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六！還真是他！”方鳴心里暗道自己所猜不錯，并下意識的掃了一眼隔壁的院子。

    就在眼神的余光剛掠過墻頭的時候，一個模糊的面孔“嗖”一下縮回墻下，然后就再沒了蹤影。

    “不正大光明的出來，還偷偷摸摸的趴墻頭偷聽。既然如此，那我就拿你開刀?！狈进Q眼珠子一轉(zhuǎn)，心底忽生一計。他轉(zhuǎn)身吩咐道:“周五、吳六，跟我出來一趟?！?br/>
    “遵命，大人?！?br/>
    “好的，大人?！?br/>
    “那朱叔你就先和尤春堯在這等一會兒，我和周哥、吳哥去去馬上回來?！?br/>
    “嗯，你們?nèi)グ?！?br/>
    方鳴和朱立說完，便領(lǐng)著周五、吳六兩人出了院子。

    院外，圍觀的鄉(xiāng)親大都還未散去。一看見方鳴出來，瞬間又喧囂起來。

    “知縣老爺，案情如何啊？”

    “趙鐵憨家，真的死人了嗎？”

    “死的那個，真是鐵憨媳婦兒？”

    ……

    方鳴沒急著回答眾人的疑問，而是悄悄問一直守著大門的鄭七、王八兩人:“燕小六可曾露過面？”

    兩人都說:“從未露面。”

    聽見這話，方鳴并沒有感到失望，那顆懸著的心反而踏實了很多。

    從早上一來到這東平巷沒見到燕小六開始，方鳴就對這與死者僅一墻之隔的鄰居老燕有些懷疑。

    從何老丈說話的語氣里就能聽出，燕小六是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無利不起早的潑皮。

    所以方鳴才當(dāng)眾賞給何老丈銀子，目的是用來試探這個所謂的第一報案人心里到底有沒有鬼。

    結(jié)果，這個視財如命的潑皮，還真就沒有出來邀功。

    不過方鳴心里隱隱感覺這個燕小六并不是真正的兇手，不過即使他不是兇手，也一定是知情者，不然也不會讓他糾結(jié)到不敢貪錢。

    好在方鳴早已想好了對付他的對策，不管他是兇手還是知情者，都一定要讓他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各位鄉(xiāng)親，經(jīng)過縣衙的努力，我們已經(jīng)找出了殺害鐵憨媳婦的真兇。兇手不是旁人，正是鄰居燕小六?！狈进Q此言一出，不光驚呆了在場的父老鄉(xiāng)親。連身后的周五、吳六、鄭七、王八四人都嚇了一跳。

    “大人，這是真的嗎？”

    “真的確認(rèn)是燕小六了嗎？”

    周五、吳六知道連在院里發(fā)現(xiàn)的腳印的主人都沒有確認(rèn)，更不可能這么快就確定誰是兇手，當(dāng)即靠在方鳴耳邊小聲詢問。

    “確認(rèn)的差不多了，幾位大哥聽我指派就好。”方鳴小聲回應(yīng)了兩人的疑惑，然后又大聲說道:“這個燕小六貪戀美色、色迷心竅，見趙鐵憨的媳婦兒曹氏生的貌美，便心生歹念。于是于昨夜子時偷偷潛入趙宅，欺辱并殺害了曹氏以妄圖掩蓋其行兇真像?！?br/>
    聽見方鳴親口確認(rèn)了兇手就是燕小六，人群里的喧鬧聲更重了幾分……

    “沒想到兇手竟然是燕小六。”

    “我早就說這小子不是什么好東西。”

    “沒想到這臭小子竟然敢殺人??！”

    “唉～也是個可憐的孩子，父親死在了東山礦井，母親發(fā)瘋掉進(jìn)井里淹死了，從小就沒人管沒人問的?！?br/>
    ……

    “金溪縣原本是一個安詳?shù)膶毜兀b于近來接連發(fā)生命案，晚輩方鳴又身處代理知縣一職，身懷破案要務(wù)，故下令將惡徒燕小六即刻處死。”方鳴說罷，轉(zhuǎn)身朝向隔壁那個大門緊閉的宅子下令道:“兇犯燕小六現(xiàn)正躲在家中，周五、吳六聽命，本縣命你們?nèi)⒆锓秆嘈×侥弥链?，?dāng)街?jǐn)厥资颈姟Ｒ愿嫖拷鹣h百姓的……”

    方鳴的話還沒說完，周五、吳六也還未來得及領(lǐng)命。燕宅那緊閉的宅門竟“咯吱”一聲敞開了，強(qiáng)有力的力道使得兩扇木門狠狠地撞在墻上，發(fā)出“砰！砰！”兩聲巨響。只不過在場的人已經(jīng)沒人在意這響聲了。

    因為緊隨其后的一陣撕心裂肺的吶喊，要遠(yuǎn)比門撞在墻上要震撼的多。

    “不能殺我！我不是兇手！兇手是別人，求大人明查?。「魑粻敔斈棠?、叔叔嬸嬸，我不是兇手，求求你們相信我……”

    一個臉型消瘦、身材矮小，三十出頭的青年男人，邊跑著沖出門跪在地上，邊連聲喊冤叫屈。

    看的眾人是一臉茫然。

    “你就是燕小六嗎？”方鳴看著眼前的人淡然問道。

    “小人是燕小六，小人沒有殺人??！求大人明查……”燕小六跪著爬向方鳴道。

    “周五，你去將他的鞋子脫下，去同院里的腳印對比一下。如果是同一人的，就直接在這趙宅的門口斬了這惡賊吧！”方鳴說著，轉(zhuǎn)身朝院內(nèi)走去?！氨究h年紀(jì)尚小，不宜見血，就先去屋里歇息一下?！?br/>
    “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啊！兇手不是小人，兇手另有其人??！”

    “既然兇手另有其人，那你倒是把兇手給我找出來啊！”方鳴猛的轉(zhuǎn)身，朝跪在地上的燕小六暴喝?！凹热粌词至碛衅淙?，那你跪在這里做什么？你又趴在墻頭偷聽什么？”

    方鳴兩眼通紅，眼睛里還布滿紅絲。比起地上的燕小六，他反而更像是一個暴徒，一個怒火中燒的劊子手。

    那些錯愕的鄉(xiāng)民也都被方鳴的這一舉動嚇了一跳，甚至人群里諸多的孩童，有的都被嚇得嗷嗷直哭。

    方鳴的吼聲是在太大了，大到?jīng)]人敢相信是他吼得……

    “不！我不敢說，小人不敢說??！我說了他會殺了我的，小人會被滅口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地獄里和他商量著來吧！看看他會不會請你大吃大喝一場，以答謝你的包庇之恩。周五，脫鞋……”

    “遵命！大人?！敝芪鍛?yīng)了一聲，然后就上前要給燕小六脫鞋子。

    “別脫我鞋子……我說！大人，我說……”燕小六拼死抓著鞋子不放，眼看就要抓不住的時候，他終于崩潰的蜷縮成一團(tuán)，全盤托出:“兇手是趙大，是你們縣衙的捕頭趙大！”

    “什么！你說什么？”

    “你胡說什么！”

    “敢污蔑趙大哥，信不信我殺了你?！?br/>
    “你想死是不是！”

    周五、吳六、鄭七、王八聽后紛紛暴怒，一個個沖上去看著燕小六，仿佛想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一絲欺騙;仿佛想從他的神態(tài)里看出一絲欺騙;還有動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