座高塔居然全部都是又金屬建造而成,縱然它已經(jīng)倒塌卻依然可見當(dāng)初屹立于大地之上時是何等身姿。在這戈壁深處居然存在著這樣一個令人驚嘆的遺址,不由得令玲瓏一時間頭腦空白,便連葉赫說的話也沒聽清。
“當(dāng)初我只身深入這片戈壁,從萬丈黃沙之下發(fā)現(xiàn)了這座城市遺址。告訴我真相的那個人對我說,我們的祖先就是建造這些城市的人,他們擁有現(xiàn)在的人們所不敢想象的力量,也是這種力量將他們送上了絕路?!?br/>
葉赫看著這座也許曾經(jīng)宏偉的城市遺址,摸索著手中黑劍,黑劍上反映的寒光落在他臉上,他低聲說道:“我原以為一切都已經(jīng)是黃沙底下的回憶了。沒想到······”
噗通,玲瓏忽然倒了下去。葉赫走到玲瓏身邊彎下身子,輕輕拂過她鬢角的秀發(fā)嘴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謝謝你陪了我這么久,我的心情好多了,作為謝禮······”將水壺放在玲瓏身旁,葉赫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風(fēng)沙之中。
凌亂的馬蹄聲將玲瓏吵醒,當(dāng)她悠悠醒來是已經(jīng)是黑夜,坐起身來,只覺頭痛yu裂,料想肯定是那可惡的家伙搞的鬼,不由得心中大罵。疑惑之際一隊人馬已經(jīng)停在了她面前。袁不破連忙從馬背上躍下來到玲瓏面前,神情緊張道:“玲瓏姑娘,終于找到你了!”
玲瓏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這才看清眼前人,又看到周圍的人馬不禁疑惑道:“你,你們怎么在這?”
袁不破笑道:“總你失蹤那ri起我便派人四處查探你的消息,后來聽說有人在呼云關(guān)見過一個和你極其相似的女子,于是我便趕了過來。幸好得到九霄劍宗的俠士們幫助才能在這茫茫戈壁找到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此時一聲雕鳴從玲瓏頭頂響起,人群里有幾個身著白袍的年輕男女正盯著玲瓏竊竊私語,時不時向玲瓏這邊打量。猛然一驚,玲瓏連忙從地上跳了起來,卻因此碰倒了身旁的水壺。玲瓏看著地上傾倒的水壺,清水一點點的從壺中流出滲入黃土之中。不知道為什么,玲瓏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失落?;剡^神來向身后看去,山坡下卻只有漫漫黃沙,哪里還有那宏偉的遺址。玲瓏不禁自問,難道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