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里很安靜。
顏薔抬眸看著他,望進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里面倒映著她的臉。
想到兩人的關(guān)系,想到自己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她收回視線,將心中那點剛剛泛起來的旖旎的情緒壓下。
“有點。”
她后退了兩步,跟霍岐拉開距離,抬手將頭發(fā)挽到耳后,這才慢悠悠的再次看向他,說:“你怎么來了?”
霍岐看著她。
她的后退,她淡然的語氣,都昭示著她并不太歡迎他的到來。
她并不喜歡。
霍岐的情緒也淡了。
“做做樣子?!?br/>
他看了眼顏薔后,轉(zhuǎn)身去冰箱里拿了兩瓶水,遞了一瓶給顏薔。
顏薔微抿唇:“不想喝?!?br/>
霍岐也沒有勉強她,喝了口水后,將水瓶直接放在了邊上的島臺上。
顏薔看了他一眼后,直接走到了沙發(fā)處坐下。
情緒不是很高。
“去醫(yī)院了?”
霍岐隨手打開電視問著。
顏薔“嗯”了一聲,“我讓刀刀安排他去了州海華英醫(yī)院?!?br/>
霍岐在她邊上坐下,點開了一部電影,語氣也淡淡的:“人緣不錯?!?br/>
“你也不賴?!?br/>
你來我往的,好像誰也不讓誰。
顏薔看著電影開場,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電影是霍岐隨意選的,并不是什么能太調(diào)動人情緒的片。
她也太困了。
昨晚幾乎沒睡,就早上睡了一會兒,又拍了一整天的戲,她已經(jīng)快困死了。
霍岐看了她一眼。
一個哈欠讓她的眼角隱隱有了淚意,在電視光線下,亮瑩瑩的。
“困了就回去?!被翎f。
顏薔看了他一眼,“霍總不遠千里來陽嶺,就為了看我一眼嗎?”
霍岐偏過頭看著她:“所以?”
套房里的燈是昏昏暗暗的,有種曖昧又撩人的氣氛。
顏薔的眼睛在這柔和昏暗的光線下,連輪廓都透著誘惑。
她一直都很美。
不是清湯寡水的美,她可以清水出芙蓉,也可以濃妝艷抹總相宜。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著人的時候,總讓人以為,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霍總做樣子給誰看?”
顏薔懶懶的倚在沙發(fā)里,又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似乎倦怠得不行。
“想看的人?!被翎f。
他看著顏薔,漆黑的眼眸里是暗涌不明的情緒,只是注視著她。
顏薔卻指了指電視:“換個電影吧,這個好難看?!?br/>
霍岐將遙控器遞給她。
顏薔看了眼,沒接,她起身,“你慢慢選,我先洗個澡,剛從醫(yī)院出來?!?br/>
她徑直去了浴室。
伴隨著浴室的門關(guān)上,客廳里靜謐了下來,霍岐的視線落在浴室門上,聽著里面?zhèn)鱽淼乃暎鹕韺⑺旁趰u臺上的水一飲而盡。
顏薔的手機響了起來。
手機在她的包里。
霍岐沒動,只是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待水聲停了后,他說:“有電話?!?br/>
“誰的?”
“在你包里?!?br/>
“……你看一下吧。”
腳步聲離開了,很快,手機鈴聲越來越近,顏薔聽到霍岐嗓音冷冷的說:“秦溫言?!?br/>
顏薔:“……”
她可真是個妙人!
真的是特別特別的會給自己挖坑!
電話鈴聲鍥而不舍。
顏薔沉默后,對浴室門口的霍岐說:“替我接一下,就說我現(xiàn)在不方便,問他有什么事情。”
霍岐接了。
電話里,秦溫言溫和的、柔情蜜意的聲音傳了出來,傳到了霍岐的耳中。
“顏薔,你還好嗎?”
霍岐看了眼浴室門,里邊水聲遲遲沒有再響起,他眸光微斂,說:“她在洗澡,不方便接電話?!?br/>
一句話,浴室里的顏薔和電話那頭的秦溫言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靜謐。
顏薔覺得霍岐瘋了。
而電話那頭的秦溫言,一臉錯愕,顯然沒想到接電話的會是個男人。
而且!
“在洗澡”意味著什么,他可太清楚了!
“不好意思?!鼻販匮粤ⅠR解釋,“我是看到網(wǎng)上關(guān)于顏老師受傷的事情,所以打個電話關(guān)心一下顏老師。”
連稱呼都從顏薔變成了顏老師。
變化得可真夠快的!
“嗯。”霍岐語氣仍舊淡淡的,“她沒事,多謝關(guān)心?!?br/>
秦溫言:“……”
這還怎么說?
這還怎么聊?
秦溫言只能深吸一口氣,微笑著說:“沒事就好,那就不打擾了,再見?!?br/>
霍岐把電話掛了。
浴室里,隔著一扇磨砂的玻璃門,顏薔的聲音有那么一點氣急敗壞:“我讓你說我有事不方便,沒讓你說我在洗澡!”
“洗澡不是有事?”霍岐漫不經(jīng)心的答了句。
他的視線落在浴室門上。
磨砂的玻璃門在沒有觸碰的時候,看起來都是朦朧一片。
但靠近它的時候,一切就具象了起來。
他能看到她撐在玻璃門上的手掌,手指纖細修長,連掌紋都印在了玻璃上。
細膩的、一圈一圈的紋路。
粉白的掌心。
他突然很想看到她兩只手都撐在玻璃門上的樣子。
將手機丟在邊上的臺子上后,霍岐敲了敲玻璃門。
“什么事?”顏薔聲音有些緊繃。
“洗澡的事?!被翎f,“開門?!?br/>
“我在洗澡!”
“我又不瞎?!?br/>
“那你——”
“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被翎f,“你自己開門還是我開鎖?!?br/>
浴室的門壓根就沒有反鎖。
霍岐只輕輕一擰就開了。
顏薔:“……”
她下意識的就拿浴巾包著自己,一身濕漉漉的,用那水汽氤氳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霍岐眸光深黑。
浴室明亮的燈光下,他眼底的欲色一覽無余。
顏薔不知道他這突然的情緒是從哪來的,心想,難不成是因為秦溫言這通電話?
從她來的時候她就知道睡覺是避免不了的,所以也沒有扭捏。
但她顯然低估了霍岐的情緒。
他低頭就扣著她的后頸吻上了她的唇,有些用力,吮得她的唇都有些微微的刺痛。
身上的浴巾早已經(jīng)掉落在了地上,浴室里水霧繚繞,出水芙蓉的顏薔全身都泛著誘人的粉紅,像是汁水飽滿的水蜜桃。
浴室里熱浪攀升。
在顏薔以為霍岐會帶她去床上時,霍岐突然轉(zhuǎn)過她的身,讓她雙手不得不撐在浴室的玻璃門上。
門上的冰涼與身后的火熱形成鮮明的對比。
手指在熏著水汽的玻璃門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跡,用力的伸直又驟然的蜷起!
她的手指很漂亮!
白皙,纖細。
在白色的玻璃門上,有種幻與現(xiàn)實的美感,仿佛她掌心之下的不是玻璃……
顏薔想罵人。
她沒試過這樣,可罵人的話從她嘴里出來,卻有了自己的思想。
斷斷續(xù)續(xù)的。
全是他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
零碎,卻又格外的清晰。
整個浴室,整個房間,似乎都是他。
這些罵人的叫喚,換來的是她越發(fā)零碎的聲音,甚至連個完整的音都已經(jīng)發(fā)不出來了。
吊威亞也沒這樣累!
顏薔實在支撐不住時,霍岐的手臂已經(jīng)勾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與她五指交握,印在了玻璃門上。
他俯身貼近她的后背,低頭用他微喘的呼吸吻她的后頸,吻她的耳朵。
直擊天靈蓋的酥軟。
…
今晚的霍岐格外的瘋。
這是顏薔陷入夢境前唯一的想法。
她想不明白這人究竟是著了什么魔,柔軟的床不香嗎?那破浴室值得他這么鐘情嗎?他就一定要在那嗎?
瘋了!
霍岐今晚確實有些瘋。
可能是那掌印的誘惑,也可能是他人的覬覦讓他不悅。
他確實急切了些。
卻也不是全然不顧她的感受。
她太配合了。
甚至是,主動的回應(yīng)他。
霍岐不是傻子,他清晰的感覺到了她最近的變化。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讓她產(chǎn)生了這樣的變化,但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他既享受著她的變化帶來的歡愉,對于這個變化又讓他有種煩悶的心理。
因為他已經(jīng)敏銳的察覺到,有些東西正在失控。
顏薔已經(jīng)睡著了。
她很困。
幾乎是筋疲力竭的。
看著她沉靜的睡顏,這張與記憶中幾乎重疊的臉,霍岐伸手替她將臉上的頭發(fā)拂到耳邊,低頭又親了親她。
“不要了~”
她嘟囔著,明明人都已經(jīng)睡著了,卻也沒忘記伸手推他。
霍岐啞然失笑。
又親了親她。
睡著的人皺著眉頭,幾乎是無意識的推搡著他,嘴里喊著他的名字。
“霍岐!”
帶著惱火的聲音。
霍岐觀察著她,見她完全沒有清醒的樣子,他靜坐了會兒,再沒有別的動作。
陽嶺很熱。
房間里開著空調(diào),依然有一種潮氣,霍岐又去洗了個澡后,這才上床。
顏薔下意識的將腿搭到了他的身上。
霍岐:“……”
他偏過頭看顏薔,這人睡得正香。
他嘆了口氣,直接伸手將人撈進了懷里,但顏薔嫌熱,掙扎了幾下,又翻身睡了過去。
霍岐不管她了。
但剛瞇著,床動了下,緊接著一條腿又壓到了他身上。
霍岐:“…………”
這覺不用睡了。
…
顏薔睡著了。
她醒來的時候有些發(fā)燒,昏昏沉沉的,連站都站不起來,霍岐讓人在劇組給她請了假,要送她去醫(yī)院。
顏薔拒絕了。
喝了藥后,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在她睡著的這一天一夜,京海的局勢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