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在手,天下我有;沒刀在手,趕緊溜走!
那到底是要把刀撿回來,還是直接溜走呢?這是一個問題。
李浩初又不傻,當然是撿起刀來趕緊溜啊。只見他腳步一滑,人已經(jīng)站在天衍前面,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凌厲的刀氣破空而來,落在李浩初的身后,快若閃電。
“早就防著你了!”李浩初剛提起刀,忽然向左一踏,恰好讓這一道鋒銳與他擦肩而過,幾根頭發(fā)寥寥飄落。
李浩初身形一轉(zhuǎn),面對壯漢,爽朗笑道:“喂,丑八怪,后會有期,不用送了!”一下得手,他立刻施展《萬里行》,身若驚鴻,姿態(tài)瀟灑,飄然遠去!
壯漢哪里甘心,右腳用力一蹬,如一只黑色大鳥騰空而起,朝著李浩初的方向追趕過去。
“我就不信一個外練六重的你,連受幾次傷,連續(xù)奔逃,還能剩下多少真元?!眽褲h怒火中燒,想他堂堂一個外練九重的高手,居然三番兩次讓李浩初跑了,重點是自己還追不上。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他開始害怕了。
普通外練六重的武者,若遇到掌握刀意的他,絕對是一刀擊斃,被他追擊的這名少年,年齡不大,境界不高,但天賦奇絕,身法出眾,實力堪比外練八重境,甚至更強。而短短半日時間,居然在一追一逃之間無師自通,掌握刀意種子,這樣的天資,實在驚人!
對于這樣的天才,要么不得罪,若是得罪了,必須趁早扼殺在幼弱時。要不然,不用過多久,死的只會是自己。
打定主意要追趕李浩初,壯漢就不再保留,雖然他不擅長身法,但是真元渾厚,根本不是李浩初所能比的。所謂大力出奇跡,當他不顧一切的輸出真元,居然堪堪追上李浩初!
李浩初又驚又愕,沒想到這壯漢被他一刺激,會這樣拼了命追趕自己。
“媽的,這基佬是吃了偉哥嗎?”李浩初將長刀豎在自己的右前方,借著刀身反射,看見自己怎么都沒辦法擺脫壯漢,甚至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他不再淡定了,不得不加快速度,雙腿快速擺動,在空中留下殘影。
李浩初鉆進樹林,不斷在前面變換方向,想仗著自己身法靈巧,擺脫身后追兵,但沒想到這壯漢就像是一輛戰(zhàn)車,根本無視前面的樹木,身體直接撞上去,若是碰到實在粗壯的大樹,壯漢就一刀將之攔腰斬斷,十分簡單粗暴,當然,效果也十分顯著。
直線比曲線近!
“媽的,這基佬瘋了,為了追我,都化身伐木光頭強了!”李浩初見怎么都沒辦法甩開壯漢,心中十分著急,“被追上真的會死的,說不定還是被蹂躪至死,變態(tài)的心思誰都猜不到?!?br/>
李浩初想到不堪設(shè)想的后果,不由的呼吸急促起來,但是他越是心急,反而跑的越慢了。
他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近的追兵,危險不斷逼近,反而迅速冷靜下來了。李浩初是那種越到緊要關(guān)頭,越是處變不驚,要不然也不會在與云中鶴生死相搏中取得最終勝利。
李浩初收攝心神,反省自身,知道是自己呼吸亂了,忘記了配合呼吸吐納之法。他深吸一口氣,略做調(diào)整后,果然又感覺身輕如燕,速度不由得快上一線。
雖然在趕路的時候,李浩初已經(jīng)將《萬里行》練得游刃有余,也一直對自己的身法沾沾自喜,但沒想到,這次在生死的壓迫下,他居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對《萬里行》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身受重傷,趕忙騰出一只手,在懷中搗鼓幾下,掏出一個療傷藥丸,清香彌漫,聞之精神大振。他隨手一拋,將丹藥當糖豆似的扔進嘴里。
“臥槽,這是……”緊緊跟在李浩初身后的壯漢自然看到了李浩初的動作,深深吸了一口氣,“媽的,竟然是乾元返命丹!”
壯漢雙目圓睜,神色盡是不可置信。這乾元返命丹是療傷丹中之皇,不要說是外練境,就算是內(nèi)景境的高手,不是缺胳膊斷腿,無論多重的傷勢,只要一口氣還在,就能從閻王手中搶回命來。他也只是在陪路長鵬去某個拍賣會上見過。
這個拍賣會規(guī)格很高,如路長鵬這樣的匪首,在這個拍賣會上也淪落成看客,沒有一樣?xùn)|西是買的起的,這讓自詡身價不菲的路長鵬唏噓不已。
在拍賣會的最后,壓軸的是一顆丹藥,這顆丹藥就是乾元返命丹。當這個丹藥被拍賣司儀拿出來的時候,頓時滿座清香四溢,恒久清冽,讓人聞之心曠神怡。
就是這個丹香,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當時這顆丹藥可是賣出了天價,最后被一位內(nèi)景巔峰的大高手買下。
“殺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壯漢一想到這個丹藥,就口干舌燥,心頭一片火熱,對李浩初剛剛奢侈的浪費了其中一顆丹藥,很是氣憤。在他看來,這些丹藥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李浩初一顆丹藥落肚,身上的傷勢肉眼可見的好轉(zhuǎn)起來,看的壯漢悲痛欲絕,恨不得生啖其肉。
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開了,壯漢已經(jīng)使出了十成十的氣力,但依然沒辦法追上李浩初,一籌莫展,無計可施。只是他依舊不甘,怎么都不肯放棄。
有時候人之所以鍥而不舍,不是因為性格堅韌不拔,而是因為有眼前利益實在讓人不能放棄。這也是為什么越來越多人明知是犯法的事情,也要鋌而走險。
二人一追一逃,不知過了多久,壯漢不得不停下腳步,沒辦法,他真元即將告竭,反觀李浩初,他的速度居然不減反增,好生讓人絕望。
眼見壯漢停下腳步,李浩初也突然站定,回過頭來,戲謔的看著壯漢,“喂,丑八怪,你不行了嗎?男人不能說不行哦,看你剛剛的架勢,明顯想追我到天涯海角,是不是腎虛,我這有丹藥,可以大發(fā)慈悲的給你補補?!?br/>
壯漢乍聽李浩初的前面幾句話,一下勃然大怒,暴跳如雷。但一聽李浩初最后幾句話,反而眼睛一亮,臉露期待,他可是知道李浩初身上的丹藥是千金難買的救命之物。
李浩初看到壯漢一副等吃果果的乖寶寶樣,心中一陣惡寒,“你是覺得我傻還是你傻,你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我會做出資糧敵軍的行為吧?!?br/>
“剛剛叫你不用送了,沒想到你還送的那么遠,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了?!崩詈瞥鯚o視壯漢氣急敗壞的樣子,腳尖輕點,整個人往后飄去,“不用急,等我傷好后,我會再來找你的,到時,就是你成我刀下亡魂之時?!?br/>
李浩初眼中厲芒一閃,話音一落,就一腳踏在身旁的樹干上,身形一轉(zhuǎn),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動作一氣呵成,飄灑脫俗,狀若飛仙。
“無論什么時候,都一定要保持風(fēng)度翩翩的少俠形象?!?br/>
望著那巍然屹立的群山,那黃昏的霞彩,總像是紅日跌落西天的蒼山而濺起的。李浩初負手站在一顆臨崖的巖石上,靜靜的看著夕陽慢慢地墜下山去。一點殘光消失,黑暗降臨,整個世界頓時安靜下來,這樣的夜晚,最適合思考人生。
李浩初豁然坐下,揉了揉僵硬的雙腿,不由得為自己剛剛的姿勢點個贊,一定很帥!可惜四下無人,要不然可以讓更多人瞻仰自己的高人形象。
將天衍放于雙腿之上,李浩初目不轉(zhuǎn)睛看著長刀,輕聲一句。
“刀意?”
“《基礎(chǔ)刀法》果然是基礎(chǔ),只有招式和口訣,就算是幻境內(nèi)的那個人,每招每式也沒有蘊含刀意?!?br/>
“今天那一刀,有點神異,居然略帶刀意的感覺?!?br/>
“那一刀”李浩初一想到,今日使出的那刀,是因為受到壯漢《滄浪刀法》里滄浪刀意的刺激,莫名想起蘇軾的詞,想起無論是多么駭然的巨浪,也會在崖壁之下,粉身碎骨。
自然而然的將自己觀想成千丈崖壁,這才有了這么神異的一刀。
“所以,刀意是將自己觀想成某個事物?”
李浩初突然眼前一亮,仿佛抓到了關(guān)鍵,迫不及待的起身,立刻在腦中觀想自己是一縷風(fēng)。
“風(fēng)”
李浩初一刀斬向空處,只有刀嘯,不見其他。
“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可能是因為不了解風(fēng)的特性,就算觀想,也不過是自己想象吧。”
“那這次,還是觀想崖壁吧,畢竟,自己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在海邊長大的,驚濤拍岸應(yīng)該是見的最多的,最熟的?!?br/>
李浩初這次觀想自己是一座屹立在海邊的崖壁,一刀揮出。
“沒用!”
李浩初哪肯放棄,又連續(xù)辟出幾刀,刀氣縱橫,但……
“還是沒用!”
李浩初一屁股坐了下來,心中十分沮喪。
“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如果刀意這么容易練會,那個壯漢也就不會那么器滿意得了?!?br/>
李浩初如斗敗的公雞,一下無精打采起來,身子往后一倒,就躺在巖石上??粗铄涞囊箍?,群星閃耀,靜謐、和諧、美好,但他就是覺得不舒服。
“媽的,什么東西啊,硌的老子背那么疼?!崩詈瞥跎焓置蚝蟊?,摸到一點凸起,邊緣如刃。
“什么鬼?”李浩初用力一扣,竟然沒有扣動。他一下坐不住了,立馬站了起來,拿起手中刀,就是往巖石上割去。不多時,真的被他挖出一個東西來。
李浩初低頭一看,“靠,居然是一個貝殼。走你!”他隨手將它一丟,然后又愜意的躺下,“這下安逸了?!?br/>
“等一下,巖石上怎么會有海里的貝殼?”腦子里剛起這個問題,李浩初一拍自己腦袋,“我真傻,這不就是地殼運動嘛,滄海變桑田,滄海桑田嗯?滄海,桑田……”
呢喃幾句,李浩初不由的癡了,就這樣靜靜的躺著,視線模糊起來。隨著時間推移,呼吸漸弱,精神拔高,竟在莫名的高處,看到自己的身體與身下巖石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