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互相開了很多個玩笑之后,桑漣躊躇地開口了,“阿姨,我剛剛想起我們到上面還有急事,恐怕不能在這里吃飯了,不麻煩了。()”
沈希翼聽見這話,松了口氣,桑漣還是懂現(xiàn)在的處境的。
“啊……這樣嗎?”吉莉的媽媽遺憾地呢喃,“又……要走嗎?”
“實在是有急事,對不起?!鄙i盡量委婉地表達。
“再多留一會兒吧,陪我玩好不好?”吉莉撲到床邊拉扯沈希翼的衣角。
沈希翼不知道怎么說才好,她不知道究竟該怎么應(yīng)對面前這三個“人”,只好摸摸吉莉的頭,想桑漣一樣,當平常人就好了:“對不起啊小妹妹,我們真的是很趕……”
瑪瑞亞倒是很懂事,她走到門邊,把門打開,嘴里卻輕聲念著:“又要走……又不會回來了啊……”
氣氛一下子就變了,剛剛還是和睦歡樂的家人,一下子變得如生離死別一般凝重。
“不嘛不嘛,”吉莉鬧著,“我要哥哥姐姐在這里陪我玩!”眼睛里面還含著眼淚。
沈希翼這才知道桑漣為什么當時要阻止她直接吃驚地喊出來,他知道,只是不愿去揭穿。
她們的家人,包括她們,早就不存在了。她們只是游蕩在世間的靈魂而已,或許對于家人還有期盼才沒有消散?;蛟S對于家人的思念讓她們飄蕩到了這捷拉穆曦德邊的峽谷。
從她看見這個茅屋的時候就很奇怪,她們吃什么?四周沒有田地,憑三個弱女子在峽谷底部,打獵?太不現(xiàn)實了。
瑪瑞亞的治愈術(shù)比自己豈止高了幾個等級,現(xiàn)在自己和桑漣都已經(jīng)完全治愈了。這需要多長歲月的聯(lián)系?魔法是超越生死,超越自然法則的,或許作為靈魂的她,在百年歲月里面一直在精煉魔法吧,只盼有一天家人歸來。
沈希翼突然不想走了,他不想看到這一家這么悲傷。她們都是很好的人,生前死后都是這樣,沒理由這么悲傷,為什么會這么殘酷。
“桑漣,我們……”她想說我們再留一會兒。
桑漣再一次打斷了她的話,蹲下來,手放在吉莉的頭上:“我們會見到你老爹和你老哥的。我會跟他們說你們過得很好,會說你還期望他們回來。”
“一言為定?!鄙i說,“我還會叫他們找機會回家看看,別老在軍隊里待著。”
“嗯……謝謝你大哥哥!”吉莉笑了,笑中含著許多沈希翼讀不出的東西。
出門的時候,她們聽到媽媽輕聲說了一句:“謝謝……”桑漣回頭報以一個微笑,沈希翼則是強忍著沒有回頭。已經(jīng)不想再說話了,害怕一說話就會帶著哭腔。
走了三步,沈希翼終于鼓起勇氣回頭看了一眼。已然空無一物,茅屋不見,人也再也看不見。
“這就是戰(zhàn)爭啊?!鄙i沒有看,說道,“扯淡?!?br/>
“你還真是會說話?!鄙蛳R韺ιi說。
桑漣嘆了口氣道:“沒辦法,幾百年都還在,可見那執(zhí)念真的是很嚇人。如果我們非要揭穿‘他們都死了你們也死了’,說不定我們會跟著一起死?!?br/>
“這……看來當時你是對的?!鄙蛳R碜允 ?br/>
“沒關(guān)系,不過我想先去一趟捷拉穆曦德,壁壘冰堡先擱一邊去?!鄙i望著看不清楚的峽谷頂部,說,“帶我上去?!?br/>
本來這也會拖延時間的,沈希翼卻沒有拒絕:“好啊,走吧。不是說了還要去見見吉莉的哥哥和爸爸嗎?!?br/>
“哈哈,是呢?!?br/>
兩個人上升,到了兩天前和孫巖寬戰(zhàn)斗的地方。被挖掉了一塊的城墻還在,覆蓋大地的冰已經(jīng)不見了,死去的都城就這樣展現(xiàn)在他們面前。還有行在其中的死人。
“付林姆搞什么,怎么冰全都化了。這樣死人會全部跑出來的啊?!鄙i見狀先是吃了一驚,隨后討伐起責任人。
死人在城墻上林立,他們嗅到了生者的味道!周圍的骷髏剎時包圍了兩人。
不知道其中有沒有吉莉的爸爸和哥哥呢,桑漣想,隨即被沈希翼拽起,飛向空中,打不死的,他們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
“看來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了?!鄙蛳R碚f,“直接去壁壘冰堡吧,陳瑯還在那里?!?br/>
空中飛來一道火光,沈希翼帶著桑漣避過。
三具骷髏懸浮在空中,手中是靈性武器,看來本身帶有飛行功能。
“這下空中也不安全了?!鄙i說。
沈希翼果斷卷起暴風阻擋住空中的三個骷髏,然后加速后退,扯到城墻之后。試探著骷髏應(yīng)該不會出捷拉穆曦德的范圍。
黑色閃過!一個骷髏躲閃不及被黑色刀刃劈成兩半,另外兩個則是及時躲開,黑色落到地面。被劈成兩半的的骷髏失去活動力墜落下去。沒有復原。
這黑色沈希翼知道有一個人可以做到,然而他現(xiàn)在不應(yīng)該在這里??粗坏犊巢煌甑陌氲踝觿πg(shù),說不定就是……她想著向著黑色墜落的方向飛去。
“這小子怎么在這兒,不是應(yīng)該由付林姆陪同的嗎?!鄙i立馬得出那是陳瑯的結(jié)論。
到了地方,陳瑯果然正在把最后一個拿著靈性武器的骷髏劈成兩半。布藍亞看見身后來了活人差點尖叫出來,陳瑯看布藍亞吃驚的樣子以為又有骷髏,結(jié)果看見這兩人驚叫一聲。
“嘿你咋跑出來了?”桑漣見面就對著胸口一錘,真是優(yōu)良的打招呼方式。
“那混蛋沒對你做什么?”沈希翼關(guān)切問。
“你們怎么找這兒來了?”陳瑯捂著胸口,還沒有從震驚緩過來,這個打招呼方式令他確認是桑漣無誤。
“這兩位是……”布藍亞也很吃驚,看見這兩人闖進捷拉穆曦德。
“這誰?付林姆小弟?”桑漣捏拳。
“喂喂喂!”陳瑯趕緊制止桑漣想要打架的想法,他現(xiàn)在是作為連接友誼的橋梁,說道,“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好了。”
“布藍亞,這是桑漣和沈希翼,我們同一個公會的?!彼冉榻B布藍亞。
“你好?!鄙蛳R碛押玫匚⑿?,桑漣撇了布藍亞一眼。
“你……你們好?!辈妓{亞很怕生,“那個……陳瑯,不要說我的姓……”
陳瑯夸張地拍拍他的肩,笑道:“沒事啦沒事啦,桑漣,沈希翼,這是布藍亞·穆曦德。這個姓氏是牧德王國的帝王姓氏,也就是說他是牧德王國國王的后代?!?br/>
桑漣和沈希翼心里一緊,一股怨念直逼布藍亞眉頭,連陳瑯都能感覺到。
“你們怎么會在一路?”桑漣問,語氣不對。
“那……那個……”陳瑯被這怨念嚇了一跳,“付林姆叫他和我一起來看看捷拉穆曦德,怎么了?”
牧德王國的后代,也就是說,是那個招了軍隊,讓軍隊一去不返,讓吉莉一家空等至今的國王的后代?這種人,怎么可能會有好感。
“你跟著他干嘛?”沈希翼問,問的是陳瑯。
“怎么了……?”陳瑯已經(jīng)覺察到聽見布藍亞的姓氏之后他們兩個的反應(yīng)不對。
桑漣和沈希翼背后閃現(xiàn)過一隊骷髏。
布藍亞迅猛地向前一步,將桑漣二人推開,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的令牌,高舉令牌讓骷髏可以看見,雖然它們沒有眼睛。然后對著那些骷髏大吼一聲:“退下!”骷髏似乎可以看見這令牌,動作果真有了一些遲滯。桑漣和沈希翼被推開的時候終于察覺后面的襲擊,正準備擺開架勢,陳瑯已經(jīng)趁機沖出,黑火纏上劍刃,幾次揮舞,骷髏便已經(jīng)碎掉。
陳瑯認為剛剛的小事件應(yīng)該可以成為新的話題契機:“那個……因為布藍亞是皇家后代,所以他們祖上傳下了這個令牌,他可以號令這些骷髏,但是效力非常弱,只能持續(xù)三秒不到?;蛟S這也是付林姆叫他跟著我的原因?!?br/>
桑漣還有一件事情要確認:“我剛剛注意到,被你砍的骷髏沒有重組?”
“是呢,”陳瑯說,“黑火似乎可以阻斷重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付林姆才會把我?guī)У竭@里?!?br/>
現(xiàn)在抓人的目的明了了。
“等等,你說這小子是皇家后代?”這個話題剛剛被桑漣忽略了。
“是……”布藍亞察覺得到他們兩個的而已,低下頭,怯生生地說。
“你知不知道你祖上干了什么?”沈希翼咬牙說,他還沒有忘記剛剛吉莉一家的樣子,都是國王一手造成的,那是罪者,面前的人是罪者后代。
“等等等等!”陳瑯趕緊阻止了沈希翼繼續(xù)說下去,“那個,那個不管布藍亞他的事,畢竟這事情不會因為他就改變啊!”
此言有理,桑漣和沈希翼都保持了沉默。
“對不起……”陳瑯的神情突然又低落了下去,想要打破沉默,“你們來救我,我還對你們這么說,連謝都還沒有謝……”
兩人一笑,桑漣則是又往陳瑯胸口上來了一錘。
“說什么謝謝什么對不起,這是應(yīng)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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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后一更。明兒上學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