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對面形容自己是寵獸,兩個丫頭立刻瞪目齜牙。
姜遂抬手安撫,眼神端的上下打量起眼前公子哥兒:“呦,這不是鼎天樓的楊家大少爺嘛,久仰久仰。
古戰(zhàn)場內,我與人聊起房岳城時,不免提及當地的天才......”
天才兩字讓對面人聽的一興,楊靈宇輕眉上揚:“哦,我在外竟有如此出名?”
姜遂搖頭:“您別誤會,天才不是說您,說得是薛家大少爺薛毅呢,只是大家提起他時,不免會談及他的一些手下敗將,其中您楊公子我們是聽的最多了。”
許是和西十三呆了一段時間,姜遂學著陰陽人語氣說話是越來越順了,而一提薛毅,果然就是戳到了楊靈宇的痛眼兒,當即臉色就變了。
可還沒來得及等他這一行人開口,西十三這個陰陽人祖宗馬上站出來給姜遂打配合:“混賬話,背地里把人當笑話就得了,怎么能當面揭人家短呢?
您看給人家楊公子氣的~”
說著,這胖子就把臉探到楊靈宇一行人面前晃蕩:“楊公子您放心,我們以后絕不當著您的面說!
“你們兩個,很好,我記著了!睏铎`宇并沒有姜遂想象中的怒極出手,反而壓下了脾氣,丟下一句警告,轉身離開。
看著眼前人背影,姜遂心中突然升起一絲好奇:房岳城上下傳聞,多是給這位打上了“紈绔子弟”標簽,但他能與薛毅齊名,真就有那么不堪嗎?
古戰(zhàn)場內,他曾與薛毅有過短暫的接觸,雖然談話不多,但是也能感覺出來對方不是省油的燈,那這個楊靈宇呢?
再回過神來,姜遂抬頭卻發(fā)現身邊有一些不清不楚的人正在靠近,看這樣子,恐怕也是跟楊靈宇一伙的。
果然公子哥兒就是公子哥兒,走哪都帶著一群小的。
西十三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對勁,拉住姜遂擠出人群:“閃人,一會兒百相靈符要失效了!
“從地下城繞開這些人!”
幾人速度朝著最近的下層通樓入口靠近,一轉眼功夫就消失在了人群視線內。
在這房岳城地盤,楊靈宇這一伙子人也算是手眼通天,按理說盯幾個人還是很簡單的,可這次還是失算了。
明明追著幾個人進入了地下城,前一眼兩個大胖子還在視野內,可一閉眼睜眼功夫,人就這么沒了。
一條暗街下來總共沒幾個人,幾個狗腿子仔細揉了揉眼睛,四下散開,還是沒找到。
“快回去稟報少爺,咱們這是遇到能人了。”
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就算不是靈修,那也不是凡人了。
姜遂幾人真有這本事?
當然沒有,只不過是百相靈符的作用失效罷了,幾人恢復了模樣,走在大街上,幾個狗腿子自然就沒放在眼里。
兩撥人直接擦肩而過,對方也沒注意。
“拿出來分一點唄?”
走在暗街上,姜遂輕輕碰了碰西十三肩膀。
“分啥,怎么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后者只是裝傻充愣,搖頭晃腦。
“別以為我不知道,楊靈宇,你剛才湊過去,肯定不會空著手回來的。”
關九爺曾經與他透露過西十三身份,行內稱他十三胖,這家伙就是個賊溜子,路上遇條狗他都能薅兩斤毛下來,他怎么會放過這大好機會?
“嘿嘿,這你都猜到了?”胖子抬手一個儲物袋就在姜遂面前晃蕩,炫耀道:“不過猜到了也沒你份兒,這是十三爺我靠本事拿的,想要你得自己去!
姜遂倒也不是真想分什么,只是確認一下這胖子手段,看來是沒錯了:“我自己去倒是可以,嘿嘿,回頭把你這手教教我!
“教你沒問題,但是你得先把之前答應我的東西先給我了!
幾人一路嘮嗑,確認甩掉追來的人,通過另一個出口,再次回到地表城,一路穿行,姜遂帶著幾人終于回到了久違的藥坊藥習館。
只是還未進入街道,其中傳來的哀嚎嘈雜聲音不斷,空氣中滿是血腥味與藥水氣味混合。
“出事了?”
走近藥習館,這里情況比姜遂想象的還要遭,整條街已經沒什么落腳的地方了,各處都是躺著的傷員,隨時隨地都能看到有重傷不治而亡的人被搬了出去。
“快閃開,無關人等別在這里搗亂,要看病的去外面第三號館,這里暫時不對外開放。”
幾個黃字班的短褂學徒看到姜遂幾人,直接開始趕人。
西十三不樂意了,把肩上斧慶往地上一扔:“別呀,我背這個家伙一路了,你們看他這樣子,他都快死了,你們就給他看看還有沒有救。
真要沒救了,我立刻背出去埋了!
眼看地上被嚴重燒傷的斧慶,一位看起來有些年紀經驗的學徒連忙蹲下查看,半天皺眉搖頭:“不行,傷太重了,外傷還好說,但他體內有著一股力量在不斷破壞他的五臟六腑。
以我們的本事,恐怕治不了他,也只有老師們出手才行!
“那快點帶我們去找你們老師啊~”
短褂學徒搖頭:“他們都不在,這次山海魔神出手,死傷太過嚴重,所有老師和高級學長們都被調走去軍營那邊了。
現在在這里救治這些散修的,只是我們這些普通學徒罷了!
一聽這話,西十三再次扛起人:“那麻煩問一下,附近哪里有賣棺材的?”
短褂學徒突然興奮:“嘿,巧了,我家就是,你要買的話我?guī)闳??br/>
西十三一愣,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合著我就是隨便一說,你還認真了?
扯了半天也沒個結果,姜遂謝過這位學徒,拉著西十三離開。
“跟我這邊走。”
畢竟住過一段時間,這里來回的巷子他也摸得清,帶著幾人直接到了教師住宅區(qū)。
只是到了這里,姜遂眉頭皺的更深。
整個教師住宅區(qū),竟然掛滿了白帆綾布。
“我去,這怎么這個鬼樣,老五,你平時就住這地方?”
“不是,可能出事了......”
這些白飾讓他有種不好預感,也許藥習館有老師在駮君的襲擊中犧牲了。
幾個打掃的學徒看到姜遂一行人,連忙過來攔。骸爸T位,這里不讓進的!
姜遂從儲物袋里摸出自己的學員牌子:“諸位學長,我是住在這里的!
幾人聽到一愣:“你不是老師怎么會住在這里?”
隨即一人似想起了什么:“你是三道學弟?”
“是我!”
“你竟然沒死~”
“這話說的,沒死很驚訝嗎?”說著又指了指周圍的白飾:“學長,這里是出了什么事嗎?”
聞言,幾個學徒低頭嘆氣,面露傷色,一人道:“山海魔神襲擊來的太突然,有幾位老師當時顧著救人了,沒能逃出來......”
“當時很突然,即便反應過來也逃不掉,甚至有幾位上人也犧牲在那里!
氣氛一下沉默。
僅僅兩句話,可見當時情況有多慘烈。
在山海魔神一擊之下,即便被凡人仰望如神明的七宮上人,也只能無力等死。
“那韓老師他們......”躊躇之下,姜遂還是心懷忐忑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韓老師也受傷了,斷了一根手臂,但是被章館首救下了,不過兩人回來后簡單治了一下,就被安排到藥坊主區(qū)那邊去救人了!
聽到兩人安好,姜遂仰頭輕輕松口氣。
“但是天五班的洪德老師犧牲了......”聞言,姜遂目光一滯,眼前浮現一道矮壯滄桑的身影。
“洪老師也死在了魔神的攻擊下嗎?”
“不是的~”一名學徒悲戚插話道:“當時洪老師都跑出來了,是一個狕君教的惡賊專門針對他,一路追殺藥習館的老師們。
洪老師為了不連累其他人,自己一個人脫離了隊伍。
后來將軍府的人送回了洪老師的尸體,老師全身都是血,他們都說洪德老師生前受盡了折磨,全身骨頭都被捏碎了。
山海怨的狗賊......”
說話人就是洪德教的天五班學生,對洪德有著極深的感情,如師如父一般,很多與他一般的學徒見到洪德死前慘狀時,幾欲崩潰。
姜遂張口無言,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這個僅僅見過兩面的老師,雖然接觸不多,卻也能感覺出是個熱忱之人,不想卻被狕君教的人盯上丟了性命,確實可惜。
正待他想開口安慰,旁邊一道聲音響起。
“章館首回來了~”
幾個學徒看向姜遂身后,待他轉身,山羊胡老頭已經走到了姜遂身后。
章元甫目光和藹的看了一眼姜遂臉龐,臉上似有松口氣般,隨即目光看向姜遂脖子和懷里兩個丫頭。
“這是你的孩子?”
姜遂一番白眼:“我才離開多久,能生出這么大的兩個丫頭嗎?”
猶豫一會兒,姜遂介紹:“牙牙,癡癡,我的...額,妹妹~
你們兩個,快叫章爺爺~”
小雷靈癡癡倒是乖巧,輕輕喊了一聲:“爺爺?”
看著面前唯唯諾諾的小丫頭,章元甫臉色更加柔和,伸手輕輕揉了揉癡癡腦袋:“真乖~”
“你是這個大蠢蛋的爺爺?”可就是這么和諧的場景下,一個膩歪人的聲音從姜遂后腦勺傳來。
章元甫看了過去,溫和道:“我是他的老師。”
牙牙跳起踩在姜遂腦袋上:“你得好好管管這個家伙,別讓他跟那些狐朋狗友玩!
說著野丫頭眼睛瞟向西十三。
西胖子一臉看下左右,確認是說自己后,無辜道:“不是,看我干嘛,我怎么就狐朋狗友了?
我和老五那也算是過命交情了,臭丫頭,你這嘴巴才應該好好管管!
一胖一小原地就開始齜牙。
對于這些小的鬧,章元甫并未阻攔,反而順著牙牙,緩聲細語道:“好,爺爺會聽你的,好好教這個臭小子的。”
聽到這里,野丫頭開心了:“章爺爺~”
這一聲喊的,,平日里對學生們兇神惡煞的章元甫,在這兩個丫頭面前,難得露出慈目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