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旭堯往正走近的陸父陸母望了眼,望向陸燃:“當初做這種事的時候怎么就沒想到害怕爸媽知道?”
陸然也是淡淡應著:“跟們走這一趟,沒個十年八年估計回不來,怎么向他們交代?”
陸燃臉色“刷”的就白了,十年八年,她現(xiàn)都已經(jīng)三十的了,真里面待個十年八年,整個生就這么被毀了。
陸父陸母已經(jīng)走到近前來,看到唐旭堯已經(jīng)“呵呵”地笑著,爽朗地沖他打了聲招呼:“阿旭,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以前因為陸燃執(zhí)意去唐家陪著唐旭堯,陸燃父母也去過唐家,對唐旭堯還是認識的,后來兩一起,陸燃常拖著唐旭堯陪她回家吃飯,慢慢地陸燃父母和唐旭堯也就熟了起來,那時還挺看好這么一個女婿,卻沒想到兩終是沒能走到一起。
唐旭堯對陸燃父母的感覺很微妙,說不上不喜歡,也談不上喜歡,只是不太喜歡打交道。當初唐家剛落魄時,陸燃執(zhí)意要跟著他,陸燃父母也曾是極力反對,甚至不惜以斷絕父女關系威脅,對唐旭堯也是不太看得起,雖然言辭上沒有過激,但言行舉止和眼神里都流露出對他的不屑,大有他耽擱了陸燃的味道。
那時因為陸燃執(zhí)意要跟著他,他也想著要和陸燃好好發(fā)展下去,會心疼她,覺得她也挺不容易,對她父母這邊也就客客氣氣的,盡力做到最好,不讓陸燃夾中間為難,也想讓她的父母放心,陸燃沒有選錯。
后來確實也讓陸燃父母放了心,華辰漸漸有了起色,唐家良好的遺傳基因及唐旭堯祖父的手把手教導,唐旭堯商業(yè)上的天賦很快顯現(xiàn)出來,不僅將華辰這個爛攤子收拾了起來,還發(fā)揚壯大了,陸燃父母對他的態(tài)度也隨著他的風光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從以往的冷眼相對到后來的噓寒問暖,每次一過來就追問兩的婚期,時不時對他的產(chǎn)業(yè)和資產(chǎn)旁敲側擊,身邊那堆親戚三不五時地塞一個進來,也不管有沒有能力,哪怕一個小學畢業(yè)做了十多年廚子的,都非得塞到關鍵部門去,大有給自家女兒培植勢力鞏固正宮娘娘地位的架勢。
這樣的做法唐旭堯一向反感,他的企業(yè)從不會任瞎搞,塞些無用的蛀蟲進來。因為這事和陸燃沒少鬧矛盾,但因為陸燃當初的付出,也不好全駁了她父母的面子,老死不相往來,讓陸燃夾中間為難,也就下意識地與她的父母那邊拉開了距離,不太喜歡和她父母那邊的打交道,總覺得談戀愛結婚只是兩個的事,簡簡單單就好,沒必要鬧得三姑六婆一家子都嫁過來似的。
陸燃理智上是認同這些做法的,也下意識地少帶唐旭堯回家,父母那邊也積極勸著,但偶爾情感上總接受不了,習慣將這歸類為不夠愛她的表現(xiàn),因此兩長達四年的關系里也常常成為爭吵分手的導火線。不得不承認,他和陸燃感情最終變了質,除了兩本身性格的問題外,她父母將他和華辰作為他們整個家族飛黃騰達的跳板這一點,也是功不可沒。
大概因為當初和陸燃父母那邊那些不算愉快的交道,唐旭堯和陸然結婚后對她娘家那邊就下意識忽略了,或許潛意識里總不希望和陸然這段簡單和諧的婚姻被別的東西給弄得變了質,卻沒想到也因此疏忽了陸然的感受。
陸燃父母當年早習慣了他和陸燃的分分合合,慢慢也就看開了,后來發(fā)現(xiàn)他另取陸然后,也氣了他好一陣,后來知道他離婚后態(tài)度又暖了起來,這種溫暖的態(tài)度一直持續(xù)到現(xiàn),連現(xiàn)見面也是親昵地叫他一聲“阿旭”。
唐旭堯也就淡淡地沖他們禮貌一笑:“來找陸燃?!?br/>
陸燃父親“呵呵”笑著:“正好正好,和阿姨打球也累了,們年輕一塊兒玩玩?!?br/>
說話間這才注意到站唐旭堯身邊的陸然,有些意外,眼眸微微瞇起:“這位是?”
陸然對于站唐旭堯身邊總是被有意或無意的忽略早已是習以為常,也就沒意,淡淡一笑,還沒開始自介紹,唐旭堯已經(jīng)摟著她的腰將她微微往前一推:“太太,陸然,自然的然?!?br/>
陸燃父母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陸燃臉色也有些不自,卻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走上前親昵地挽住她父親的手臂:“爸,別瞎點鴛鴦譜好不好,和阿旭只是朋友,們打球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好不好?”
唐旭堯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有些嘲諷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話中的“朋友”。
陸燃看到了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唇微微一抿,眼眸垂了下來。
陸父沒留意到,憐愛地她頭上拍了拍:“好好招待唐先生和陸小姐,一會兒一起回來吃飯吧,和媽多做點?!?br/>
說著望向唐旭堯和陸然:“阿旭,陸小姐,不嫌棄的話,一會兒過來一起吃頓飯吧?!?br/>
“陸先生!”唐旭堯望他,沉吟著開口,陸燃隱約察覺到他要說什么,適時插了話進來,“爸,媽,們趕緊去買菜啦,一會兒超市新鮮的菜都被搶光了?!?br/>
陸父陸母沒察覺三間流轉的暗波,“呵呵”笑著道了聲別就走了。
此時已是傍晚,夕陽將兩的身影拉得老長老長,甚至帶了一絲佝僂。
陸燃盯著兩的背影,突然咬了咬唇,叫了一聲“爸,媽”,就跑了過去,將兩緊緊抱住,哭了。
她突然的哭泣讓兩有些不知所措,手足無措地安慰著,對于這個一向堅強冷靜的女兒突然露出這樣傷感的表情有些招架不住。
“沒事?!标懭嫉吐曊f著,“們好好照顧自己,可能要出國一段時間。”
“怎么又得出國?”陸父聽著就皺了眉,“這不是剛回來嗎?有什么事非得整天往外面跑的?”
“碩論出了點問題,導師讓過去處理一下,要不然畢業(yè)證會被沒收回去,得趕緊趕回去,如果方便的話,想順便再去攻讀一個學位?!标懭紣灺曊f著,摟著兩站了會兒,很快收拾好了情緒,勸兩先回去準備晚餐。
陸父陸母對陸燃一向信任,也就沒多說什么,安慰了幾句就先回去了。
唐旭堯盯著兩的背影,側頭望向陸燃:“就想這么瞞著他們一輩子?”
陸然依然是淡淡的神色,望向她父母漸行漸遠的背影,兩道略佝僂的身影夕陽下被拉得越發(fā)地長,甚至帶了一絲歲月的痕跡。
“或許連這最后一頓晚餐都沒機會再陪他們吃了。”陸然說著扭頭望她,“要怎么解釋將近十年的失蹤?出國了?深造?讓的爸媽到老去都沒機會再見上他們的女兒一面?就為了維持他們面前的乖乖女形象?”
說著陸然忍不住微微一笑:“果然是個好女兒。”
陸燃咬著下唇,咬得死緊,唇瓣蒼白蒼白的,臉色也有些白得透明。
她往漸漸遠去的父母望了眼,咬了咬唇:“這是的事?!?br/>
然后望向陸然:“能和單獨談談嗎?”
唐旭堯摟著陸然就拉了回來,斷然拒絕:“不行!”
陸燃忍不住笑笑,望向他,笑意沒怎么抵達眼底:“都這樣了,還能傷害到她嗎?怕會和她玉石俱焚?”
邊說著邊扭頭望向慢慢走遠的陸父陸母,唇角扯了扯:“才不會做那樣的傻事?!?br/>
“信不過?!碧菩駡蚵曇舻?,望向幾乎看不到影的陸父陸母,“如果是,就向他們坦白。十年八年不是一天兩天?!?br/>
說完突然沖兩喊了聲:“陸先生,陸太太?!?br/>
陸父陸母聞言停下腳步,扭頭望向這邊。
陸燃臉色越發(fā)地白,緊咬著下唇,卻沒阻止,只是怔怔地看著唐旭堯和陸然走向自己的父母,距離遠也沒聽清說了些什么,只是看到她的父母慢慢就變了臉,兩個身形也重重晃了晃,她的父親就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她面前站定,手揚起就要狠狠甩下來,陸燃沒避沒閃,只是突然哭了:“爸,對不起!”
陸父揚半空中的手停了下來,所有的憤怒都化成一聲長長的嘆息。
陸燃的母親哭,走了過來,抱著她:“怎么會做這種糊涂事,里面關個十年八年出來,這還成什么樣子。”
陸燃只是哭,不停地說“對不起”。
唐旭堯和陸然走了過來,陸燃母親看著陸然,突然“撲通”一聲一只膝蓋就要跪下來,被陸然及時扶住。
“陸小姐,她一時糊涂,您要賠多少錢都成,別關她行不行?這一關進去這一生就這么毀了?!?br/>
“媽,您起來?!标懭伎拗阉酒饋?,“自己犯的事兒來承擔,您別這么作踐自己?!?br/>
陸然望向陸母:“陸夫,很抱歉,不是想不想關,是法律本來就這么定的,不是能左右的。只要她表現(xiàn)好,也是可以減刑的?!?br/>
“只要們不追究就……?!?br/>
“對不起?!碧菩駡虼驍嗨?,“請也別讓們?yōu)殡y,們好好一個孩子就這么讓她給弄沒了,陸然身體現(xiàn)還傷著,們做不到不追究。不是任何事說一聲對不起就能水過無痕的。”
“媽……”陸燃插話進來,“您別這樣,自己做的事會承擔?!?br/>
陸父往她看了眼,長長嘆了聲氣,望向唐旭堯和陸然,希望兩讓陸燃陪家再吃一頓飯。
唐旭堯微微擰眉,似乎考慮,陸父怕他不答應,語氣就忍不住哀求了起來,陸燃母親直接又哭了,哭著讓允許一家好好吃一頓飯。
陸然扯了扯唐旭堯的衣領,沖他點點頭,終是答應了下來,陸燃再怎么錯,她的父母總沒有錯,天下父母心,她是沒怎么忍心看兩位老這么遺憾一輩子的。
陸燃陪家里慢慢吃了一頓飯才隨警察一道兒回去,很安靜,沒有掙扎,也沒有再哭,只是平靜地和父母道了個別,便隨警察和陸然唐旭堯一起走了。
路上陸燃一直沒有說話,直到下車時,陸燃才低低地對陸然說了一聲:“陸然,贏了?!?br/>
“陸然,其實真不想以這樣的姿態(tài)出現(xiàn)的面前。挺想和同歸于盡,一了百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