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是風(fēng)沙中的柳絮,身子雖孱弱,卻有著求生的渴望,于漂泊中尋找自己的歸宿,然而卻隨時可能被命運捉弄,淪為強者的玩物。
雙子峰,一高一矮的兩座山峰,如兩個親兄弟一般緊緊擁抱著,兩個山頭之間的平地,有一座古樸的大殿,正如隱居在此的世外高人,傾聽著此地的一草一木。透過濃厚的霧氣,隱約可以看到青石砌成的臺階如游龍一般蜿蜒而上,直通大殿。
洛懷生正坐在雙子峰的大殿中,他看上去四十多歲,眉毛濃密,一雙丹鳳眼炯炯有神,青玉色的華袍上系著一條墨綠色玉佩,全身上下透露著華貴的氣息。他一言不發(fā),只是用手指不停地敲著玉石雕成的桌子,“砰砰”聲擊碎了他眸中僅有的一絲光亮。
“秦悅師妹,”洛懷生看著眼前一位身著紅色錦袍的美婦,緩緩開口,“為了柒茹,也為了玄天宗的未來,犧牲軒轅羽晟和烏利的確是最好的方法。”
秦悅眉頭緊鎖,手不知不覺地攥緊了衣角,神色中帶有一絲不忍:“師兄,在沒找到真正的兇手之前,這樣做是不是太殘忍了?!?br/>
洛懷生搖了搖頭,先是抿了一口茶,然后對著秦悅說道:“尋找真兇不切合實際,倒不如抓住機會,好好打磨柒茹這塊璞玉。”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此次機會千載難逢,關(guān)乎我玄天宗的未來?。《?,二長老已經(jīng)默許我接手這件事了......”
秦悅不再爭辯,心中最后一點希望終是化為了泡影,幽幽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了。
李柒茹是雙子峰下的一名弟子,年僅十六歲,修為卻已經(jīng)達(dá)到三重天后期。此等天賦放在整個天元域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正因如此,宗主早已經(jīng)對各長老表明,在他出關(guān)后要收李柒茹為親傳弟子!
李柒茹唯一不足之處,便是性格溫順、不喜殺伐、膽怯怕事,因此在同等境界之中她處于中下游水平。面對即將到來的修煉黃金期,只有磨煉她的心性,才能完美地發(fā)揮她的天賦,讓她成為玄天宗的中流砥柱。
修煉黃金期,是一個玄者人生中最重要的階段,大概是從一個玄者的十六歲算起,持續(xù)的時間為其極限壽命年數(shù)的百分之三十。在這個階段,玄者領(lǐng)悟能力較強,修行事半功倍。
楊宣、李柒茹兩人從小結(jié)伴入了玄天宗,又一同拜入雙子峰下修行,因此兩人之間的感情一直如親兄妹一般。楊宣之死,對于李柒茹來說是一個莫大的噩耗,就像完璧裂了一道痕,終不可補。一個溫順的少女,面對仇人之時,或許心中會升起一團(tuán)血色的火焰......
真兇并不重要。借弱者之命,塑強者之心,是為王道。
此時,軒轅羽晟被囚禁在大牢中,四肢被特制的鐵索扣住,毫無逃跑的可能。
他總是做著奇怪的夢,在夢中稱那白衣中年男子為“師父”,一切本該是虛幻卻又真實存在。一切不可及,存于夢中不可摸,卻又可及,予他看得見的光明。
師父總是在夢中出現(xiàn),但羽晟相信他是真實存在的。因為“三千風(fēng)靈縛”和“清風(fēng)吟月殺”等玄技皆是他傳給羽晟的。
在夢中,羽晟身處黑夜之中,周圍皆是白茫茫的霧氣,不知方向。他的師父自遠(yuǎn)處來到他的身邊,霧散,日升,光明即現(xiàn)。當(dāng)他將要抓住師父的衣衫時,卻猛然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身處牢獄,那破滅的夢幻,碎了一地......
“師父!”
軒轅羽晟正坐在地上,從夢中驚醒后,眼神里的亮光漸漸黯淡了下去,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他用力拽了拽沉重的枷鎖,那鐵索緩緩移動,發(fā)出沉悶的碰撞聲。他發(fā)現(xiàn)逃跑無望,心中的郁悶又沉重了幾分。
“師父,您真的存在嗎......”
羽晟精神變得有些恍惚,以至于莫離來到他面前時才發(fā)覺。
“莫離,你來干什么?”羽晟看了一眼莫離,語氣很平靜,心中卻充滿了戒備。
莫離雙手負(fù)于身后,迅速掃了一眼羽晟,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是兇手,但是三長老想要同時借你和烏利的命,因為......”
“借命?”羽晟直接將他打斷,臉色迅速冷了下來,隨即憤然道,“既然知道我不是兇手,我憑什么要獻(xiàn)出生命?”
莫離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長老們并未查明兇手,只是我能確定你不是兇手,而且烏利一定與此事情脫不了干系?!比缓?,莫離將三長老的意圖告訴了羽晟。
“你為何確定我不是兇手?”見莫離并不做作,羽晟對有了一絲好感,好奇莫離為何這么說。
“憑你的修為,根本無法擊殺楊宣,當(dāng)然,這無法排除你的嫌疑。但是,在刑殿上,烏利身上帶有纏心香的氣息,他卻聲稱是因為偷拿了楊宣的纏心香,而他卻又刻意將自己身上纏心香的氣息放大,掩飾的背后,正是由于他的心虛?!?br/>
......
“柒茹本性善良,她是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地殺人。倘若她知道三長老的算盤,一定會自責(zé)終生的。所以,我要你幫助我查出真兇,這樣對我們都好?!蹦x看著羽晟的眼睛,很嚴(yán)肅地說道。
“烏利應(yīng)該只是一個殺手,幕后主謀應(yīng)該是臨寶城城主之子——林少琛,我和楊宣都破壞過他的計劃,并且他也曾派人殺我。按理,城主府起碼有四重天的高手。而且琳寶城隸屬于上清皇朝,宗內(nèi)長老都不隨意去插手此朝事務(wù),你敢去證實嗎?”羽晟刻意盯著莫離的眼睛,發(fā)現(xiàn)莫離并沒有閃躲。
莫離不是親傳弟子,沒有能力去請宗內(nèi)的長老幫他去查明真相,就算證實了林少琛是幕后主謀,殺他也是一件麻煩事情。羽晟雖然“很記仇”,面對城主府這一龐然大物和其身后的上清皇朝,實際上也不敢太過放肆,因此二人心中的打算也只是去證明真相而不是討林少琛的命,最后讓那個李柒茹殺個烏利便罷了。
此仇,日后再報。
“這有何不敢?”莫離聽了羽晟的話后,語氣中透露著一種堅決,緊接著抽出劍將羽晟四肢上的枷鎖斬斷,“你好好配合我,我便替你討公道?!逼鋵嵞x心中自然有些顧慮,可是心中想法,更多的是不想讓李柒茹的命運被宗門掌控,就算刀山火海,他也敢走上一遭。
“那好,我愿意幫你證實林少琛是幕后主謀?!庇痍纱蟾琶靼啄x的心思,但這又是一個擺脫罪名的絕佳機會,就算兇險,也不得不嘗試。
卸去枷鎖后,羽晟頓時感覺一陣輕松,用力地伸了伸四肢,然后詢問道:“烏利關(guān)在哪里?”想到烏利一開始便想把自己拉下水,羽晟自然對他厭惡至極,怎么說也得讓他付出代價。
莫離自然明白羽晟的心思,指著地牢深處道:“他關(guān)在了最深處。”
羽晟愛憎分明,平時待人都很隨和,但那股火一上來便有滔天之勢,難收。羽晟來到地牢深處,看著被鎖住的烏利,嘴角微微上揚,心中自帶歡喜。
“你怎么被釋放了?”烏利看到羽晟后,感到不妙,心中升起恐懼。
羽晟死死地瞪著烏利,將手一伸,神淚劍出現(xiàn)在了掌心,然后將劍抵在他身上輕輕一劃,滾滾的鮮血染紅了烏利的衣衫。
“是不是林少琛派你殺了楊宣?”羽晟很平靜地說道,但是殺意很濃。
烏利瞥見了站在牢外的莫離。雖然此時他很害怕羽晟下殺手,但也頗具心機,立刻表現(xiàn)出一股狠勁兒,不屑道:“殺了我,就能擺脫你謀害楊宣的罪名嗎!”
“你!”羽晟怒不可遏,抑制不住情緒,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立刻舉劍想要將他碎尸萬段。
“住手!”莫離見狀,立刻進(jìn)來扼住羽晟手腕,保住了烏利的性命,“查明真相后,把他留給柒茹,算我欠你的......”
羽晟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當(dāng)莫離松了一口氣時,羽晟立刻趁機將劍一揮,斬出一道劍氣。
莫離來不及阻攔,只顧得憤怒:“軒轅羽晟!”
劍氣切斷了烏利的一只手臂,鮮血四濺,疼得烏利發(fā)出瘆人的慘叫。
“沒殺他?!庇痍傻卮鸬溃瑥街毕蚶瓮庾呷?,頭也不回。
莫離嘆了口氣,機械地笑了笑,自嘲道:“的確,他和你也有仇......”
羽晟心中清楚,此去琳寶城揪出主謀,任務(wù)兇險,雖然有法子直接溜走,可是他答應(yīng)了別人的事情,就一定會盡力做到。
【2021年12月4日對第一章和第三章的旁白部分稍有改動,其中第三章重新分配了區(qū)域和勢力劃分,更利于后期行文,詳情請于縱橫中文網(wǎng)查看,當(dāng)日已經(jīng)同步更新】
在這里,再提及一下第三章修改后的內(nèi)容:
圣元域與玄天宗所在的天元域的西部接著玄州,而兩區(qū)域的東部和中部則隔著一條寬度三千里的澈漓江,澈漓江的盡頭則是一望無際的天海。
玄州地域極廣,勢力錯綜復(fù)雜,強者為尊,每天隕落的強者不計其數(shù)。除了圣元域和天元域的某些傳承從未間斷的勢力之外,絕大多數(shù)勢力和玄州勢力相比,簡直是地下天上,一不留神就可能覆滅。因此圣元域和天元域各勢力之間的來往一般都是通過澈漓江,而不是通過玄州這個是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