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舜云根本不等赫連杉來臨,身形竟如狡兔一般彈起,雙臂張成鷹隼捕獵的形態(tài),一個流暢的弧線彈射半空,迎著赫連杉的身影狠狠撞去!
下一個瞬間,拍賣行中響起“梆”的鈍響,隨之是“嘩啦”水晶支離破碎的聲音……
雷舜云與赫連杉二人扭成一團,重重砸在水晶展柜上,奇珍異品瞬間被砸了個稀爛。
水晶渣子和稀爛的珍品漿糊一樣摻雜著,漿液和被扎出的血滴弄了二人一頭一臉!
此時兩人殺意凜凜,完全不顧其他,拼命揪拽廝著對方廝打,完全是左一拳右一拳地近身肉搏,許多撤到門口的看客見不會殃及無辜,又興沖沖地圍了過來,口舌雜亂地指點著這場三邦間的鬧劇。
突然,一個藏藍的身影憑空而起,五指如爪般箕張,一舉擒住壓在雷舜云身上扭打的赫連杉,扳過他的肩膀,“啪”得一聲在他臉上結(jié)結(jié)實實印了個掌?。?br/>
“爹!”赫連杉又驚又恐,瞪著赫連老爺。
赫連老爺背對著連決,連決依舊只能看見他一頭銀發(fā),與藏藍道袍十分相稱,但仍不能窺其正面。
只聽赫連老爺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罵別人是狗,又和狗咬在一起,你把自己也當畜生嗎!”
連決一聽,赫連老爺說話雖然沒袒護赫連杉,但又把舜云罵了一通,雖然不知道這個少年是不是舜云,但親眼所見舜云無比熟悉的模樣,連決仍對這赫連父子氣不打一處來!
赫連老爺踩著一地破爛,如履平地般緩步走向雷舜云,背著手挺胸道:“訾家城的小子,你是不是懸川的奸細,我不管,但你打爛的,都是我赫連莊園的珍奇草藥和秘制丹丸,這筆賬,你給我算清了我也不為難你,要不然,我看除了你這條爛命,你拿什么賠!”
溫然矗立一旁,也不敢吭聲,因為這黑斧拍賣行的諸多藏品,都是三邦所供為黑斧拍賣行撐足了門面。
溫然都沒眼看雷舜云腳底正碾著的苦燎參,冰火精粹,千年精華,就這么化成一灘黃水,只剩兩根須了。
“五千萬黑斧幣,要么——吃了它!我不想與你費口舌?!焙者B老爺雖然朝著雷舜云,但話卻是對訾家城說的,如果訾家城愿意買手下這條人命,赫連莊園也能挽回一些經(jīng)濟損失。
如果訾家城不肯,那至少消滅了一個從懸川來的隱患。
五千萬黑斧幣不是小數(shù)目,訾清寒剛要挺身而出,被訾驍一把拉回來,死死拽著厲聲呵斥。
連決看出來,對訾家城來說,雷舜云的命連一筆黑斧幣都抵不上!
赫連老爺手心托舉著丹丸,冷笑道:“展柜中最珍貴的倒不是原材,而是那瓶火寒狼陰散!我赫連家迄今為止,一共才煉出兩瓶,就這么被你毀掉了!要是你交不出五千萬,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你嘗一嘗火寒狼陰散的滋味!小小一粒下去,你立時知道哭著見閻羅是什么滋味!”
赫連老爺話音一落,眾人皆驚,赫連老爺手中紅藍相間的天球瓶中,竟是赫連莊園最為神秘也最為陰毒的秘藥!
傳說這種秘藥,竟是機緣巧合之下,依靠某一古族圣物的神力才煉成,赫連老爺竟舍得拿它對付一個區(qū)區(qū)少年!
下個瞬間,赫連老爺已凌厲出手,在雷舜云來不及反應間一把掰開他的嘴,飛快從瓶中磕出一粒小指肚大、蒸騰著赤藍光焰的丹丸,赫連老爺雖然滿頭銀發(fā),但身手之快令人咋舌!
雷舜云滿眼驚慌,伸手去掰赫連老爺擒著自己的手臂,沒想到赫連老爺雙臂如灌鉛一樣堅硬,拇指與食指如蟹鉗般撐起,將雷舜云的嘴巴最大程度地咧開!
火寒狼陰丹即將塞入雷舜云口內(nèi)的霎那,赫連老爺身畔閃過一個迅疾如飛的身影,赫連老爺手心一涼隨即一空,丹丸已被來人奪去!
赫連老爺定睛一看,只見一個與雷舜云年紀相仿的少年,相貌雖無過人之處,但眉宇間一抹清傲的英氣含而不露。
少年嘴角噙著一絲狷笑,目光卻尤為凜冽,赫連老爺注視之下,少年竟做出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少年慢悠悠將火寒狼陰丹放入自己口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著,仍不忘出言譏笑:“赫連莊園不愧是假藥頻出,火寒狼陰丹還嘎嘣脆呢!”
與赫連老爺先前夸下的??谙啾?,這少年過于輕佻的動作反而更令人驚愕!
人群中的議論聲一波高過一波,都斷定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分分鐘就要暴斃!
因為赫連莊園絕不會拿鎮(zhèn)莊之寶——火寒狼陰丹開玩笑!
關于這脈毒丹有一個萬分恐怖的傳言,火寒狼陰丹并不是用來吃的。
而是,用來吃人的!
明珠躋身跑上前,擔憂地盯著連決,雪白素手旋即搭看連決脈象,連決輕輕拍了拍明珠的手,笑道:“假藥嘛,不礙事!”
連決似笑非笑地死盯著赫連老爺,這是一個氣色紅潤、鼻如懸膽的老頭,長長的白眉快要連到鬢角,可惜臉上福相太重,一絲仙風道骨也沒有。
赫連老爺不可置信地瞪著連決,一分鐘兩分鐘慢慢過去,赫連老爺不動,連決亦是不動。
赫連老爺心頭“咚咚”直跳,心里暗暗嘀咕道:“不可能??!火寒狼陰丹絕不會出差錯!這小子什么來歷?”
驀地,赫連老爺如刺如芒的眼光一收,臉上擺出平靜之態(tài),這樣看去,倒還有幾分慈祥,緩緩問道:“后生,你是誰?干嘛出頭?”
連決冷冷一笑,以下巴揚了揚雷舜云道:“你要毒死我朋友,我當然要管!”
“哦?”赫連老爺饒有興趣地一笑,將頭轉(zhuǎn)向舜云,問道:“原來這是你的朋友?”
赫連老爺變臉如翻書,雷舜云看也不看,冷冷道:“我不認識他!”
“呵呵,有點意思,你對朋友出手相救,他卻不認識你!”赫連老爺?shù)瘟锪锏哪抗馊耘f打量著連決。
但連決一絲中毒的跡象都沒有,更讓赫連老爺暗自心驚。
“或許是我認錯了吧,剛才臧地大師不也將他認成了別人?”連決語氣雖冷漠,但仍懷有一絲期待,拿余光揣度著舜云。
“你這朋友真是大眾臉呢!我剛才不過是嚇唬嚇唬他,沒有殺他的意思,其實剛才那枚丹丸,并非火寒狼陰丹,而是與之非常神似,效果卻天差地迥的黃木淬火丹!你之所以服下無礙,是因為這是一味補藥!”赫連老爺笑著,卻只能這樣謊稱。
這一下,圍觀的眾人都茅塞頓開,紛紛舒了一口氣,知道這個吞了丹丸的少年也是福大命大性命無憂了。
赫連老爺目光灼灼地盯著連決,說道:“剛才你擅自服了我的丹丸,怎么賠給我?黃木淬火丹,可是血級丹丸!”
連決雖不太懂得丹藥的分級,但從赫連老爺說出這句話后,眾人的驚異的神色來看,所謂的黃木淬火丹看來絕非凡品。
連決正思索這么擺平這個赫連老頭之際,只聽身后傳來一聲流鶯般的俏語……
鵝黃嬌影裊裊上前,明珠柔聲道:“我來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