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局語網(wǎng)的議論之中,向成離他越來越近,只是顧清池覺得向成和網(wǎng)上那些人想的并不一樣,因為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愛意。
這種行為仿佛……是一種試探。
他在試探什么?
這時顧清池突然感到寄居在他體內(nèi)的魔族給了他一股靈力,讓禁錮他的力量消散一空。
這魔族平時呆著也就調(diào)侃調(diào)侃他和沈渙,像這樣主動出手的情況還真沒有過。之前顧清池都快消失了,他都沒出手?,F(xiàn)在,顧清池知道他根本就不會好心到出手幫他。想到向成在《清池傳》里謎一樣的身份,他的心中便閃過了一個猜想,和向成有關的,不是他也不是梁菀而是在他體內(nèi)的這個先天魔族。
然后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剛穿越來的時候,梁菀要完成的正是魔族的獻祭之法,要召喚的人其實根本不是他這個意外穿來的人,或許他要召喚的……或許就是這個魔族。
顧清池覺得他好像猜測了一個很不得了的事情——梁菀的身體其實是為了這個魔族準備的,而向成也是魔族安排的臥底。
“你實話告訴我,梁菀的悲劇是不是有你們魔族的插手?!鳖櫱宄叵蚰ё謇渎暤馈?br/>
“是?!蹦ё鍩o所謂的說道,“現(xiàn)在你還是好好解決梁菀的事情吧,等他完成了愿望,把身體徹徹底底交給你的時候,我們可以好好聊聊?!?br/>
“用不著你提醒?!睂⑦@事情放一邊后,顧清池抓住了向成即將要碰到他的手,說道:“向成,梁菀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br/>
#艾瑪,男神傲嬌了!傲嬌了!傲嬌了!我的城池??!#
#這哪里是傲嬌啊,明明是撇清關系好不好!深谷才是王道!#
#難道只有我的重點是顧大師解開了向成了禁錮么……這可是代表了顧大師有著不下于神族的能力啊。#
#說的是誒!我原以為顧大師只有陣法厲害,沒想到實力也那么強悍!#
先不說向成在梁菀被害的事情里到底起了什么作用,單就向成今天的做法,顧清池就不是很贊同。
雖然他的這一舉動可以說是完全洗清了梁菀身上的黑鍋,但在邏輯上有一點是錯誤的,那就是梁菀和他并不能夠混為一談。
現(xiàn)在大家的想法都是這樣的:因為他是超一級陣法師,又救過很多人,所以他不會去陷害別人。
但事實上呢,真正的梁菀并不會陣法,并沒有能力去救什么人,但難道這樣的他,就會做出自甘墮落的事情么!
顧清池去參加陣法大賽,去見游鶴,從來都不是抱過這種——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這種打臉的目的,他要的只是保證自己在完成梁菀心愿前的絕對安全。
不過事已至此,難不成還把他穿越過來的事情都解釋一遍不成?現(xiàn)在把真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給大家也是一樣的。
向成見顧清池解開了他的神力禁錮,眼中閃過了一絲狂熱,顧清池能夠明顯地感受到那是一種帶著敬畏的狂熱,便知道他之前的猜測沒有錯,也不知道魔族是怎么安插了這么一個神族的臥底的。
顧清池不想搭理向成,放開他的手便起身向梁蘇蓉一家走去。
“琴嬛?!鳖櫱宄厥紫缺憧聪蛄饲賸?,向成也緊隨其后跟了過去,說道:“你要證據(jù)我便給你證據(jù),現(xiàn)在你難不成還要掩飾什么么?”
琴嬛或許本就沒有想過要掩飾,此刻的語氣倒一點都不像是個幕后黑手:“的確是我陷害你,你的母親也是我害的,可那又怎么樣?梁家有一個人選擇幫你么?有人替你去查過真相么?你難道真的不明白么,是梁家,是你的父親在你們母子和我之間選擇了放棄你們?!?br/>
“梁莞,你是真的很可悲啊?!鼻賸值难壑袧M是嘲諷。
顧清池突然很為梁菀感到悲哀,他付出了靈魂,付出了一切,換來了和大家澄清一切的機會??烧嫦啻蟀子秩绾?,他想要的東西,始終都沒有屬于過他。
“壯士。”一個微弱的聲音從靈魂深處冒出。
顧清池:……壯士是個什么鬼稱呼。
不過他對這個聲音也是心領神會了,梁菀的魂魄從沒消失過,只是大部分魂力都作為了獻祭的力量,除非是特殊情況,梁菀才能獲得一絲力量,之前是島上的靈力混亂,而此時……怕是因為他的心愿即將完成,才有的這個能力。
顧清池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交給你了?!?br/>
說罷,顧清池便把身體的控制權交還給了梁菀。
這具身體的眼神瞬間變得十分溫和,梁菀無視了琴嬛,走到了梁書云面前,仿佛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說,最后卻只輕聲說道:“父親。”
他知道顧清池一定會幫他安頓好素姨和她的兒子,現(xiàn)在又洗脫了他的污名,而至于對琴嬛的懲罰,他其實早就已經(jīng)不在意了。
這意味著,心愿已經(jīng)達成,怕是過不了今晚,他就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地消失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喊你了?!绷狠覕咳パ壑械那榫w。
“對不起,菀兒?!绷簳拼蟾攀窃税胼呑?,然后也后悔了半輩子。
“把母親的尸骨交給我吧。”
——這是永別前最后的請求了。
“菀兒……”
“梁書云,我從今以后與你,與梁家都再也沒有關系了,我也只會擁有一個名字,那就是顧清池?!?br/>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梁菀這個人了。
#我覺得,男神好像有點奇怪,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的男神好像精分了一樣#
#同感,感覺好悲傷啊#
#這樣,我們以后都別提這件事情了吧#
#嗯嗯,好。#
#嗯。暗地里給梁家下下絆子就好了。#
顧清池聽著這些聲音,在心中替梁菀向他們道了一聲謝。
接著,這場宴會引起的風波,就和顧清池沒有什么關系了。
在向成解開了大家的禁錮之后,顧清池就帶著沈渙離開了這里,而想跟著一起走的向成則被游鶴的人給叫走了。
原本顧清池想要提醒他們向成的身份,但卻被魔族直接給禁了言。
魔族說道:“有些話我不瞞著你,但不代表我會讓你告訴別人哪。梁菀本來是給我準備的身體,向成也是我族安排在正道的人,為的就是用他在正道的威望來完成梁菀的愿望,讓我能夠早日徹底控制這個身體。不過我出來之后一直跟著你,還沒找過我的族人,所以向成才會有剛剛的舉動來測試這個身體的身份。”
“之前我還想給要把你吞噬掉,不過那天我遇到你之后,我就想到了一個比自己降臨人間更好玩的事情,就是把你培養(yǎng)成我的接班人,然后攻入人間。”魔族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我知道你肯定不同意,如果你同意了,那我不就又要無聊了么?!?br/>
“行吧,你慢慢玩,我奉陪到底。”顧清池也不講什么了,他還有一件很緊急的事情要辦,沒興趣糾正魔族的惡趣味了。
顧清池所辦事情的緊急性體現(xiàn)在了一個方面,就是當沈渙聯(lián)系過了沈家的人之后,一個下午他都沒見到顧清池。
同時他還發(fā)現(xiàn)青州的人不知為何都開始張燈結(jié)彩忙碌了起來,直到夜幕降臨,每家每戶的門前都點起了大紅色的燈籠,小攤小販們也都擺起了各式各樣的小攤子,整個青州都彌漫著一種過節(jié)的氛圍。
然后他在青州最大的流水湖邊見到了顧清池,在他面前是一個接著一個,漂流在水中的花燈。
“清池……”沈渙走到他的身邊說道。
“沈渙,你先回去吧。我要送別一個故人。”
“好。”沈渙離開了,卻沒有走遠,在一處高樓之上,遠遠地看著顧清池。
“馬上就要開始了?!鳖櫱宄厝崧曊f道,然后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掌控著身體的是即將要消失的梁菀。
在他接手身體的剎那,只見滿城的孔明燈不約而同的從城中緩緩升起,與水中漂浮流動的花燈交相輝映。
顧清池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梁菀,今夜所有的花燈都只為你而升起?!?br/>
他還記得那時在小島之上,差點讓梁菀崩潰的場景,梁書云答應了要帶梁菀和他的母親看上元最大的花燈會,最后卻始終沒有實現(xiàn)。所以他就用了那個游鶴給他的第二次機會,拜托他一定要在晚上之前讓整個青州都能辦上一場花燈大會,在梁菀消失之前。
“謝謝你?!绷狠倚χ兄x到。
他獻祭了自己的靈魂,抹去了自己的存在,即將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上。
沒想到顧清池卻在這個時候,送給了他曾經(jīng)最想要的東西。
他生前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善意,臨死還有人能夠想到他,這樣的話,他的一生或許還不算太悲劇吧。
謝謝你,顧清池。
給了我人間最后的溫暖。
就在梁菀徹底消失的同時,顧清池得到了這具身體完完全全的控制權。不僅如此,甚至于還有魔族獻祭陣法的反饋力量,這時他才知道魔族的人為何要選擇梁菀的身體,因為魔族的力量可以暢通無阻地貫通他全身的經(jīng)脈,甚至于替他修復了一半的靈魂。
這身體簡直就是專門為了魔族而準備的。
次日,當他在轉(zhuǎn)化來自于獻祭陣法的力量的時候,一聲驚天巨響突然響起。
顧清池推開房門朝巨響之處望去,只見籠罩青州的結(jié)界之上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破損,森然的魔氣滾滾涌入青州,遮蔽了半邊的天空,四個字便浮現(xiàn)在了顧清池的腦海之中。
——魔族入侵!
難怪近日來這么多世家都集中到了青州,恐怕從吳元冰受傷一事便早已有了魔族入侵的預兆了。青州正好借梁蘇蓉的身份,將神族來到青州和各大世家聚集于青州,好讓魔族的人以為他們一無所知,毫無防備。
但是,游鶴不知道,那個向成是個臥底啊!
恐怕以向成的身份,他一定把青州所有的計策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次的青州,怕是兇多吉少。
只看那濃郁的魔氣,就知道青州的第一道防線已經(jīng)被攻破了。
此時,一道身影從遠處御劍而來。
“清池?!鄙驕o的身影顯得有些狼狽,一看就已經(jīng)和魔族交過手了,“你和吳元冰他們一起離開青州?!?br/>
魔族的實力,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強大,第一道防線毫無預料的就被攻破了。
此時,青州的未來誰也不知道,他必須留下來為了保護青州而戰(zhàn)。若是青州淪陷了,那沈家所在的那一片區(qū)域也就危險了。
“沈渙!”顧清池怒道,他比沈渙更加清楚留在青州的危險性。
“清池,你聽我說,青州現(xiàn)在的情況讓我們不得不做好最差的準備。所以,請你帶上青州的那些孩子離開這里,帶著青州的希望,到安全的地方去?!痹掚m是這么說,但沈渙自己清楚,他只是想讓顧清池離開而已。
顧清池在最初的憤怒之后,很快便冷靜了下來,沈渙這樣的理由,他根本就無法拒絕。
“沈渙,你要記住我當初在梁蘇蓉宴會上告訴過你的話?!?br/>
——沈渙,要小心向成。
如果他可以把向成的事情說出來就好了。
“我會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去的,你一定不要出事?!?br/>
“好?!鄙驕o松了一口氣。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顧清池還有半句話沒和他講。
——然后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