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悠很難描述和徐湛打電話的感受。
她不算話多,徐湛更沉靜內(nèi)斂,兩個人經(jīng)常冷場,卻也不尷尬。
顧悠看過些時下流行的生活電視劇,她覺得自己好像生活在另一個世界,完全沒有劇中那種夫妻間的摩擦或者爭議,溫馨或者浪漫。她問顏思寧這算怎么回事,顏思寧想了想,無奈聳聳肩,“我也沒結(jié)過婚!
隨后顏思寧停頓半晌,若有所思地說道:“可能有了孩子就好些?”
顧悠持保留意見。
第二天打電話時顧悠決定按照正常人的套路,剛剛接通她就用盡自己的柔情蜜意來了句:“老公,我好想你!
電話那頭徐湛立刻急切地追問:“出什么事了?一切還好?”
顧悠覺得自己真是失敗。
不過總得發(fā)展還是很好,顧悠得知徐湛已經(jīng)將要做的事安排妥當(dāng),特別是關(guān)于出境的軍火,R國領(lǐng)事還沒有發(fā)難,徐湛說已經(jīng)不必擔(dān)心,顧悠再追問,他只是低低笑著,讓她等新聞的消息。
顧悠乖乖每天關(guān)注新聞,然而國際新聞除了那些老冤家之外都風(fēng)平浪靜,地方新聞卻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扔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電視里主持人平靜地念出訃告時她正在指導(dǎo)于立揚寫作業(yè),那個名字突兀闖入耳中,激得顧悠撂下筆疾步走到電視機前。
林援正裝照掛在屏幕一角,地方新聞主持人面無表情地念出他的生平履歷。
驚詫裝滿顧悠的思路,她根本不信林援真的是電視里說的心臟病突發(fā)死在省委的辦公桌上!
沈慕成的模樣這回倒是清楚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顧悠覺得事情太過可疑,于是馬上撥通徐湛電話。
他聽完顧悠的敘述后很久沒出聲,之后緩緩說道:“沒關(guān)系,等我的好消息!
有了徐湛的安慰,顧悠總算平靜許多。
然而她心中還是百感交集。林援曾經(jīng)是她爸爸的摯友,兩個人一起有過生死過命的交情,她永遠都記得小時候第一次握槍第一次打靶時林援一直在她身后,那種感覺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健忘如她也難以擺脫遺忘。
可是人心反復(fù)不是她能掌握的,除了林援,還有神秘莫測的沈慕成。
顧悠沒人可以商量心中的煩惱,又不敢多跟徐湛說,只好晚上趁著于睿回來和他講上一點,于睿不像徐湛仿佛將一切都裝在心底,把自己的想法分析給顧悠聽。
“沈慕成這是不打算給自己留后路了,”他皺著眉靠在沙發(fā)里,擺弄著zippo,“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么?”
“徐湛擋了他的路?”顧悠只能想到這里。
于睿噗嗤笑出聲,“八竿子打不著的關(guān)系!
顧悠沉吟不語。
“你怎么沒問問徐湛呢?”于睿好奇道。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說,”顧悠把自己瞻前顧后的原因道出,“我們兩個好像……很難交流!
“你們也算夫妻?”于睿一臉鄙夷,“你真不愧是搶來的壓寨夫人,到現(xiàn)在還沒進入狀態(tài)?”
顧悠沒話反駁他,只能弱弱地問:“你說有個孩子會不會好一點?”
“我覺得不會好,”于睿坦然道,“就怕那時候你的注意力更沒辦法集中到徐湛身上了,他也太可憐了!
和于睿談話的結(jié)果是徹夜難眠。
顧悠在床上翻來覆去吵醒一旁的顏思寧,她這幾天拍戲雖然就在陽港但也實在辛苦,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問:“悠悠姐怎么了?徐大哥不在你睡不著?”
“睡你的覺!”顧悠把顏思寧的頭狠狠按在枕頭上。
第二天顧悠的黑眼圈像是沒畫好的眼影,繚繞在一雙烏黑大眼周圍,于睿口無遮攔,看到她這樣子就笑,“沒睡好思春了?”
顧悠打徐湛都毫不留情,更別提對付于睿,一腳過去,嚇得于立揚半天張著嘴沒敢開口。
她再怎么輾轉(zhuǎn)反側(cè)也沒有辦法,這件事的主動權(quán)始終掌握在徐湛手里,她的擔(dān)心和顧忌仿佛微不足道。
午間的新聞三十分,最后的國際消息終于報出和R國有關(guān)的事。
R國使館正式提交質(zhì)詢武器非法入境事件。
播音員剛說出來顧悠的心就提到嗓子眼。
“根據(jù)R方調(diào)查,非法武器是由兩名我公安機關(guān)全國通緝在逃分子攜帶出境……”
只字未提北方集團。
緊接著又報出這兩人均來自陽港,曾經(jīng)作案多起,是極端危險的犯罪分子,最后,播音員字正腔圓表示邊防警察已經(jīng)開始加派巡邏,對于目前的答復(fù),R國十分滿意,并且愿意派出警力協(xié)助。
這就是徐湛讓她等的好消息?
顧悠激動地給徐湛打了個電話,他剛一接通,她便迫不及待道,“我看到消息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報道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陽港籍的逃犯身上,根本沒提及北方集團,沈慕成新官上任就出了這種失職的事,壓力一定不小。
似乎聽出顧悠的幸災(zāi)樂禍,徐湛也笑了笑。
千里之外傳來的笑聲有些不真實,顧悠愣了一瞬,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不是都辦好了嗎?你怎么還不回來?”
“半個小時后的飛機,”徐湛頓了頓,“我很想你!
四個字,顧悠覺得自己渾身的毛孔都打開了,“我也想你!彼吐曊f道。
第一次她覺得自己除了可以和徐湛驚心動魄之外還能溫情脈脈。
掛上電話,顧悠興高采烈地收拾衣服,一看時間,急忙放下手頭的事出去接于立揚放學(xué)。
于立揚的學(xué)校離于睿的公寓很遠,這幾天她都是開車去接送。眼看就要遲到,顧悠又是個急性子,車開的有些急,好在沒到晚高峰時間,路上的車并不是很多。
顧悠正專注開車,手機不合時宜的鈴聲大作,她帶上耳機也沒顧得上看號碼,倉促問道:“喂?哪位?”
“悠悠!是我!是我!你快來救我!”
她猛踩剎車,安全帶勒得肩膀生疼,“小雀?你出什么事了?”
徐湛在她被鄭安河襲擊之前提醒過她不要接近小雀,可她卻被林援欺騙差點搭上性命,這段時間小雀杳無蹤跡,就仿佛她突然出現(xiàn)一樣行蹤不明。
“我不該騙你,可是他讓我這么說的……”
即使是在電話中,顧悠也能感受到她的驚慌,“誰?鄭安河還是沈慕成?”她愈發(fā)著急,身后有車狂按喇叭催促,顧悠單手扶住方向盤打輪,將車違規(guī)停在路邊。
“是他讓我弟弟帶著那批貨去北面的,悠悠你救救我弟弟……他現(xiàn)在被到處通緝……我……我……”小雀語無倫次泣不成聲。
“你現(xiàn)在在哪里?”顧悠謹(jǐn)慎地問道。
“救……救救我……”
“你在哪里!”
電話傳來一陣忙音。
顧悠只從小雀混亂的回答中得到一個能夠確認(rèn)的有用消息,帶著雷管潛逃出國境的通緝犯之一是她的弟弟。
多半這件事和沈慕成脫不了干系!
但她不敢自己下結(jié)論,看了看時間,徐湛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飛機上,陽港與北京一個多小時的飛機,顧悠按捺住緊張,現(xiàn)在開車去機場接機時間還夠,她拿起手機打算讓于睿先去接于立揚,這時一陣急促的喇叭聲自車窗外涌入,顧悠回頭一瞬,再轉(zhuǎn)動方向盤已來不及。
一輛黑色的轎車直奔她而來,已經(jīng)近在咫尺。
巨大的轟鳴震顫摩擦每個骨骼,顧悠在安全帶的保護下并沒有被側(cè)面撞擊震飛。身上特別是左腿傳來劇痛,她剛一恢復(fù)模糊的視力便一腳油門擠開剛剛逞兇的黑色轎車直沖出去。
車子只有一側(cè)受傷,車身凹陷,但輪胎并沒有太大受損,顧悠只剩一個念頭,她不能在徐湛回來前就不明不白的丟掉性命!
可是開出幾條路,顧悠卻發(fā)現(xiàn)沒有車跟上來,難道剛剛只是肇事?她身上依舊疼痛,側(cè)面碎裂的窗戶擦破身體一側(cè)幾處,星點血跡漸漸滲出衣服,她咬牙觀察后視鏡,沒有半點動靜。
她抓起電話匆匆告訴于睿去接于立揚,于睿聽出她嗓音不是很順暢忙問原因,顧悠哪有時間解釋,只告訴他自己沒什么事,但知道些消息必須第一時間告訴徐湛。
一個小時后,顧悠開車來到機場。
左腿雖然很疼但她試了試發(fā)覺并沒有傷及筋骨,可身上幾處血跡讓顧悠不敢隨便下車,畢竟機場安保措施與別的地方不同,她一出來只怕就會被地勤捉個正著,到那時再經(jīng)各種手續(xù)再見到徐湛不知是何時。
顧悠給機場打了個咨詢電話詢問從北京出發(fā)即將到達的航班,飛機并沒有晚點,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會降落。這時已經(jīng)有人注意到她車上猙獰的痕跡,顧悠咬咬牙心生一計,一瘸一拐走出車和那人說剛剛停車時不小心被新手司機撞到,已經(jīng)報了警,希望路人能幫她到機場的便利店里買件襯衫。那人看顧悠的模樣和情況不像說謊便答應(yīng)下來,回來時還順路在機場藥店買了點創(chuàng)可貼和處理傷口的東西。顧悠感激地接過東西付了錢,躲進車?yán)锖唵翁幚硐聜,還好大部分擦傷都是上身,她處理之后換了襯衫,看起來與平時無異。
唯獨走路的姿勢像是受傷,但顧悠也顧忌不了那么多,有些踉蹌地走向機場出口。
徐湛走出來時正低頭看手機,他不知道顧悠會來,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喚自己的名字時,一顆心幾乎躍出喉嚨。
可是看到顧悠的一瞬,徐湛的心就卡在喉嚨里,有種窒息的憋悶。
他快速走近,緊緊將她鎖入懷中,吻了又吻后低頭疾語:“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相不相信顧悠這種超級臉盲金魚腦的存在?如果不相信,請看下面的證據(jù)!稍微深一點的紅色字體堪稱顧悠原型!當(dāng)然那個一直無語的亮紅色……就是我了……
看到了吧!悠悠還是輕度患者……所以說……生活高于啊……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