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隱終是在向亦風審視的目光中落荒而逃。他如何不明白,自己徹頭徹尾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邊撬歐陽的墻角,一邊利用向亦風。完就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但,為了可欣的幸福,為了歐陽逸辰的余生不被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山溝溝,他陳隱愿意坐實這個小人之位
向亦風從抽屜里拿出一本邊角模糊還有點兒發(fā)黃的日記本,輕輕翻開,取出一張四周透明中間映有紅囍字的玻璃糖紙輕輕平擱在手心,糖紙就那樣慢慢地卷成了卷,如此反復(fù)看糖紙像含羞草一樣合攏……這張?zhí)羌堃宦放阒冗^了孤獨時光,牽著他回到東川廠
“糖糖,我回來了,你是否還記得我?”向亦風千迷離的醉眼中盛滿了憂傷,如同花園里那枝獨自開放的梔子花
向亦風到廠第二天立即查閱了職工名冊及家屬子女名字,就是沒有什么什么糖的名字,可是初來駕到的他總不能見人就問,你知道有個叫糖糖的女孩嗎?
明明心里掛念著糖糖,卻在新工培訓(xùn)第一天莫名其妙對那個叫白淺的女孩多看了兩眼
記得小時候,白亦風被父母從鄉(xiāng)下接回家不久,挨了批評獨自坐在花園想念鄉(xiāng)下的奶奶,一個穿著棉綢白裙的小女孩兀地站在他面前,伸出玉藕般白嫩嫩的小手遞給他幾顆紅囍糖,奶聲奶氣安慰“姥姥說,不快樂的時候吃顆糖就能甜到開心,所以我喜歡吃糖,最喜歡這種紅囍奶糖……”
“糖糖,回家啰”慈祥的聲音呼喚著小女孩
“姥姥,就回去”糖糖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催促向亦風,說“小哥哥,記得吃糖哦,吃了就開心啦”
一抹白裙白襪白皮鞋的小身影就映在了他小小心靈的深處
當一個人內(nèi)心孤獨黑暗的時候,某個人淺淺的關(guān)心就如同一縷淡淡的陽光從絲絲門縫里擠進去,亮了心房,暖了心窩
至此,向亦風對穿白裙的女孩就有一種特殊情結(jié)
呵呵,一定是白淺那天的白裙晃了他的眼吧!他可是奔著糖糖才回的東川廠
可是,眼瞧著歐陽逸辰如橡皮泥一般粘著白淺,向亦風覺著莫名心慌,仿佛多年珍藏的寶貝就那樣被人掠走了
內(nèi)心無比糾結(jié)地掙扎了一番,最終放棄所謂的道德,做好兩手抓,一邊尋找糖糖,一邊拽緊白淺
恰逢香港回歸,廠里決定組織大型歌舞晚會紀念這激動人心的時刻
白淺、蘇紫、張雯、劉萍等年輕人自然成為首要人選,但如何進行男女搭演卻成了編導(dǎo)頭疼的問題,不外乎是你挑我嫌,七爺子八條心等雞毛蒜皮的小事
“何姐,麻煩你讓我和歐陽搭檔哈!”某女摟著編導(dǎo)的胳膊可憐巴巴地央求
“何姐,我和向亦風的身高比較合適吧?”張雯環(huán)抱雙臂,理直氣壯提醒道
“……”
正當何姐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的時候,宣傳辦公室羅主任和向亦風一同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羅主任胸有成竹地抬起雙手示意大伙安靜,半晌開口說道“為了公平公正,抽簽解決人員搭檔難題?!闭f著便從文件袋里拿出十個疊好的紙團
“呵呵,那我近水樓臺就當仁不讓了?!毕蛞囡L轉(zhuǎn)身側(cè)目順手掂起一個紙團拆開遞給旁邊的羅主任
“白淺!向亦風的搭檔是白淺”羅主任一邊宣布一邊將紙條公諸于眾
白淺抬頭愕然地看了看向亦風,隨即又向歐陽逸辰望去,到嘴邊的話只得認命地吞回去
靠著窗欞的歐陽逸辰波瀾不驚地看著這場鬧劇
羅主任和向亦風之間的細微動作怎能瞞過他的眼睛
“呵呵,看來他準備行動了”歐陽逸辰冰冷的眼神直直朝向亦風射去
“第一個是男士抽的,按順序該輪到我們女士了吧!”楊廠長的千金楊雨桐發(fā)話,誰敢吱聲!
巧笑倩兮間紙團被打開,“歐陽逸辰與楊雨桐成為搭檔”羅主任面無表情,照例公式化宣布
“切,沒勁!”
“這叫啥事吶?”
“感覺像拍賣會!”
“天哪!我咋抽到蘇紫了……”季揚發(fā)出慘叫
“何姐,何姐!可以互相協(xié)商交換搭檔嗎?”
空曠的電影院回蕩著少男少女們嘻嘻哈哈的歡笑聲、此起彼伏的打罵聲…
“……”
幾個小女子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讓楊雨桐很受用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這邊的白淺也被張雯生剝活剮上百次了
她也是受害者呀,不知誰的餿主意,偏偏選她來跳舞!唉!比鴨子上架還難!她原本就沒啥樂感,和向老大的兒子……這殊榮怕是更會讓她手腳僵硬不知所措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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