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點頭，風(fēng)輕雪沒別的動作。

    因為理解陸江的擔(dān)憂，所以她才會乖乖聽從。

    雖然他們兩個涂黑了臉蛋，衣衫也很普通，打滿了補(bǔ)丁，但是精神飽滿，一看就是不缺食物的人，尤其是陸江肩后負(fù)著一個背簍。

    所以，剛出現(xiàn)在黑市的邊緣，他們就被盯上了。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竄得比兔子還快，瞬間就到了他們跟前，雖然是哀求，但是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卑微的樣子，“可以賣點糧食給我么？粗糧就行，粗糧就行。”

    他很識趣，聲音壓得很低。

    陸江見他又黑又瘦，皮包骨頭的那種瘦，衣衫也是十分破爛，心中不禁一酸，可見困難時期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五六年了，饑荒也得以緩解，但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人依然比比皆是。

    “你拿什么買啊？”風(fēng)輕雪聲音里帶了一點兒溫柔的打趣。

    少年頓時漲紅了臉，囁嚅道：“三塊二毛五，我只有三塊二毛五。我聽說黑市里的粗糧是三毛錢一斤，我想，能不能買到十斤粗糧以渡過難關(guān)?！?br/>
    風(fēng)輕雪想了想，塞了十斤糧票給他，“拿著這三塊兩毛五去糧店買，比在黑市買劃算?！?br/>
    少年一愣，劇烈地顫抖起來，“糧票……”還是軍用糧票，是面粉票，屬于細(xì)糧。

    這樣的糧票，在黑市里的價格和糧價相等。

    現(xiàn)在的粗糧價格是三毛，細(xì)糧七八毛一斤，時有浮動，情勢不好的時候，可以賣到一塊錢一斤，七年前，光是一斤細(xì)糧票就能賣到五塊錢六塊錢的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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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國家規(guī)定，十斤糧票可以到糧店買三四十斤粗糧，因為細(xì)糧太珍貴了。

    “拿著吧，快回去，別在這兒待著了。票不是錢，不是糧食，你也別讓我們冠上投機(jī)倒把的帽子！”風(fēng)輕雪溫柔地道，不收錢就是發(fā)善心，別人抓不到把柄，如果收了少年的錢，那么意義就不一樣了，票證、工業(yè)券之類的可以送人，交易就犯法了。

    “我不能……”

    風(fēng)輕雪拉著陸江走開，回頭一笑，“快回家，小孩子家別在這兒游蕩?！?br/>
    少年連跑兩步，擋在他們跟前，“我叫邢玉山，我哥哥叫邢敏山，叔叔阿姨，兩位尊姓大名？我和哥哥弟弟長大后一定會報答你們，請你們一定告訴我?！?br/>
    “邢敏山？”風(fēng)輕雪脫口而出。

    “您認(rèn)識我哥？”

    “我不認(rèn)識你們，不認(rèn)識你哥哥，但我?guī)啄昵奥犨^你哥哥的名字?！憋L(fēng)輕雪臉上揚(yáng)起一抹笑容，“我兒子叫陸天茂，小名叫喜寶?！?br/>
    邢玉山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喜寶，給我們包子吃的小喜寶！”

    他一手捏著糧票，一手抓住風(fēng)輕雪的手不住搖晃，歡喜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我記得，我記得，那年冬天，要不是陸爺爺和喜寶給我們錢給我們糧票，還給我們包子吃，我和哥哥弟弟光靠紅薯皮爛菜葉子一定熬不了那個月。你們都是好心人，大好人，我們遇到的陸爺爺和喜寶是這樣，不求回報地幫我們，阿姨您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